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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蛰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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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闻承,林止多多少少会有些在意。
初时的惊鸿一瞥,再遇的酣畅淋漓,林止知道,闻承和他其实是一类的人——
孜孜不倦于生活,却总是踽踽独行。
以至于他和闻承这几天来总共见面就那么几次,却已经把人放到了心尖上想。
于盛在玄关处先换了一双拖鞋,身上泥泞,他打算等会儿先去卫生间洗漱一番。
听闻林止的问话,边将从杂货店买来的东西在客厅与厨房之间一一摆放整齐,于盛边探头往位于自己左手边的房间喊了一声:“阿承,有人找。”
闻承正在房间里躺尸。
前几天早上林止离开以后,他上了镇医院找医生看了一下自己的伤。他的伤其实不算严重。
但由于那伤或多或少还是影响了行动,除开在王一禾那儿待着,闻承这几天基本上都是在这里窝着。
“你不是去打架了么?打赢了吗?”
在听见门开的声音的时候,闻承就醒了过来,这会儿正靠在床边醒盹。
他昨天太过晚睡,可以说是沉浸在创作的灵感中无法自拔,连什么时候太阳升起都不知道。还是于盛敲门进来,见他恹恹欲睡,整个人都是蔫吧的,一副缺觉的模样,把他赶去睡觉,他才沉沉的在床上睡上了几个小时。
等再次醒来,窗外的天空已经变黑了,华灯已上。
于盛收拾东西的动作便一顿,刚沉寂下去没多久的情绪险些就被他这一句话给再次挑起来。但他随即想到了闻承这人的尿性,被他挑起情绪的后果只会比现在更糟,于是控诉的语气中还多多少少带上了一些无奈:“那你是想我赢还是想我输啊?”
闻承打了个呵欠,语气仍是恹恹:“看你表现。”
至于是什么表现……于盛不想承认他还是被闻承给气到了,掏出紫菜虾皮的时候动作算不上有多轻巧,甚至带上了一点粗暴:“这表现够了没?”
闻承看身量也得是个十五六岁的了,于盛心想。以往他十五六岁的时候,人有顿小馄饨吃都不错了。结果到了闻承这儿,吃次小馄饨还要求这要求那的……说实话,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嫌身上的事情还不够他算的,再给自己供了个祖宗出来。
闻承见好就收,坐在床沿长腿一伸就将床旁边摆放着的拖鞋给勾到了脚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我先去洗漱。”
说着,就在临出门的一脚,拐了个弯进了盥洗室。
在进盥洗室之前,他还没忘给处在这一方空间里的另一个人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哥。”结果就迎来了于盛更为暴躁的声音:“你赶紧的吧。”
林止不由地被逗笑,边回了闻承:“早。”虽说这时候,窗外早已是夜幕星河,晚风拂着垂柳入梦,清辉伴虫鸣。
待得于盛煮了两碗小馄饨放到将东西摆开了的茶几之上,林止才看到闻承从盥洗室里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时候,他头上还顶着一块吸水巾,在那儿象征性地吸收了几滴从额发上掉落下来的水滴。更多的水珠,则是被任由着掉落进了那人宽敞的T恤里以及掉落在了布满尘土的地面上,滚进了尘泥。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净?”
初春三月,夜里还是会带上星点寒凉。一个不注意,病毒大军便会席卷全身。那滋味不是很好受。
林止见闻承坐下之后始终没有将头发再擦干一点的想法,索性从沙发上站起了身,绕到沙发后,从闻承的手中将那一块吸水巾接了过来。
闻承没在意。
他在这方面向来是不拘泥于小节的,就没有活精细过的时候。
倒是林止,经历过因感冒的症状头昏脑涨,太阳穴就跟有人拿着钉子在敲一样突突地疼,他就不愿意再受这样的罪,于是在这一方面格外地仔细与小心。
但这之中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林止垂下了眸。刚刚的那一会儿,在他手指带着吸水巾触上闻承头发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什么蛰伏在暗中的东西给刺了一下,就像是……
他没有再往深往细处想。
也不能想。
闻承也难得有那么一会儿,有着一瞬间的失神。
他在海新活了有这么十几年,除了遥远的记忆之中有一双纤纤素手,会在他摔倒的时候将他扶起,抑或是给他打理……从未有过这样一双修长的手,手上是带着点瘦削的骨节分明,指腹是温润的触感伴着几分偶尔的粗糙的痒,落在他的发间,落于他的脖颈之上。
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整个身子稍稍往后侧了侧,躲开了那似有若无的轻抚的同时,头微微往上仰了仰,朝林止看去。
感觉到了闻承的动静,林止便停下了动作,眼皮微微向下一耷拉,便对上闻承那狭长眼眸中渐亮起的点点星光,似涟漪泛起,于瞬间就将他好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搅乱。
只是没等他想要掰回来点什么,就听见闻承语气虽上扬,之中却仍是有着几分困意未醒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哥,你心疼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