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旧友陌颜 他的十六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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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好沉……
贺玄皱了皱眉，欲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手居然也不太使得上力气。
努力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黑色房顶，而是破破烂烂的屋顶。他再艰难地转了转头，却发现不只是屋顶，这里面的每一处几乎都是破破烂烂的。
四面漏风的墙，残破不堪的门窗，还有缺了好几角的……神台。
……神台？
贺玄躺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双手撑在地上努力地直起身子，这才又发现自己身下铺着一层稻草，身旁不远处还生了堆火。
再环顾四周，贺玄终于确定了——他现在在一间破庙里。并且看情况，这里应该是住过人的。
但是，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贺玄撑着头皱眉想了片刻，记忆慢慢回笼……
前段时间花城回来后，谢怜的菩荠观重建请客。他思虑再三，决定前去恭贺，又恰好肚子饿了，便厚着脸皮去把那里的鸡汤给一下子扫了个干净。结果第二天花城就找上了门，要求加利息。
……
没办法，两人商量之下，贺玄决定“打工”还债——继续潜伏上天庭。
如今的上天庭已经没了君吾这个神武大帝，而谢怜作为打败君吾的人，就算他没有接任君吾的职位，但大部分人还是以谢怜为尊，对其很是尊重。这次贺玄潜伏上天庭，就是为了保证不会有对谢怜的不利因素，也就是别再有谁居心不良，在背后乱嚼舌根什么的，这工作还算轻松。
而且这次潜伏也不必要再假扮谁了，直接趁着新仙京刚刚重建完毕，人员还未完全重新清点，就捏造个身份混进去当个小透明暗中观察就好了，所以贺玄也能够更加自由。
而他答应的这么爽快的原因主要是——他太闲了，整天无所事事。作为一个绝境鬼王，总是这样游手好闲也不是办法，但是他又没有花城那般信徒遍布，也就不需要忙活祈愿。他也没有谢怜那样的嗯嗯（你们懂的），也不需要整天想着怎么讨人家开心，怎么和人家调情什么的（贺玄：hetui。）。
如今这份“工作”，既简单又能还债，还能打发时间，确实是两……啊，三全其美！
于是贺玄很快便化成了一个他之前用过的分|身的样子，成功混进了上天庭，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但是如今这般似乎也不像是没发生过意外的样子。
贺玄头疼得厉害，这才想起似乎前几天花城过生辰，他虽然没钱准备什么贺礼，但也去凑了个热闹，结果回仙京的路上似乎碰到了……
碰到了什么？
贺玄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自己从鬼市回来后就换上了分｜身的样子准备回一趟上天庭，结果路上突然就碰到了一阵诡异至极的强光，在这强光的照射下，他似乎……
晕了过去……？
贺玄又抓了抓头发，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是晕过去了，然后再恢复意识就是刚刚醒过来的时候。
但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正兀自头疼，突然，贺玄感觉有一阵脚步声从破庙门口传来。这脚步声有些奇怪，听上去不像是正常的走路，也不像跑，反而有点像是拖着什么在一步步地移动。
贺玄立即警觉地抬起头，在逆光之下，看清了正一瘸一拐向他走来的那个身影——
师青玄！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这儿不会就是皇城里的……那师青玄会在这儿也不奇怪，可是为什么师青玄现在见到自己还会这么从容……？
贺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分｜身的相貌，而这么多年，师青玄也不大可能把贺玄的每一个分｜身的相貌都摸个透，所以这个分身，想来刚好是师青玄不认识的。
就在贺玄自己在脑海中凌乱的这么一小会儿，师青玄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嗯？小兄弟，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师青玄一边问一边将手里的一个破碗放在了贺玄手边，碗里盛着清水。他坐在地上，微微笑着，关心地看着贺玄，那眼神，还是一如上次见他时那般明亮。
贺玄眼神复杂地看着师青玄，抿了抿唇，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头稍微转开了。
师青玄没发现贺玄眼中的情绪，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儿吧？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晕倒在……这里？
贺玄有些疑惑地又转回了头，张了张嘴刚想问，却因为喉咙有些干，开始不住地咳嗽。
师青玄赶紧将那碗水递给他，贺玄无奈之下只能接过喝了一口，顺了顺气，这才开口道：“我，晕倒在，这里？”
“是啊，”师青玄点点头，“你现在是在一间破庙里，我就是在这破庙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发现你的。你……你晕倒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贺玄听了微微一愣，他回上天庭时走的根本就不是这条路！再说了，假如他真的晕倒在这附近，皇城里人来人往的，怎么就这么赶巧让师青玄发现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他一骨碌就要从地上站起来，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使不上力气，还没站直呢，就又坐了回去。
而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他现在身上没有法力了！
贺玄登时感觉身上一股凉意，眼神也变得阴沉了几分。
师青玄则紧张地凑过来用一只手扶着他，说道：“你这是干嘛呢，你身上还有点伤口，要小心一点啊！”
贺玄却反手抓住师青玄，眼神阴沉：“你，把你怎么发现我的，怎么把我带回这里的，都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到底是谁，想要害他？！
师青玄被他的眼神吓得哆嗦了一下，心道这小孩怎么这么吓人，这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熟悉。
贺玄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可能会露馅，又慢慢松开了抓着师青玄的手，轻咳一声，用冷淡的声音说道：“咳，我晕过去之前的事情，勉强记得一些，但是也记不大清了，所以……我只能靠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回忆起来。”
师青玄眨了眨眼睛，微微吁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就是，我从菩荠……我从我一个朋友那里回破庙的路上，刚好路过你晕倒的那条小巷子。当时我看见那巷子里面有一阵光闪过，就感觉有些奇怪，走过巷口的时候就往里面瞅了一眼，然后就……就看到你倒在地上。”
“我吓了一跳，就想过去看看你……”师青玄顿了一下，看了贺玄一眼，“咳咳，想过去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然后，我发现你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伤，就让老程……额，就让其他的乞丐帮我把你扛回来了。嗯，就这样。”
贺玄默默地看着师青玄，心想：这家伙原先应该是想说“过去看看你死没死”吧。
他调整坐姿，靠在了背后的墙上，梳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我知道了。你……”
“我救你可不是为了什么回报啊。”师青玄摆摆手，“我真就无意，无意发现你的，我没有别的念头！不过，你这身打扮确实挺像那种比较富裕的人家的小公子的，你如果想回家的话，你现在这身体状况，要不……要不我找个人陪……啊不，那个，稍微，稍微帮帮你？”
“不用了。”贺玄闭上眼，“我没有家人了。”
师青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心里莫名一阵酸楚，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啊……不是，没有，我……就是，那个，你没……额……那你要不……”
“我能不能，在你们这里待一段时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还莫名奇妙失去了法力。找别人求助的话，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花城了，可是他现在……
贺玄也想不通，但是他心里就是有一个强烈的想法——他该留下来。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不是，没有，只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能够找到自己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
师青玄明显愣了一下：“啊……啊？你……你确定吗？”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只要你不要多问关于我家的事情。”贺玄冷冷地说道，“在这里这段时间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知道你们的生活也挺艰难，但我也不是没经历过。总之，我也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想，这也没什么的吧？”
师青玄彻底呆了，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贺玄一番，说道：“小……小兄弟，你是……认真的？”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是这少年顶多十五六岁，又能吃过什么样的苦呢？
“你话有点多。”
师青玄听了这句话，原本还在担心的心情顿时感到有些受挫。他微微撇嘴，无奈地又看了贺玄一眼，默默地单手撑起身，说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要是真的想在这儿待着，还得问问别的乞丐的意见，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的。如果你……唉，算了，你好好养伤，有事可以叫我。”
贺玄微微皱眉，抬头看着师青玄。
师青玄则笑着继续说道：“有事记得叫我，喊我‘老风’就行了。当然了，看你这年纪，你也可以喊我一声‘风大哥’。”说完，他就转身又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破庙。
贺玄背靠着墙，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恨意。
他猜得到师青玄刚才的眼神里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这副模样顶多十五六岁，在师青玄眼里，他一定就像个没吃过苦富家小公子。但他在真正十六岁那年所经历的……
呵……
不正是师青玄那亲爱的哥哥带给他的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旧友陌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