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蝶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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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的洒在雕花的木床边，影瞳缓缓的睁开的眼睛。眼前的明媚让她觉得眼角有些干涩。
适应了外界的光线，她轻轻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伸了个懒腰，哈欠才打了半个的她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夜翼的承诺，顾不得穿好衣服，下床就向梳妆台跑去。
一把抓起镜子，手却抖了，她生平第一次有些害怕了。
她不敢轻易去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怕看到的是失望，怕所谓的“魔王契约”，只是黄粱梦一场。
闭上眼睛，鼓足了自己的全部勇气，她把镜子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慢慢的张开了眼睛。
……
镜中的人有着白皙而光滑的面孔，挺拔却微微有些上翘的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轻轻的抿着，透着不易觉察的倔强，清澈的大眼睛带着一丝的怀疑和好奇的神色，散乱的而黑亮发丝柔柔的垂在脸侧和背后。
这是自己吗？还是只是自己的幻想？
她冲镜中人眨了眨眼睛，镜中人也冲她眨了眨眼睛，她向镜中人微微一笑，镜中人也冲她莞尔一笑。
她抬起手指轻轻的抚上镜面，镜中那女孩的手也轻轻的抚了上来。
这，真的是自己吗？
或者说，这，就是脸上没有疤痕的自己吗？
曾经不止一次的偷偷想过那张充满创伤的脸如果不存在那场意外的痕迹会是怎样的模样，而今，真的面对这样的自己，她却又些怀疑了。
她静静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十二年来，她第一次这么细致的审视着自己，这个有些陌生的自己。
她有些发呆了。
过去那别人对自己种种的嘲笑、自己的倔强、爹娘的自责、丫鬟下人和城中百姓的小心翼翼、那三年前的惊马还有那白衣男子对自己温和的笑齐齐的向自己涌来，却又渐渐的模糊的远去。
她忽然有点想哭了。
多少年了，在自己的各门老师责怪自己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用自己的努力来回答老师的责罚；在被人无情的嘲笑的时候，她没有哭，回敬给他们的是不服输的眼神；在第一次面对自己的丑陋时，她没有哭，她学会了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让自己强大起来。
小小的她学会让不断的拼命的学习来充实自己，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开心，让爹娘对这样坚强的自己放心，让别人去认可这样丑陋的自己。
而现在，面对自己干净而光滑的面孔，她突然想哭了。
哭掉这些年的委屈和辛苦，哭掉别人或躲或闪或同情的眼神，哭掉那来自各个角落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沉重的叹息……
眼睛里的雾气慢慢的结成了水滴，晶莹的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水滴又汇聚成了一汪溪水，满满的浸在那眼中的沟壑里，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缓缓的自脸颊流淌下一滴一滴的滴在了镜子上。
所有的不美好就顺着这些泪水慢慢的流出了她十二岁的生命。
“小姐，起床了没？春艳给你打水来了，我要进去了哦。”
“吱呀”一声门响，拿着镜子的人顺着那声门响转过了头。
“当啷。”
铜盆摔在了地上，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就在铜盆还在地上不安分的扭动的时候，春艳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泪水顺着脸奔涌下来。
“小姐，你脸上的伤----好了？”
影瞳冲着激动的春艳用力的点了点头，抿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轻轻一笑。
春艳看着小姐那有些晃眼的纯净的微笑，觉得满山的花都开了。
“菩萨显灵啦！”
春艳飞快的跑出房间，报喜鸟一般的传播着这个让人不可置信的喜讯。
周府上下一时间就传遍了小姐脸伤痊愈的消息，最开始听到春艳的话时还都不信，叮嘱春艳不要乱说，会伤了小姐老爷夫人的心的，可后来看着春艳指天发誓的认真表情，便由不得不相信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涌向影瞳的厢房，等着看那摆脱了创伤的大家所疼爱的小姐，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两鬓已经有些斑白的易山和如絮也匆匆赶来，有些紧张与不安的看着女儿房间那关着的门。
“吱呀---”
门轻轻的被推开，小桃领着已经梳洗打扮妥当的影瞳站在了大家的面前。
众人看着影瞳干净如碧玉般的面颊有些呆住了，一时间，一片安静，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爹、娘’我的脸好了。”影瞳可是等不得大家再发呆下去，轻盈的跳下台阶，一头扎在娘亲的怀里。
如絮双手颤抖的托起女儿的脸，轻轻的抚摸着，眼睛眨也不眨转也不转的贪婪的盯着，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一件神圣的宝物。
可是，谁又有她清楚，她手里捧着的在她的心里比任何宝物都珍贵，就算给她全天下的宝贝，她也不会交换的。
细腻而光滑的质感提醒着这眼前一切的真实，如絮和易山看着这面容光洁的女儿，紧紧的拉着女儿的手，好像一松手，这样的女儿就会消失一样。
“爹、娘，叔叔伯伯姑姑姐姐们我的脸是真的好了，是真的。”
影瞳清脆的带着孩子气的话语把众人的思路拉了回来。
有人惊喜的手舞足蹈，有人掩饰不住的喜极而泣，有的互相抱在一起跳呀跳的，还有的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兴奋的笑着，嘴里念念有词，感谢上天还给了小姐一张完好的脸。
当喜悦的心情渐渐趋于平静，如絮拉过影瞳，笑着问她：
“瞳儿，你的脸上的疤痕怎么一夜之间就消失了，给娘说说，是谁给你治好的，娘和你爹亲自去谢谢他。”
影瞳听见娘亲的问话，愣住了，刚才只注意高兴了，没有想好该怎么对爹娘解释，说实话吧，想想那个身为魔王的鸡屎绿冷的让人会得风寒的表情还有那个奇怪的契约，觉得爹娘是不会接受的，忽的有想起春艳那一句“菩萨显灵了”，还有桃姑姑对自己讲的自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神仙姐姐”的故事，脑袋一转，计上心来。
“呃，昨天晚上我做梦，梦见一个女孩子，她让我叫她神仙姐姐，她是来帮我治脸上的伤的，结果她的手就那么神奇的一挥，我的脸就好了，最开始我以为是做梦，可早上起来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是真的好了。”
影瞳是第一次对自己的爹娘撒谎，话说的有点心虚，说完她偷偷的吐了吐舌头，不留痕迹的擦了擦已经爬在鼻尖上的细密的汗珠，在心里对爹娘说：
“爹娘，对不起了，这是影瞳第一次骗你们，但相信我也绝对是最后一次。”
如絮易山还有众人听见小影瞳这一番话，虽然有些迷惑，但是联想起影瞳出生后发生的种种也就相信了影瞳胡乱编造的说法。
“感谢上天还给了我们瞳儿完好的面容，我易山还有夫人如絮发誓再有生之年一定虔心的供奉天上的各位神仙，以表示我们的诚意和感谢。”
易山真诚的说道。
影瞳听着爹娘对天上神仙的感谢，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冷冷的鸡屎绿来，
“他做的事情，却要天上的神仙替他享受这好人的美名，对他有些不公平吧。”
“管他呢，我也不是白白受了他的恩惠，他是有一个奇怪的契约的，我不算欠他的哦。”
想到这些，影瞳的说谎的自责心情有些平衡了。
小小的影瞳，你还不知道男女之情会是怎样的让人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如果那个时候你明白这一点，还会做当时的决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蝶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