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恨终情起 只差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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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回忆到这里，双手不由得紧紧握拳，望向师青玄的眼里除了深深的难过以外，终于多了一丝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否察觉的情意。只是这情意，夹杂着痛苦与挣扎，在贺玄心中止不住地翻涌搅动……
而坐在一旁的师青玄也深深皱起了眉，心中莫名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一时之间也没有再开口问什么。
于是就只剩下了花城和谢怜两人还在琢磨。
“墨伯伯。”谢怜开口道，“风……神大人应该……没死吧？”
墨老伯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自然是没有。他最后被水神大人带走了，只有那柄拂尘落下了，后来，似乎也没人再见过他们了。不过，托他们二人的福，那怪人确实被解决了，镇民们也都恢复了正常。”
谢怜低头思索了一番，正打算再开口问些什么，却被师青玄抢先了：“墨伯伯，那，那两户人家的恩怨呢，他们既然都恢复正常了，那这……这毕竟涉及人命，那个孩子，还有那寡妇的兄长，会不会……”师青玄虽然开口问了，但是他却并不知道自己心里的不安来自哪里。
贺玄却猜到了师青玄心里所害怕的：他是害怕，那个孩子与那个男人放不下仇恨。毕竟自己的亲人就这么死了，即便罪魁祸首已经灰飞烟灭，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动手的那户人家也是仇人。
结果墨老伯却还是摇了摇头，答道：“他们和解了。”
“……怎么可能？”贺玄有些难以相信。毕竟他也是这么走过来的，虽然程度上有所差别，但是仇恨的程度怎么可能用人命的数量来计？
墨老伯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小兄弟可曾听过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终，一笑而泯’。其实这世上的仇恨，要忘记也不是那么难，难处在于会不会遭受良心与道德的谴责。若是有人害死了你全家，而你却笑着说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这自然是不该。但是复仇又能给你带来什么？复仇或许可以让你获得快感，但是这个世界上好与坏是相对的，你在获得快感的同时，我想一定也体会到了痛苦。有些仇是必须要报的，但是一旦仇恨了了，你就会发现，好像，自己执着了那么久的东西突然就没了着落。”
“那难道，那些真正十恶不赦的人，也可以被原谅吗？”贺玄只觉自己心里一团乱麻，想要理清思绪，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那你应该去问那些被十恶不赦之徒迫害的的人。人嘛，都会有正义感，会对世间险恶的东西同样感到憎恶与仇恨。但即便是十恶不赦之徒，受到其迫害之人若是愿意原谅，那也是无可厚非，我们无从插手。那户杀死了寡妇的人家，决定收养这个孩子，将孩子抚养长大，并同意由他们着手负责那寡妇的丧事，以补偿他们。那寡妇的哥哥虽说心有怨气，但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镇长他们曾事先受风神大人委托，告诉镇民们其实镇民发怒是妖物所害，其余不必多劝，愿不愿意原谅与自己闹过矛盾的人，由他们自己做决定，但是最好不要提出过分的赔偿，免得真的伤了和气。毕竟我们不是受害人，我们无法从他们的角度上来决定，他们究竟是该原谅还是该仇恨。所以若对方要原谅，我们自然不好说什么，但若对方要仇恨，在不伤及其他无辜之人的情况下，我们亦无从评判。”
“所以，遵从自己的心就好了，爱恨、是非、对错，这些又有谁能说得清呢。”墨老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顿时觉得口中干渴，于是又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而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一步，三人便都明白了，这一行的目的。
谢怜和花城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贺玄，而当事人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遵从，自己的心吗……”贺玄低头喃喃道。对于自己究竟该如何对待师青玄，这个困扰他的很久的问题，没想到真的有了答案。但是贺玄知道，事情并不止如此，他的心里有一个被他压抑了许久的声音在喊道，“你早就不恨他了，所以你如今心里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样的？贺玄，看清楚吧，不要再藏着了，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你每一次都想要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感到轻松快意？你明明已经猜到了，已经明白了，为何还不愿意承认？？！”
贺玄挣扎着皱起了眉，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我……我们该回去了。”
师青玄愣愣地望着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这一次墨老伯没有再阻拦，似是目的达到了，高高兴兴地便要为他们四人指路。
回去的路上，贺玄一直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一旁一直都很少开口的花城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我似乎有个东西落下了。”他转向谢怜，笑了笑，“哥哥，我回去一趟，你们可以继续走，我很快就跟上来。”
谢怜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了花城的意思，点了点头，和师青玄贺玄二人继续往前走，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不多时，花城果然依言很快就回来了，只是脸色微沉。他先走到了谢怜身边，伸手拉住了谢怜的手，然后在谢怜回过头来的时候隐晦地向他摇了摇头。接着又转头对魂不守舍的贺玄说道：“黑水，之前忘了找你要联系方式，现在也应该留一个吧？”毕竟我可不是任何时候都有心情管这种事的。
贺玄发呆片刻，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了花城。
四人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走出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山谷，又回到了酒店附近。这场雾虽然还未完全散去，但一看天色，也依稀能分辨出已经不早了。
贺玄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表，皱眉说道：“四点多了。我们在那个山谷里待了三个小时？”
师青玄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又开始犯困了，先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懒地说道：“哈……估计是听那墨伯伯讲故事听得太入迷了吧。虽然我觉得这故事的逻辑和真实性还有待考究，但是也是编的不错了。”
谢怜也说道：“这故事确实闻所未闻。”为什么之前都没听师青玄跟他提起过这件事？他低头思索了一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似乎还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然而似是为了回应谢怜的担忧，还没等其他人开口问，他们就都不约而同听见了一阵嘈杂。
“是他们！他们在那儿呢！”
“诶，他们回来了！他们没失踪！”
“贺玄！师青玄！”
“花城！谢怜！喂！”
……
谢怜默默地抬手捂住了脸，心道怎么自己这倒霉运气到了这儿还阴魂不散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们莫名其妙失踪了三个小时，必定会惊动老师同学的。
于是毫无疑问的，他们四人先是被两所学校的老师共同教育，然后又被领回各自的学校进行分别教育，最后还要被自个儿班的班主任叫去“喝茶”——进行个人教育。
贺玄作为一个好好学生，真真的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班主任叫到面前谈话，一时之间也把迷雾古镇风水传说什么的给暂时抛到了脑后。
“贺玄，不是我说你啊。你作为一个年段第一，啊，年段的模范，标杆，啊，是吧。你怎么能跟着那师……跟着别的同学一起胡闹呢，啊？你知不知道万一你们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要怎么向你们的父母交代，啊？你们要怎么向你们自己的父母交代，啊？你们已经是高中生了，再过两年就要成年了，都是成年人了你们还玩儿失踪，啊？联系也联系不上。”班主任看起来气得不轻，“说，你们干嘛去了，啊？还跟云城一中那群家伙混一起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两家一直都是竞争对手，你还……哎呦，赶紧的，说吧，你们是干嘛去了？”
贺玄沉默半晌，正在想着该怎么搪塞过去。结果他还没想出来，就被一个冒冒失失从门外跑进来的女生给打断了。
“胡老师，胡老师！胡……”
班主任也停下了对贺玄的夺命连环问，转头问道：“怎么了，书悦？”
闯入者正是上次向贺玄表白的那名女生。她一进来看到贺玄在这里时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便收拾好表情，有些焦急地对班主任说道：“老师，梦瞳她发高烧了，我试过了退烧方法，也喂她吃过了退烧药，但是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
班主任和贺玄听了，均是一皱眉。前者是在担心学生的身体状况，后者则是有些疑惑。
“你先冷静一下，别着急。”班主任找出手机来联系医护人员，“你先说一下她的情况，我来联系一下医护人员。”
安书悦赶紧说道：“其实从昨晚她去外面散步回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她的脸色有点不好，但她当时只说可能是有些着凉，休息一下就好了。而且今天早上我看她精神状态也没什么问题，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但中午一点多，也就大概是突然起雾的那段时间吧，她先是说感觉身体不大舒服，就去午睡了。但没过多久，我就发现她的脸色变得好差，额头也一直在冒汗，就叫了她几声，但她没醒。我试了一下她的额头，才发现好烫，就赶紧想推醒她，但无论我怎么叫她都没反应。所以我只能先用湿毛巾给她降温又想办法喂她吃了退烧药，大概看了一段时间烧还是没退，我就赶紧跑过来了。”
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已经很少是一出事就立马报告老师了。所以在事情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大部分还是会先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了再来找老师。
班主任将情况大致向医护人员讲了一下，又说道：“那她现在不会一个人在房间吧？”
安书悦摇摇头，答道：“不是，我来之前有让我同桌先帮忙照顾一下。”
“那行，你现在先和我一起去看看，医护人员说马上就到。”
“好。”
二人转身欲走，班主任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一个被他遗忘的人，又转头对贺玄说道：“今天先放过你，回去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回学校以后交我。还有，这种事下不为例，听到没有？”
贺玄赶紧回道：“听到了。”
“行了，回房间去。”
因为学校并没有将学生失踪的事扩散开，再加上安书悦为了照顾发烧的韶梦瞳，在房间里几乎待了一个下午，所以并不知情。她听了这段对话，有些疑惑，但眼下梦瞳还在生病，她也顾不及细想，便和班主任一起转身离开了。
贺玄慢悠悠地走到门外，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又低头开始细思：从“昨晚回来”和“开始起雾”这两个时间点来看，韶梦瞳的病似乎与他们遇到的事有关系。若是这么说的话，看来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只是……如若真的是她，那么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想刺激师青玄让他恢复记忆，还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贺玄不由得想起了墨老伯的那句“遵从自己的心就好了，爱恨、是非、对错，这些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他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看起来意味不明。
或许他已经想通了，又或许还没，但这样看来，总归还是再需要一把火。
韶梦瞳，究竟是什么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恨终情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