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别鸟》苏越白

14、不太行

　　王一禾见着闻承，便知道他带的那个朋友应该也来了，下意识就往后院门口看去。

　　只是王珩那一头醒目的白毛太过惹眼，让他晃了一下神。等那一下神收回来了，王一禾才又往门口更远那看了看，正对上林止投过来这边的目光。

　　两相交叉，须臾而过。

　　“走了。”

　　林止朝王珩微微偏了偏头，便踏出脚步，直直地朝闻承走了过去。那人已经趁这一会儿工夫把拐杖放到了一边，端坐在一方石凳之上，准备浇点儿辣油开吃了。

　　“你好，王一禾。”

　　王一禾这会儿还在包着馄饨，也就没伸出手来，和林止打招呼:“帅哥看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这儿素馅的肉馅的小馄饨都有。”

　　闻承咬开一个小馄饨，里面的汤汁瞬间在口腔爆了开来，伴着那独家秘制的辣油，很是鲜香爽辣。

　　当然，他也没忘自己这会儿身边可还是杵着个人的:“就吃这桌上的呗，他又不挑。”

　　林止顿时挑了挑眉，看了闻承一眼:“我确实不挑，就这样吧。”临了，没忘再补上一句自我介绍:“林止。”

　　王一禾见他俩都不挑，朝林止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接着扭头往还在那儿杵着的王珩喊了一声:“珩哥，差不多该动工了。”王珩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含糊应了一声:“我先上楼洗漱。”便上了楼。

　　这边儿，闻承正吃着自己的，见林止虽说不挑，可杵在一旁半天都没有一声动静，多多少少有些乐了，故意吭了一声道:“哥，你真不挑？”

　　林止也没应，自顾自坐下来领了一双碗筷，拿起一旁的汤勺，率先舀了一大勺辣油到了自己的碗里，这才回了闻承一句:“看你吃辣不太行。”

　　闻承便瞅了瞅自己的碗里，多多少少在上面漂了有一层的辣油:“你行。”

　　他们土生土长的海新人，能吃辣就算是不错了，还嫌。

　　林止却是又跳了一个话题:“等会儿你去上早自习么？”

　　高三的早自习，往往在晨光熹微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动静，三三两两的人或结伴同行地往学校赶，带着青春的气息。

　　他们正少年。

　　闻承大喇喇地回应:“你看我这样行么？”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林止确实没太考虑他的情况:“那我等下吃完就先走了。”

　　怎么说也是从风餐露宿中干过来的吃饭速度，闻承那边还在享用第四五个小馄饨，他这边已经将一碗二十来个都干完了。

　　“走了。”林止站起身来道。说着他就准备直接这样离开，临了却是顿了一顿，转过身时目光在闻承那条伤腿上逡巡了两下:“要我帮你向余老师请下假么？”

　　闻承头也不回，吞下又一个小馄饨后从口腔中呼哧出了一口气:“劳驾。”就他这样的情况，回去也是挨骂，还不如暂时就住这儿了，比谁都清静。

　　“行。”林止应了一声，便转身径直离开了这一处王家餐铺。

　　王一禾这才抬起了头，目光在后院门口那儿停留了半晌儿，才往回走:“这真是你朋友啊？”

　　他在这儿待了七八年，通过于盛认识闻承也有了四五年，还从未在这小孩儿身边见过如林止这般的人，还是个生面孔。

　　“昨儿个刚来的转学生，陈医生家的。”

　　在一个小镇上混久了，对人是打哪儿来的，心里都会有个数。王一禾是这样，闻承亦如是。只不过比起王一禾来，他打探消息的渠道多了许多。

　　“前边林总不是说要出去一趟么？回来就带了这样一个人。”

　　林芳梅带人回来的时候，那天还下着大雨，他缩在一处小巷口的墙边，在电闪雷鸣之中，于深重雨幕之下，点燃了一根烟。

　　“那你消息还挺灵通。”

　　王一禾不是不想问闻承他是怎么跟这样一个人混到了一起，还成为了朋友。

　　但有前车之鉴，他这会儿不是太乐意去触闻承的霉头。

　　闻承“嗯哼”了一声。

　　而这个时候，林止已经大跨步走过了两条街的距离，准备再拐几下，先回一趟家去。

　　昨个儿在那小旅馆住着，没带换洗的衣物，他打算先回家一趟，洗漱一番，再换身衣服来。

　　开门的时候，林芳梅才刚醒，正准备去两个小的的房间，先把人喊起来洗漱。

　　见林止带着一身早夏凉气回来，忙先去了厨房，不多时热出了一杯牛奶:“等下走了记得把牛奶先喝了。”

　　林止正在玄关处换鞋，闻言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