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时针》莫小羽

7、第七章

　　『肆』

　　充满罗曼蒂克的后山。大片大片蔚蓝的天空。飘忽不定的白云。
　　眯着眼仰望天空的女生维持着令人感到压抑的沉默。

　　——“听说妳最近好像和她很要好。”
　　——“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而已。不行么。”

　　戏谑却略显沉重的问话，却得到对方微笑着的回答。
　　并不怎么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很平常的回答。

　　——仅仅只是交个朋友？

　　想法设法地调查，厚脸皮到没话找话地接近，甚至还故意设局让自己轻松饰演“热情过度的老好人”的角色，好取得那个人的信任。以她的性格，很难想象在这么多看起来极其不寻常的行为背后原因竟然是如此简单。
　　简直简单到一塌糊涂。

　　有古怪。

　　瞳孔猛然收紧，眯起来的眼睛逐渐闭合。
　　果然，是该小心点么。

　　『伍』

　　女生埋头对着作业却无心做下去，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刚才朋友的话。

　　“呐。小萱。别怪我没提醒妳哦。那个人有问题。”微胖的女生一直在自己身边说着这样听起来怪怪的话。
　　“唐茗。别乱说。”
　　得到的却是对方委屈的表情，心就不由得软了下来，“那么好吧。为什么这么说？”
　　“她最近一直在调查妳和那位书呆子的事哦。”似乎因为得到了女生似有若无的肯定，语气变得更加古怪了。
　　“欸。妳不能这么说小雪啦。”女生突然生气了，妳怎么能这么说小雪呢。心里还这样一直愤愤地想着。
　　嘟了嘟嘴，是极其不屑地回答，“对不起嘛。”

　　不过。

　　那个人，一直在调查我和小雪的事？
　　女生心里也开始了胡思乱想。
　　她调查我们做什么，而且她最近的确和小雪来往得比较频繁。

　　女生叹了一口气，再狠狠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继续乱想下去。于是试着努力地做作业，却泄气地发现还是徒劳。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哦。是那个人。
　　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的同时换上了一贯温柔的微笑，“没什么。”
　　“是么。”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回答。
　　卓雨嫣缓缓地在女生的旁边坐了下来。
　　女生却突然变得警觉起来，但这是为什么呢，自己又说不上来。
　　仅仅是因为唐茗的那些话么。自己怎么可能只是听信一面之词，即使那个人是自己很好的朋友。
　　然而，那些也都是铁铮铮的事实呐。女生开始感到很懊恼。

　　“呐。小萱。”
　　伊萱看向卓雨嫣。
　　“小萱喜欢怎样的人呢。”
　　“唔。不好说。”迟疑了一秒钟，最终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那么，最起码是喜欢爱好读书的人吧。”似乎很想知道女生到底喜欢怎样的人。居然自己自顾自地猜想了起来。
　　女生皱了皱眉，点头。
　　“更深一层的，是要细心，还要懂得包容妳么。”
　　依然是点头。
　　“大方，体贴，最好成绩也比较优秀么。”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卓雨嫣笑了，就如想象中的一样。伊萱，果然是喜欢那个人。
　　女生有点不明就里，她笑了？
　　笑什么？是笑自己的要求过高？还是笑自己太迂腐抑或者是。
　　还没来得及细想，对方一句更加没来由的话几乎要让自己惊讶地把嘴巴张成O型——
　　“妳觉得萧子忻这个人怎么样？”
　　卓雨嫣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任谁都听得出其实她是非常严肃地说出句话。“很好的一个人。”

　　——“呐，小萱。我觉得那个人喜欢某某哦。”

　　唐茗问的时候是如此的小心翼翼，自己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有人喜欢她，那么想必她就不会被自己伤害得过于痛苦了吧。至少在她以后的人生里，也还会有一个人真正地关心她，给她带来快乐吧。
　　这样，自己就不至于太过内疚。

　　即使不能成为恋人，也可以成为朋友的么。

　　既然是朋友，就绝对不希望对方没有自己的陪伴而过得空虚寂寞，甚至有可能悲痛欲绝。
　　那天望着她突然发了疯般地逃离，内心立刻被愧疚感迅速填满，感到疼痛得窒息。
　　所以，在唐茗充满惊讶的目光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样的话，不是很好么。”

　　那个时候，的确是自己的真心话。几乎是毫不犹疑地就脱口而出。
　　我也希望妳过得快乐，就如同妳希望我过得幸福一般。
　　其实我也喜欢妳。但那并不是爱。
　　此喜欢非彼喜欢。妳懂么，萧子忻。

　　卓雨嫣挑了挑眉毛，瞧着女生又恢复到一贯的沉默，心里也不自觉地暗想，仅仅只是这样而已么。
　　意识到了对方想要深究下去的目光，笑了笑，非常平静地说了句——
　　“也是一个可以相处得很好的普通朋友。”
　　依然是那种温柔得足可以杀死人的语气，一如相遇的最初。

　　朋友。而且还仅仅只是普通朋友。

　　想必那个人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一定非常痛苦吧。许久的努力与付出就这样被妳平静得不像话的口气轻易地封杀。
　　“如果妳认为这样做是对的，那么我也仍然会支持妳。”
　　并没有太在意唐茗当初说这话的潜在语气，只是清楚地知道她的话一直给了自己很大的鼓励，所以就这样吧。萧子忻，妳也一定会得到属于妳自己的幸福的。只是那种幸福，并非来源于我。

　　伊萱站起身来，抬头直直地望向卓雨嫣——
　　“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其实伊萱只是想告诉女生些什么，告诉女生自己和那个人并非有那种关系，仅仅只是希望女生可以试着和那个人在一起。
　　然而对方似乎有些不领情。
　　深吸了一口气，也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着面前单纯的女生，一字一顿地说着——
　　“伊萱。其实妳是喜。欢。甘。小。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