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知情》独孤不求败

4、第四章

　　还有三天，梁昊给倪晔的补习也算是正式结束了。
　　G市的八月十分惹人厌，不止是因为树林里恼人的蝉，更是因为G市的八月热得像闷炉一样让人透不过气，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赶往目的地，只为早点到有空调的室内降暑。
　　梁昊来到倪晔家的时候，额头上渗出几颗汗珠，待梁昊换完鞋，倪晔向梁昊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厨房一下。
　　“你要不要喝一下这个绿豆沙，这个是我昨晚做的，放冰箱冷藏了一晚上，给你来点解解暑，怎么样？”不待梁昊回答，倪晔就打开了消毒柜拿出一套碗勺。
　　“算你有良心，小孩，没给你白补习。”梁昊没有拒绝她，主要看倪晔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你做的绿豆沙？”
　　“嗯呐，美女加厨房，懂？”
　　“小孩，这是迂回战术吗，你不会是想着把我毒倒，今天就不用补习了。”
　　“梁昊，你良心被狗死了，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不吃拉倒。”
　　“怎么能不吃，这不是你的爱心绿豆沙嘛，哥哥就勉强收下。”
　　倪晔和梁昊没再贫嘴，静静地享受夏天这份凉快，冰凉的绿豆沙舒缓了夏日这份炎热，梁昊觉得好像窗外的蝉声也不是那么的烦人了。
　　“梁昊，我们今天做什么？”
　　“今天做份衡水卷吧，做完我看看你最近知识点掌握得怎么样，我再看看有什么地方给你查漏补缺一下。”
　　“对了，今天你家没人吗？”往日来梁昊偶尔能碰到雇主也就是倪杰，而且一般钟姨会在。
　　“我哥又去拍拖去了，钟阿姨回老家去了，得过几天才回来，我哥也是拍拖拍拖，每天恋爱上头，他估计周末才会回来一下。”
　　趁着倪晔写卷子，梁昊拿起手机又开始代打起来，倪晔撇了撇嘴，继续埋头苦干，不过这段时间，倪晔不知道为什么写试卷写出了一种快感来，她不再排斥做卷子，有时还主动要求提升难度，她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梁昊打完一局又一局，眼看着快要victory了，忽然来了电话，是医院的来电，梁昊心里咯噔了一下，饶是预想到比较坏的结果，梁昊还是没有一丝准备迎接这样的结果。
　　“你母亲情况不好，已经送入抢救室了，赶快来医院……”
　　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压迫了梁昊的最后一根稻草，因为离得近，倪晔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怪不得梁昊急着用钱，他母亲生病入院了。
　　倪晔看向梁昊的脸，狐狸一样的桃花眼霎时间泛起红血丝，那双眼底透露着阴霾，不知此刻在想什么。
　　“梁昊，我给你打个车，这里坐公交去医院很远。”说时，倪晔打起了电话，不过一分钟司机就到了，倪晔也跟着一起去了市医院。
　　一路上，梁昊没有和倪晔说一句话，倪晔一直偷偷瞄着梁昊，她能感受到他的难过，只是她不知从何处下手安慰他，她也不清楚梁昊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情况，贸然安慰或许只会更糟糕，倒不如，陪着他，静静地陪着。
　　一路到了医院，梁昊没有心思理倪晔，一路上都在想妈妈最坏能是什么结果，手术室的灯依然还在亮着，梁昊安安静静地犹如没有了生气一样，呆呆地看着那扇手术室的门，妈妈已经呆在里面4个多小时了，夜幕早已降临了。
　　身旁的倪晔走到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和一些干粮，她递过去给梁昊，梁昊看着她的行为，有点庆幸，这时候还有人陪着他：“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可能还要等很久小孩……”
　　“我们是朋友，梁昊，我想陪着你，让我陪着好吗？”倪晔挨着梁昊坐着，就这么一整夜，无言，但对於梁昊来说，这是最好的陪伴。
　　两个人就这样在手术室外等到了凌晨一点。
　　终于，灯暗了，陆续有医生出来了。
　　“病人家属是谁？”
　　“我是。”梁昊沉稳有力地回答着，但仔细看能看出他颤抖的手，倪晔想都没想握紧了梁昊的手。
　　“病人情况不乐观，但是恢复意识了，你要做好准备，可能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倪晔哑然地看着梁昊，他仍然假装淡定地回答医生：“我知道了。”
　　倪晔跟着梁昊来到重症病房，那是第一次倪晔看到梁昊的母亲，犹如骷髅一样，像一具空壳娃娃，她努力地睁开眼睛，脸上不是愤怒，痛苦的神色，安详地看着梁昊，倪晔不打算打扰这对母子，轻轻地离开了房门。
　　只是这一夜，注定是令人悲伤的夜，清晨时分，梁母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倪晔陪着梁昊打理梁母的后事，火化，选墓碑，直至下葬。
　　整个过程只有梁昊和倪晔两人，倪晔觉得有种堵在心口说不出话的感觉，一夜之间，倪晔似乎也长大了一般。
　　两个人在炽热的夏，站在了梁母的墓前，梁昊的心很平静，越是平静，倪晔觉得越是难过……
　　梁昊抱着倪晔低喃着：“谢谢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倪晔，我没有家人了，我才这么年轻，可能我注定天刹孤星吧，倪晔，我怎么，这么年轻，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倪晔，你还有朋友，你不是天煞孤星，你有我，还有古仔，华仔，你不是一个人。”
　　“那怎么一样呢……”
　　倪晔无声地轻拍着梁昊的背，是啊，那怎么能一样呢，爸爸妈妈是无法替代的。只是这样倪晔更加用力地抱紧梁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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