《速溶咖啡》河狸不吃鱼

3、第三章 离开时，余

　　大嗓门老师注视着这两个小孩，不停地深呼吸。半晌，缓缓开口：“罚是一定要罚的。”
　　马雁山失望地看了一眼老师，抽泣着低下了头。
　　“明天晚会后打扫现场，不干净不准回来。”大嗓门老师抛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两个孩子一愣，马雁山像是变魔术一样，立马止住了哭声，问江寻书：“这是啥意思。”
　　江寻书也疑惑地摇摇头。
　　宿舍不远处，有一个小礼堂，学校的活动都是在这里举办的。两个学生气喘吁吁地从礼堂里跑了过来，拉着江寻书，说是要彩排。
　　江寻书很诧异，正要摇头却被马雁山推了出来，他又扬起了笑脸，给了江寻书一个大拇指，就飞进了宿舍。
　　“不好意思，我不会...”江寻书很抗拒，他不想丢人。
　　两个同学待人很亲切，一直在和他说没关系，一拖二拽地把他带到了礼堂。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余星站在台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衬衫，手里拿着厚厚的稿子。
　　是他，江寻书认出了台上的少年。
　　身边的同学没有注意到江寻书的惊讶，拉着他走到了混乱的台上：“这是1班的余星，你待会跟他走走流程吧。”
　　余星伸出了手，带着微笑和江寻书打招呼。江寻书怯懦地伸出手，轻轻一握，没有说话。
　　“余星，找你的电话！”台下的老师唤着余星。他将手里的稿子递给江寻书，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同学，你在台下等我吧，我看你好像不是特别喜欢站在上面。”
　　“喂，爸，刚刚打电话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可不可以给我买一条新领带，之前那条有些破了。”余星接过老师的手机，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对面好像很不高兴，沉默了一会儿，给了一个拒绝的答案。
　　余妈妈抢过手机：“余星，妈妈和你说过，这些不必要的活动就不要参加了，什么新领带旧领带的，不就是欢迎个贫困生吗，至于吗。”
　　余星挠了挠头，语气很平淡：“好的妈，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余星把手机还给了老师，看到台下抱着稿子盯着自己的男孩时，抿着嘴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久等了。”余星拿回了稿子，“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寻书。”江寻书虽然小的时候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但也不矮，他看余星的时候却略微抬头。
　　余星给了他一份手写稿，就被其他同学叫走了：“你先自己熟悉一下吧，抱歉了。”
　　“啊，好的。”江寻书有点担心余星没有听见自己的回答，因为他的声音的确很小。
　　没有办法，他躲到角落，仔细地看着这两页纸，上面的字写得很工整很好看，读了十多分钟，他就被拉上了台。
　　“同学，你就简单的读两句就好，我们走个流程。”老师在台下坐着，看了一眼江寻书。
　　几秒过去了，江寻书并没有开口，大家都很奇怪，不免都看着他。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紧紧地攥着那两页纸，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敢抬头看底下站着的人们，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上面，目光始终定格在文字上，灯光下，瘦小的身子拉出长长的倒影。
　　“不好意思，老师。”一个声音打破了安宁，“应该是我写的太乱了，江寻书同学看不太清楚，先彩排别的项目吧。”余星迅速的把江寻书带下来，走到了后台。
　　姜竹抱臂倚在门边，身边的同学靠近询问：“我记得你们班余星参加过书法比赛吧。”
　　“是...是吧”
　　“没事，慢慢来。”余星拿过了那份工整的手写稿，拿出笔划来划去，删减了很多，“声音小也没关系，念出来就可以了。”
　　江寻书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慢慢地念完了。
　　后台很嘈杂，大家都在忙碌着，江寻书的声音本来就很小，念完之后他觉得余星肯定没有听清楚，头垂得更低了。
　　“不错，很流利。”出乎江寻书的预料，余星听见了，“如果还是不好意思的话，你可以先在台下看看我。”
　　离开时，余星说：“你的声音很好听。”
　　江寻书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站着。
　　台上的灯光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暖的，余星笔挺地站在那里，很自信。这里的同学对他都是赞不绝口，站在一旁的姜竹嘿嘿一笑，走到江寻书身边：“嘿嘿，怎么样，我们班余哥厉害不。”
　　台上的余星发着光，江寻书轻轻地点点头，心里不停地重复着发言稿。
　　“下面有请新同学代表江寻书同学发言。”余星朝着江寻书眨了眨眼睛。
　　多亏了余星的帮忙，晚上的彩排很顺利，虽然江寻书的声音还是很小，但最起码能吐出几个字，大家就感觉很不错了。
　　姜竹来到现场就是为了等着余星一起去吃晚饭，彩排结束后，余星也想带着江寻书熟悉校园，一起去食堂，可是并没有找到他人。
　　姜竹走了过来：“班长，你是不是太热情了，我看他好像挺内向的，应该跑回宿舍了吧。”
　　余星点点头，心想自己确实太热情了，没有再寻找江寻书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江寻书站在角落正准备找余星道谢，但是看见他身边站着不少人在聊天，就没有走过去，看着他们离开，江寻书低着头想：“大概是他的朋友们吧，我怎么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呢。”
　　他没有继续想，急匆匆地跑回了宿舍，大嗓门老师和马雁山正在等着他，准备带他去吃饭。
　　“我说让马雁山赶快和别的同学一起吃饭，他非要等着你。”大嗓门老师对江寻书说，“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吃剩饭。”
　　江寻书噗呲一笑，马雁山也挠着头笑了出来，好像这个大嗓门老师也没有这么可怕。
　　到了食堂，江寻书又看见了余星，他和很多同学坐在一起，轻声地交谈着，看起来很开心。
　　“看来还是不要去道谢了，会给他带来困扰吧。”江寻书自言自语，马雁山并没有听见，依旧嘴不停地和江寻书讲他不在时发生的事情。
　　“冯老师，这饭真好吃。”
　　“吃饭还堵不上嘴，我看应该让你去发言，保证让大家坐上一整天也不结束。”大嗓门冯老师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肉夹给了马雁山。
　　江寻书轻轻笑了笑，细嚼慢咽地品尝面前的晚饭，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不由得想起了奶奶，现在奶奶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
　　感觉到眼眶的湿润，江寻书马上低下了头，冯老师注意到了他：“这是怎么搞的，吃进肚子的米饭还变成了泪珠流出来了。”
　　“我...我没事。”江寻书吃不下去了，放下了筷子。冯老师拿出了手机伸到他面前：“朱老师说，你奶奶知道你是学生代表，她非常开心。”
　　江寻书拿过手机，看着里面的照片，奶奶看起来很好。
　　这时，余星正在和同学们聊天，他注意到进来的三人，但是担心自己再冒犯到江寻书，就没有打招呼，草草地吃完饭就回去了。
　　到了第二天，学校变得热闹了起了，很多学生陆陆续续地带着行李穿梭在校园里，江寻书他们都安静地呆在宿舍，没有人想要离开这间小屋子。
　　天还没黑，坐在礼堂里的学生们都在抱怨肚子饿，后台的同学则是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江同学，你有没有衬衫啊。”抱着衣服的同学问他。
　　江寻书摇了摇头，这个同学皱起了眉：“这可怎么办，这种场合让穿你校服不太合适吧。”
　　“对不起，我只有这件衣服。”江寻书声音越来越小，这个同学根本就没听见：“咱们服装里面也没有多余的衬衫了，这可怎么办，昨天怎么就忘记服装这件事了呢。”
　　一旁的同学提出了建议：“你要不去借？”
　　“江同学太瘦了，再说了大家都穿校服啊，谁没事带衬衫来学校。”
　　几个同学都焦头烂额地走来走去，余星发现这边的混乱，走过来询问，了解情况后，并没有着急。
　　“穿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