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被盯上了 你愿不愿意 ...
-
郊区，紫罗兰墓园。
黑白照片上，两鬓斑白的小老头一脸严肃，嘴唇上周两撇小胡子不安分地翘着，仿佛他下一秒就要痛骂自己的下属。
关扬垂眸，在墓前放了一束白花。
法医判定院长是自杀，自己用枪口对着太阳穴，一击毙命。
他不相信。
关扬甚至怀疑，能做到这地步，并且让法医开出这样证明的人，跟首席脱不了干系。
“真他妈见鬼呀。”林子凡在他旁边嘟嘟囔囔，“原来社会就是这么残酷么？那我希望永远别毕业了，真可怜啊关博士，因太优秀提早接受了社会毒打。”
“你能闭嘴么？这是葬礼。”关扬面无表情望着林子凡。
林子凡身穿黑色西装，然而一头杂毛丝毫没有打理，关扬合理怀疑林子凡是没吃早饭，一睡醒就直奔这里来的。
他这位同学大大咧咧，说直白点就是没脑子，但不知道为何，成绩拔尖得厉害，计算机系永远的专业第一。
但关扬从没见他学习过。
“哎，我昨天被叫去帮你们老院长收拾......呃，遗物，他竟然写了遗书，还说自己希望跟自己一家三口的结婚照一同下葬，说那个照片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林子凡人脉极广，一个计算机院的，被生物系的同学叫来帮忙收拾上司的遗物，可想而知他有多少熟人。
这人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关扬懒得听，于是默默走开。
“节哀顺变。”
关扬扭头，在看清来人后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怎么哪都有你？”
接着他望向四周，确认这里有很多人，顾斯黎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
顾斯黎挑眉，“著名研究院院长，准议事团成员，地下城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他的葬礼上怎么可能没有我。你再好好看看，今天来了多少大人物。”
关扬听罢便仔细查看，也有点惊讶自己今天竟然这么浑浑噩噩。
议事团那几位全来了，还有总司令和四位将军。
“你们院长身上肯定藏了许多秘密，说不定就在他的遗物里。”顾斯黎淡淡道。
陪老院长下葬的遗物只有一张照片，关扬心里嘟囔，懒得跟他费时间，准备离开。
“他肯定不是自杀。”
听了这句，关扬停下脚步，他倒要听听这家伙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
关扬睁大眼睛，一脸急切的样子，“怎么说？”
顾斯黎扭头瞥了一样关扬，仿佛在看智障，“用你那空空的大脑想一想，除了首席还有谁？”
等下，这种事情你别说这么大声好吗？
关扬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瞧了瞧，发现没人注意，这才放心。
这到底是疯子还是傻子啊，他在心中感叹。
其实关扬确实有点震惊，顾斯黎说得有模有样的，仿佛知道内幕一样。
他谨慎地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什么？”
顾斯黎个子高，没听清，于是微微低头，耳朵凑到关扬跟前。
又是那种味道，关扬皱了皱鼻子，烟草混着硝烟，还有薄荷。
“我，说。”关扬，一字一句道：“你，怎，么，知，道？”
顾斯黎觉得自己耳朵要麻了，触电一般直起身子，揉了揉耳垂，半晌吐出两个字。
“直觉。”
关扬：......妈的。
“哇哦，你的大脑真充实呢......”
话音刚落，他就被顾斯黎一掌按住了脑袋。
“低头。”顾斯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因刻意压低音量，变得有些沙哑。
关扬照做，因为他敏锐地发现，墓园中已经没有任何走动的声音了，甚至没有人说话。
寂静之中，一个人影出现在关扬的视野中，精致锃亮的皮鞋踩在草坪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关扬悄悄抬头，看到了里德·奥古斯汀，首席执政官大人。
首席对上了关扬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
这是关扬最讨厌的笑容。
接着，他冲旁边的侍者示意，那位侍者接过首席手中的白花，放在了院长的墓前。
做完这一切，那位侍者向关扬走来，鞠了一躬道：“首席大人想请您喝杯茶。”
*
关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请到里德·奥古斯汀的家里。
跟关扬想象中的奢侈豪华不同，首席大人的住所十分朴素，两层的独栋别墅，内里并没有很多装饰物，只有一些他自己手写的字画。
哦，对了，首席大人曾说过自己要和人民同吃同住，在为期三天的贫民区体验后，地下城众人对首席大人更加尊敬了。
此刻，他跟首席大人面对面跪坐，中间是一个小茶桌，首席大人正气定神闲地温杯，置茶，洗茶......
关扬就不信还真是来喝茶的。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一脸期待和兴奋，眼睛里满是小星星。
“我很喜欢你们东亚人的文化。”首席悠哉悠哉说道，“人生如茶，沉浮随意，但那些茶叶啊，总要在沸水里滚一滚，才能沉淀。”
......首席这意思是要我在沸水里滚一滚么？
“茶本无意，沉浮随水，不由它定。”关扬抬眼，抿着嘴小心翼翼地说。
首席没有看他，自顾自将茶泡好，递给关扬一杯，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放在鼻尖轻嗅。
关扬对茶没什么研究，端起来抿了一口，啧，苦死了，难喝。
“通行证造假，私自去地面，这件事情，你有什么解释？”首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果然......
他就知道这事不可能这么顺利。在主系统面前，首席百依百顺，营造他的权力很小的错觉，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转到女王身上，而自己则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这样对待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机器人，真的好么？
关扬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
他眼睫微颤，眼角泛红，低头犹豫了片刻道：“其实那天，是我母亲的祭日。”
“首席大人，您应该知道我母亲的事情吧，她是那样伟大的研究院，可却在地面上死的不明不白......”
“我理解你的心情。”首席大人面无表情道，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
“我只是，想查清楚她的死因。”关扬声音微微颤抖。
几秒钟过去了，关扬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
首席轻笑一声，“孩子，我会帮你的。”
你帮个屁，关扬在心里说。
“既然如此，这件事我不再追究。”
Bingo！关扬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大大的一百分。
“但是，你这样的行为必定被议事团其余人所议论，你要怎样表明自己的忠心？”
啊这......
不满您说，我一点也不忠心。
关扬抬头，微微皱眉，眼神闪烁不安，“我，我不知道。”
首席一副我早料到的表情，轻轻叩击桌面。
随即三位一身黑，戴着墨镜，疑似社会哥的人出现在茶室，后面跟着一个身姿婀娜，穿着白大褂的漂亮女士。
三位黑衣人一人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了一个透明真空塑封袋，里面装着芯片一样的薄薄灰卡。
关扬知道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表情，于是他疑惑地望向首席。
首席微微抬起下巴，“你愿不愿意在脑中植入系统？”
啊？什么？关扬差点没反应过来，在脑子里？？？！！！
“别害怕，小家伙。”首席笑得和蔼可亲，“这三个芯片，分别代表三个副系统的监控，你选一个，植入后脑，这样无论你做什么，系统都会知道。不过我知道你很乖，不会做坏事。”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只是一个小手术，我们漂亮的利兹女士手法很熟练，没有任何疼痛。”
利兹女士听闻，冲关扬甜甜一笑。
关扬快绷不住了，说得好像他不愿意就可以不植入了一样，他的手攥紧，背后渗出丝丝冷汗。
老院长被杀，他被推上去，没过一天，就被首席盯上。
这首席到底为什么跟他一个小博士过不去呢？
关扬咬咬牙，他现在无依无靠，没有同伙，甚至还有个知道自己秘密的死敌。
单枪匹马的，根本招架不住首席执政官啊！
空气凝固了好久，只听关扬轻轻吸气，“我愿意！我永远效忠系统！”
......个鬼！妈的。
回去问问林子凡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把一个植入脑子里的芯片系统屏蔽掉。
首席十分满意，一扬下巴，“那么，你选一个吧，在三个系统中任选一个。”
说完，他十分感慨地笑笑，“我至今还叹服于人类的伟大智慧，是如此聪明的民族，才能研发出这样精密又完美的人工智能呢？”
关扬在心里撇撇嘴，没有接话，直接走到三位壮汉面前。
主系统下的副系统有三位，其核心机体均为人形AI。
多罗西，半大的男孩子，负责地下城一切数据收集工作。好奇心极强，曾有情侣去登记结婚时被多罗西拒绝，强迫他们描述自己的第一次。
克莉娜，外形是二十六七岁的女人，有一双漂亮的墨绿色眼睛，她为人类虚拟仿真出跟战前相近的生存环境，就像一个巨大的温室。天空投影，氧气，温度......全是她的手笔。
墨斯，二十出头的男人，除以上所述外的其它系统工作均由他来负责，主要为监狱管制，有囚犯敢逃走，不知从哪就会冒出来一道电击。
关扬面前的三个芯片上，分别写了三个副系统的名字。
嗯......这个得仔细想想，多罗西太恶劣，排除，墨斯，不太见到。只有克莉娜看起来比较温柔，之后在脑子里应该比较好交涉......
关扬思虑片刻道：“克莉娜，我选择克莉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