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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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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我是谢忻竹啊。”
当时在烤火屋里,“宋文天”用口型向乔钦尧说的,就是这句话。
谢忻竹,地府白无常,在乔钦尧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以魂魄的方式陪在他身边,后来在初中时向乔钦尧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告诉乔钦尧他就是黑无常的转世。如果乔钦尧不是从小有阴阳眼,那么他会认为谢忻竹是在扯淡,但世间没有如果。
乔钦尧有很好的接受能力,知道自己身份后也不惊讶,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谢忻竹就对他的态度变化了一些,从开始的简单照顾到后来的动手动脚,乔钦尧知道谢忻竹想干什么,但是他没有反抗,也从来没有应允,只要谢忻竹做的不过分,他都能接受。
乔钦尧看着谢忻竹越凑越近的脸,及时的把他给推开了一些,淡然道:“别接吻,你现在用的是宋文天的身体。”
谢忻竹果然闻言止住了动作,只用鼻尖蹭了蹭乔钦尧的脸:“好吧不亲,不然便宜这小子了。”
“嗯。”乔钦尧应了一声,推开谢忻竹走到床边坐下了:“你不是在外市还有事没有处理完吗?怎么还是来了?”
谢忻竹勾着嘴角站在原地:“放心不下你,正巧听有小鬼报道这一片地界也有东西不老实,就把那边的事全推给杨向喆了。”
乔钦尧没说话,杨向喆是谢忻竹的帮手他也知道,但是……
“你刚才装那一会儿是干什么?”乔钦尧问。
“那一会儿”指的就是宋文天问乔钦尧要企鹅号那时候。
谢忻竹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没什么,就试试你守不守妇道。”
乔钦尧:“……”
妇道你妹。
他不会和谢忻竹贫多久,看傻子似的看了谢忻竹一眼后直接转入了正题:“这个鬼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收?”
“她啊。”谢忻竹双手环胸,想了想后给出答案:“明天晚上吧。”
“明晚?为什么不是今晚?”乔钦尧问。
谁也不会知道今晚那个女鬼会不会就去害人,晚一天,那就是拿活人的生命开玩笑。
谢忻竹挑起一边眉朝乔钦尧走过来,可能一个人的气质真的能拯救一个人的相貌吧,明明宋文天这幅皮囊是真的普通,但谢忻竹做出来的表情就给宋文天的身上增了一些痞帅痞帅的感觉,他和乔钦尧并坐在床边,笑着解释:“今晚上我放她去报仇。”
“???”乔钦尧微微皱起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忻竹嘴角依旧是勾起的,他没有看乔钦尧,而是透过屋子里架起的木窗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来之前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了,然后我觉得有些人其实死了也不错,放那个钟芬去呗,在重新投胎之前帮忙处理掉一两个人间杂碎也没什么不好的。”
“……”乔钦尧默了默,他不打算问谢忻竹口中说的“人间杂碎”指的是什么,他没必要去了解,因为了解了他也帮不了忙,他现在还是一个普通人,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有阴阳眼,他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不问,也不会添麻烦,他只是担心一件事:“那你放任着不管,不会有惩罚?”
毕竟以前谢忻竹接到任务,都是即时处理的,就算有棘手的鬼混他一晚上处理不掉,出了人命,那他也是尽力而为,没理由怪罪,但是这放着不管,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过谢忻竹貌似对此毫不在意,他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地府现在有能力出来收鬼魂的就那么几个官了,我是主力,阎王老头儿向来都是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意思就是我有能耐我有特权我随意飘。
“好吧。”乔钦尧简单回应:“那随你。”
既然谢忻竹有自己的打算,乔钦尧也没了要忧心的,他拿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九点了,没什么要做的,还就真只能睡觉了,他站起身,准备去把开着的窗户关了,毕竟这大冬天开着窗户也是真的冷,但他还没走过去,手腕就被谢忻竹拉住了。
谢忻竹神情有些警惕:“你干什么?”
乔钦尧莫名其妙:“能干什么?关窗户,不然晚上你想和寒风作伴吗?”
谢忻竹被乔钦尧这句并没有笑点的话逗笑了,他把乔钦尧拽回床上,趴在他身上蹭了蹭:“不和寒风作伴,和你作伴就行。你把被子理好吧,窗户我去关。”
说完他就从乔钦尧身上起来了,走到前面的木窗前,从架着打开的木窗里看过去,房里透出的灯将房外的黑暗适当照亮了些,他看到篱笆外,竹林前立着一抹红色。
女鬼本就紧盯着窗户这边,被谢忻竹抓包了也没有立刻逃走,而是木着一张白脸直勾勾的瞅着谢忻竹。
毕竟都是鬼,谢忻竹阴森起来那也是毫不逊色,他略带威胁性的向那女鬼勾起一边嘴角,在女鬼开始朝他歪脖子时就把木窗关上了。
上床后,乔钦尧本来还想象征性的和谢忻竹隔出一点距离,但谢忻竹动作很快,一钻进被窝就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乔钦尧,将脸埋进了乔钦尧的脖子后面,闷着声音说:“宝贝,晚安好梦。”
“……”乔钦尧无奈的闭上了眼,轻微的动了动身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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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
两人起的不早,本来乔钦尧早上七点多就醒了,被谢忻竹死抱着硬生生在床上多耗了一个多小时,等到都八点半了他们才从卧室里出来。
烤火屋的炉子已经被人烧好了,两人进来的时候孟小青正在洗早上要吃的菜,看见两人起床后笑吟吟的打了招呼:“小尧,文仔早啊。”
乔钦尧“嗯”了一声,回了个“早”。
“二姨起的真早。”谢忻竹开始了他的宋文天人设,蹲到了孟小青身边:“二姨洗的这是甜菜吗?”
“对。”孟小青笑:“以前文仔可是最爱吃甜菜了,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啊。”谢忻竹张口就来:“对什么都能淡,但是对甜菜不行。二姨我帮你洗吧。”
孟小青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乔钦尧,知道乔家小少爷大概从小没洗过菜,反正她嫁到乔家后没看见乔钦尧进过厨房,他怕乔钦尧看到宋文天帮忙洗菜会为难,就摇了摇头:“不了,没多少了,我一个人马上就能洗完。”
“屁,明明还有那么多。”谢忻竹不由分说,拿起一边还没洗的甜菜就往伸进了盆里。
“哎这……”孟小青无措。
但下一秒,他却看到乔钦尧也蹲下了身,把羽绒服袖子往上翻了翻,开始了帮忙洗。
孟小青愣了愣,莫名的脑子里想到了一个词:屈尊纡贵。
那么晚了,家里大部分人居然也都还没起,房子里现在安静的很,洗菜时只有谢忻竹时不时的找一两句话来聊。
三人快要洗完的时候,不知道去哪儿回来的孟母推开门走了进来,对孟小青念叨:“最近这死人死的真频呐,这儿刚参加完钟芬的葬礼就要去参加她母亲的咯。”
乔钦尧和谢忻竹洗菜的动作同时顿了顿,孟小青惊讶的抬头:“什么?”
“钟芬的亲妈死了呀。”孟母啧啧两声:“今早上参加钟芬的葬礼,听人说钟芬妈妈钟老婆子昨晚上也死了,我没看见尸体,但听说钟老婆子死的时候眼睛睁的老大,像是被吓死的。哎哟,造孽啊,虽然我不太信那些东西,但是这听起来也是挺吓人的。”
“妈,别想多了,大概是钟大娘接受不了自己女儿自杀的消息,也跟着自杀了吧。”孟小青苦笑着安慰。
“那这可能还真不大。”孟母走到炉子边往里面添柴,“她从小对钟芬怎么样村里面的人又不是没数,她肯定是不会因为钟芬死了想不开。”
“哎外婆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本来洗菜洗的好好的谢忻竹突然插嘴:“钟婆婆对钟芬姐姐怎么样啊,我是村里面的人我就不清楚啊。”
“文仔你一个小孩子听大人讲话就行了,别多问。”孟小青有些责怪般的看向谢忻竹。
孟母却好像是很有兴致解答谢忻竹的问题,毕竟老年人就喜欢和年轻人聊这些,她“哎”了一声,说:“不能这么说,让文仔多了解了解这些东西也行。”
然后孟母就开始在炉子上蒸饭,边蒸边把她知道的一些传闻告诉讲故事一样讲了出来。
老年人讲这些讲的模糊,不清不楚,但乔钦尧还是差不多听完了所有的经过。
简述下来其实也简单。
就是村里的钟老婆子,年轻时仗着自己长得还算漂亮,经常和男人乱来,靠男人吃饭,后来不知道无意间怀了谁的种,没钱打胎,就给生了下来,随意取了个狗血的名字钟芬,对当时的钟老婆子来说,生下一个孩子无异于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于是她作为亲妈,却从小就对钟芬有极大的意见,别说关爱钟芬了,平时不虐待钟芬都是不错的,钟芬那孩子从小乖巧懂事,知道自己不讨妈妈喜欢,再委屈也都憋着,村里人在钟芬很小就看到了她在地里干活,烈日炎炎都用小小的身躯举着一柄比她还高的锄头松土种玉米,虽然心疼,但也没办法,只能时不时收留钟芬上家里吃一两顿饭。
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长大后就会有尽头,等到钟芬挨到了成年,结局确是更让人义愤填膺。
有一次钟老婆子去了一趟市里,回家后就对钟芬特别好,村里人还都以为钟老婆子转性的,还挺为钟芬高兴,结果没三个星期钟老婆子就把钟芬也带去了市里,回村后却只有钟老婆子一个人,大伙问钟芬去哪儿了,钟老婆子不说,大家担心,就威胁钟老婆子要是不说那就报警,钟老婆子无法,也就只能交代她把钟芬给卖到了市里一家特殊的酒店当陪睡的了。
村里人骂钟老婆子,钟老婆子就吼的比他们还凶,说什么钟芬是她女儿,她要怎么处理还轮不到别人管。
但可能是上天也看不下去了,钟芬被卖了没多久,接待客人的时候就被扫黄的警察给抓住了,警察照着钟芬给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了钟老婆子,老婆子无法只得又把钟芬领了回去。
二十岁不到的钟芬,从此变得沉默寡言,也没有以前那么勤快了,整日待在家里,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会说一个字,钟老婆子打她骂她她也不动不反驳,和一个死人大概也没什么区别了。
再后来,村里村长为了给自己脑子有问题的儿子大壮讨媳妇,背弃良心给了钟老婆子一笔钱,钟芬就被嫁进了大壮家。
嫁的时候,钟芬没有反抗,村里人也就没有多管这闲事,谁知道不到半年,钟芬就喝农药自杀了。
这故事说下来,应该也算是个悲剧,大概这孩子天生就是这苦命,对于钟芬的死,村里人也只能惋惜的叹口气,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但钟老婆子的死就不一样了。虽然她死了,村里人大都觉得解气,可是这死的太蹊跷,细想起来难免会让人倒抽冷气。
“说不定这钟老婆子还就真是被钟芬吓死的。”孟母声音突然放小:“你们说,钟芬会不会真的成阴鬼了?钟老婆子的死,是真巧的有些吓人呐……”
孟小青无奈的摇摇头:“妈,你别自己吓自己,人死了就是死了,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谢忻竹不动声色的挑起一边眉,把最后一颗洗好的甜菜放进菜盆里,也跟着接道:“是啊外婆,世界上哪里会有鬼啊,就是有,只要你没做亏心事,它也找不上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