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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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年是第一次看到傅桓昱这么外露的负面情绪，小皇帝不会掩饰情绪，也不懂什么似笑非笑笑里藏刀，不爽的时候就是直截了当地皱起眉头抿起嘴。但往往没人惹着他，他也不是心思敏锐的人，所以发脾气的时候不多。
因为少见，所以更显怪异。
到场的妃嫔都是些地位不高的，毕竟主角是傅季和傅宝莱，德妃她们才不乐意来做陪衬。这些人本就难得见到圣颜，被这么一吓，都有些怯怯地放在在吃着的东西。
傅宝莱不太懂，瘪着嘴看着皇上。哥哥明明是为大昭着想，想多做些事，皇上怎么还不开心了。
她印象里，傅桓昱对她和哥哥一直是和煦的，就算偶尔发脾气，那也是天子该有的威严。
其实她说不上喜欢皇上，只是记得第一次跟着哥哥进宫，一个穿着玄色华服的少年从屋内跑出来，那是她第一次实实在在地见到皇帝，与图画上臆测的不同，不是棱角分明，不怒自威，也不是满身金光像神仙在世，只是比她常见到的少年好看，但也只是个好看的少年。
他的发冠上有个暖黄色的泛着柔光的咕噜圈——她现在当然知道这不叫咕噜圈，只是一个玉环，只是她当时就这样傻傻问了。
傅桓昱笑得直不起腰，不是对乡下丫头的嘲笑，而是真心觉得有趣似的。
第二天一个差不多样子的，系着流苏的咕噜圈就送到了她床头，哥哥说，是皇上送来的，谢谢她送他的开心。
铭山王妃，她现在的娘，为她寻了许多世家公子见面，但他们看她，都像在看一个故事，她虽不聪慧，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眼神。那时她想到了傅桓昱，想到了那个玉环，她攥紧了玉环，跟着秦江笙选了一样的路。
不指望能得宠，只要在这宫里有个得罪不起的身份，比她之前过得好些，她就很满足了。
她经受许多之后，所求的只剩下安稳的生活，也不想费劲去赌一个如意郎君，能在安安心心地了此余生，时常与哥哥见面，也有好友相伴，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之前与秦江笙赌气，硬是要进宫，说要看看宫里到底有什么好的，那时也是想着，虽然宫中没那么自由，但起码能过有人伺候的安生日子。
那时哥哥虽然气得不行，还是答应了，或许也是因为当今圣上对他们兄妹二人很好。
她不是个聪明人，对于皇上的了解，也仅限于几次远远的会面，自然参不透皇上生气的原因。从前就听闻天子之怒，血流成河，她害怕又不敢言语，只能急急看向边上的秦江笙。
只是秦江笙端着茶杯，小小的一张脸被杯子遮去了一半，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求助。
幸好，还有太后在。
傅宝莱显然高估了苏年，苏年认识傅桓昱的时间也就比她早了几日，她仰头看身后站着的沈骁，想从他那得到些启示，沈骁却饶有兴味地看戏。
“咳咳，皇上啊，傅将军是忙惯了，你让他在京都闲着，自然难受。不过傅将军，皇上也是为你好嘛，你就在家里宅……休息一阵子，留得青山……”
沈骁扯住她的后衣领，苏年呼吸受到阻碍，不得不停住话。
虽然苏年东拉西扯的，傅季也懂她的意思，举起半掌大的夜光杯，“是臣辜负了皇上的体恤，请皇上赎罪。”
傅桓昱也有些后悔，刚刚没控制住涌上来的情绪，他用袖子掩了下额头，呼出一口气。“堂兄，我和你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
又用上“我”了，看来是没事了。
谁都有偶尔抽风的时候嘛，傅桓昱年纪尚小，有些脾气才是正常的。
苏年放心了一些，矮桌下的腿自然往前伸了伸，把小碗里的羊奶银耳羹小口小口喝完。
觉着还是沈贵人做的好喝一些。
想到沈琦君，苏年才发现她不在这。
“昱儿，沈贵人今日怎么没来？”
“回母后，沈贵人昨日贪嘴，多吃了两碗酥山，今日冻得脑袋疼，一站起来就昏昏沉沉。”
傅桓昱说起沈琦君的时候，脸上多了些光彩，末了还填上一句，“平时看着聪慧，偶尔又迷糊得不行。”
苏年哦了一声，“这样啊，那就让她多喝点热水？”
“母后不必担心，梁太医配了些温补姜茶，让她当水饮用几日。”
傅桓昱说得随意，但苏年可看得分明，这周围皆是艳羡的目光。不过是吃多了冰的，竟还请了太医院首位梁太医配茶，寻常位分不高的妃嫔生病了想随便找个太医把把脉，都得三请四请的。
真是可惜沈贵人自己不在场，被人羡慕嫉妒恨了，还没有体验感，亏死了。
大昭的规定，外臣不可在宫内留到亥时，洛云胜提醒了一句，傅桓昱又象征性地慰问了几句，宴席散了。
沈骁看着前面苏年有些别扭的走路姿势，像是腰还是屁股扭了一样，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太后可是坐麻了？”
苏年苦着脸，“吃多了，只能挺着，一动就想吐。”
沈骁眼睛一翻，“叫你吃饭，你还真吃饭来了。”
“你快扶我一把，我肚子难受。”
沈骁无奈接住她伸过来的手臂。正事没做多少，吃饭倒是没忘记。
“太后请留步。”
苏年转身，沈骁也跟着挪了两步，配合她胳膊的位置，往小臂上滑了一段，显得不那么随意。
不远处是铿锵走来的男人。
“晟王还没出宫？”这边也不是宫门的方向。
傅季先行了一礼，动作慢又到位，然后再站起，高大的身子投下的阴影重新盖住苏年。
“想着要来道声谢。”
“道什么……”哦，他是说刚刚宴席上的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臣不是口无遮拦之人，只是觉得与皇上说话自然放松，一时没留神惹皇上不快了。”
这倒是，小皇帝之前像傅季的迷弟似的，这次不知怎么回事，气性这么大。
“许是秋天有些干燥。”
“臣要谢的还有两件事。”
苏年啊了一声，有些不解。
“一是因为只有太后，一句句叫我傅将军，而不是晟王。”傅季说着抬头看看琼楼玉宇之上张牙舞爪的奇兽，“这个名号，倒像是从哪里偷来的，总让我觉得不踏实。”
“傅将军哪里的话，我见将军从上到下，都是皇家的气度。另外一件是什么？”
“另一件，我感谢太后是心善之人，不偏私，也心胸宽广。臣很庆幸，宫中有太后这般的人。”
还挺快夸。苏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过奖过奖。”
“亥时将至，寂寂人定。臣该出宫了，恭送太后安康。”
“晟王慢走。”
傅季回身，立在不远处的侍卫跟上。
苏年往后抻了抻胳膊，“晟王还真是客气，走吧，回宫了。”
等到回了寝宫，苏年还在念叨着，“你说这傅季还真是不错，长得帅，能力强，人还谦逊有礼，难怪每次傅欣茹来找我，张口闭口就是傅季，巴不得马上嫁到晟王府。”
“我看你也是这样想的。”
“我和他差辈了，按道理他得叫我阿姨。”
“苏年，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你和傅季接触不多吧，之前在御花园傅桓昱特意介绍他，说明你们那时候是第一次见，他怎么会知道你什么品性？”
“大概就是，随便夸两句。”
“不像随便说说的，更像有人和他多次提起过你。”
“大概是傅宝莱吧，她不是还会给傅季写信嘛，看不出来这丫头还会说我的好话，下次有新玩意一定送她两样。”
苏年虽然对后宫之事不太上心，无聊时也爱找点新鲜玩意，召集各宫妃嫔当玩伴，大家也挺乐意，毕竟在这宫里关着，也是够无聊的。
真的是傅宝莱吗？沈骁的直觉告诉他，不太像。如果是傅宝莱说的，傅季大可以讲，臣妹承蒙太后关照，感激不尽。
更像是什么不可说的事。
他想再说几句，苏年已经毫无心事地换寝衣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