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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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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澜就坐在二楼的茶座上。从这个视角往下看去,中间的小戏台正演着时兴的太子娶亲,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偶尔还有两句粗俗市井的念白。窗外是浩荡的江水,渔船来往如梭,男人们全露着健壮的肩背,闷头将木桶拖上石板,水花轻松溅了一地,鱼尾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着七彩夺目的光。
江岸边是酒肆,鱼腥,潮湿和烈酒的气息混为一体,入江的河面上还悬了一座石桥。草鞋上惯有提到膝盖的裤脚,妇人们提着箩筐,在街贩摊子旁挑挑拣拣,朝不怀好意的目光狠狠飞去一个眼刀。
她将手臂微微移上茶桌,提起袖子挡了挡脸,随即被邻桌一声大喝吓了一跳。
“哼,那丞相府的大小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若二人真成了事,指不定谁更折腾!”大汉扔下酒碗,对台下的戏评头论足。
“废话,肯定能成。那可是皇帝亲自定的亲,谁敢抗旨不遵?”另一个男人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哎,眼看这大婚在即,听说新娘子日夜以泪洗面啊……毕竟,太子殿下可是时常流连青楼,饮酒作乐,实在不算是个良人。”邻桌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贼兮兮道。
这话她赞同,只是觉得还应稍作改动。声名狼藉的皇太子实在不能算是个人。
李淮澜再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往窗边挪了挪,避开他们的视线。
不过,以泪洗面倒是无稽之谈。身为丞相府大小姐本人,李淮澜很负责任的讲,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她每日借以消遣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骂狗皇帝。
京城那么多大家闺秀,偏就挑中了她这一家。
烈日当空,人潮拥挤。偶有马车的轱辘声驶过,名戏一出紧接一出,好一会儿,李淮澜觉着喧闹,盘算着打道回府了。
这里的茶水尚可媲美凉白开,其糕点虽说味道奇特,也只是图个新鲜。李淮澜始终觉得,还是一把普普通通加了盐的炒花生米勉强能入她口。
远处的屋檐上迅速掠过一群飞鸟。她被吸引住了目光,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瞧着。
飞鸟近了,才发现是人。他们在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地穿着夜行衣,前面的一行人腰间束着统一规制的白玉佩,后面的几个袖口上缠着深蓝色的布条。
李淮澜照她遍阅话本的经验,迅速给人分成两派。前面的使剑,后面的手拿长刀,武器上看不出优劣,身法倒似乎是后面一派更胜一筹。
大小姐来了兴致,马上抓了一把炒花生米,瘫在座位上看戏。
刀光剑影间,瓦砾横飞,百姓意识到危机来临,瞬间四散奔逃。
这么瞧着瞧着,她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嗯,前面那一行人怎么越看越像自家暗卫?
李淮澜蹭地站了起来,脚下已经做好要跑路的准备。
可是,怎么她家暗卫反倒成了被人追的那一方?
后面一派中,有个气质慵懒还带着半分漫不经心的人物,即使蒙着脸,仍能感受到他游刃有余的攻势,完全能看出并未用上全力。
似乎,是在放水。
丞相府的暗卫水平不说甩江湖人士几条街,起码也是能和御前禁卫军争一争的实力,这人也太嚣张了些。
李淮澜盯了一会儿,发现自己颇为心动,又慢慢悠悠坐了回去。如此玉树临风嚣张恣意的人物,难得。
这么发着呆,回过神后,那群飞鸟已经要扑到她脸上了。
前排眼尖的暗卫几乎是瞬间识别出自家小姐看戏的专属坐姿,内心的冷静镇定瞬间碎了一地,几轮眼神回转,众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飞身跃上房顶。
“哎呦,小姐,刀剑无眼,您怎么还在这?”干哑的女声从她附近的茶桌旁响起,“唉,定又是哪家惹上仇敌打起来了。”
李淮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板娘正蹲在地上捡着滚落的茶杯。邻桌高谈阔论的三人早已仓皇逃离,随手扔下几枚铜钱。
她摸了摸下巴,“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您是不是该拿着个算盘,在他们旁边飞快地计算损坏物品的赔偿金?”
老板娘顿了一顿,干巴巴地笑着,不知如何答复。
就在此时,头顶上的木质天花板突然塌陷,掉下一个人来。李淮澜被惊了一惊,和地上的暗卫面面相觑。
一把刀直直劈下来,穿透了她面前的茶桌,利刃甚至削平了地板缝。同一时刻,屋顶上估计打得如火如荼,木质承重架稍微歪了歪,她就发现自己连同这块地面都在一并下坠。
李淮澜立刻从椅子上起身,不料动作幅度太大,花生米撒了一地,准备运功的脚下由于误踩上去而一个失力,打滑了。
“啊啊啊——”大小姐惊恐尖叫,朝楼底摔落下去。
屋顶。
听到尖叫声的两派人都不好了,瞬间暂停一切对抗行为,齐齐朝下看去。而那位目光中含有三分凉薄、三分不屑和四分漫不经心的人物却是最快动作的那一个。
李淮澜想着自己摔个半残或许还能有正当理由拒婚,一只有力的的手臂便揽住了她的腰。足下轻点,几步便从塌了半栋的茶楼中险险把人抢了出来。
自己被救这一下,反而令她惊魂未定。
李淮澜正要抬头去看是哪位仁兄,就望进了一双深夜般的双眸。
这就是那个玉树临风的人物。
大小姐瞪着杏眼,好歹站稳脚跟,算是想起自己是个与皇室有婚约的女人,不情不愿从美人怀里挣开。
落在朝云晏眼中,就是如小鹿般懵懂胆怯的女子还没缓过神来。
“没伤到吧。”美人低声安慰,旋即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揽着人家的细腰。
手感极佳,朝云晏一时没舍得放开。
李淮澜的耳尖瞬间泛红,暗骂了一声自己没骨气。
美人高挑,夜行衣衬得更为挺拔。即使蒙面,仍能看出他极好的骨相。眸光安静而深邃,声音似乎刻意压得更低了些。而挣开时,她无意碰到他的胸膛,紧绷结实,给人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好想抱。
大小姐盯了人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道谢:“多,多谢。”
音节如细水长流,听起来十分舒服。
暗卫发现自家小姐终于安全落地,立刻重新戒备起来。
“不客气。”朝云晏忍住上手揉她发顶的冲动,看着乖巧温柔的李淮澜,只是心情很好,抬手去召还留在屋顶的属下,“撤吧。”
李淮澜一时不察,被美人隐晦地再摸了一次腰。
飞鸟消散于天际。
暗卫感激涕零,“大小姐!呜呜呜——”
听见身后的动静,李淮澜几乎是瞬间换了一副表情,恨铁不成钢似的踹了一脚过去:“还要我出卖色相!一群饭桶!”
虽然她自己也挺乐在其中。
毕竟,允许太子逛青楼抬小妾,还不允许太子妃养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