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与爱情》MushroomEmperor

9、第 九章 不是因为你

　　刺猬与爱情第九章不是“因为”你
　　郝帅静静地看着林美玲，“一个路见不平的人，怎么会忍受自己被人欺负。”
　　林美玲怔了怔，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想快点离开这里。
　　“我也是市一中的。”郝帅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
　　林美玲停住了向前走的脚步。
　　“我有个朋友是练跆拳道的，我记得以前跆拳道社团也有个叫美玲的……”
　　“住嘴！”林美玲突然尖叫起来。
　　郝帅被他的尖叫声打断。林美玲转身，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不要再提什么一中，什么跆拳道 ，统统都去死吧！”
　　郝帅愣在原地，看着林美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那次雨季的英雄救美过去了许久，郝帅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上课、下课、做作业。
　　和林美玲的生活也没有任何的交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被所有人孤立。她似乎从来不会反抗，甚至一个眼神的不满都没有。她顶着油腻的头发，紧身到不合身的校服，在这个校园里无声的穿行者。
　　郝帅也从未和人提起那个雨天小巷里歇斯底里的女孩子，他知道这个女生身上藏着一些秘密，懒惰如他，从不愿打开任何一个“潘多拉”魔盒。因为他自己也自顾不暇。但是有时候，那些名为秘密的盒子从不是被自愿打开的，而是有一双名叫命运的大手，一把掀翻了它。
　　秋天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郝帅看着冬天到来的步伐，从空气中的凉意，感受到了这学期结束的喜悦。
　　“儿子，这周末过生日了，回家妈妈给你庆祝。”郝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踢着石子听着老妈的关心。
　　“不回了，约了吴涵一起打球，回家的话太晚了。”郝帅想了想回答道。
　　“这怎么行，过生日应该和妈妈过，儿的生日娘的苦日。”郝帅将话筒离自己远些，依稀听见爸爸在里面宽慰老妈的声音。挂了电话。郝帅松了口气，老妈的控制欲还是如此之强。
　　挂了电话的郝帅，吸了一大口气，又呼了出来。快步奔向宿舍，奔向自己的17岁。
　　周末室内球场
　　“郝总离开了我们过得挺滋润啊。”吴涵丢了一瓶饮料给郝帅。
　　“哪有，想你想的不行！”郝帅朝吴涵的肚子打了一下。
　　吴涵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你没事吧，吓我一跳。”郝帅没想到好兄弟反应如此巨大。
　　“没事，没事。”吴涵摆了摆手。“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熬的，总是觉得累得慌。”
　　“这就是你打不过我的原因？”郝帅贱兮兮的打趣道。
　　“胡扯，老子刚才那个帅气的三分你是瞎的吗？”吴涵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扬起了骄傲的小头颅。
　　“今天还不回家？”吴涵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想回啊，回家又要被挑剔。”郝帅叹了口气。
　　“可是总躲着也不是办法，回去吃个饭就回学校了。”吴涵拍了拍他
　　“你是不是怕请客啊，臭小子。”郝帅撞了一下吴涵
　　“请客本少爷是没时间了，但是礼物是不能少的。”吴涵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鞋盒子。
　　“我去，不错啊，有心了，知道关心你爹。”
　　“去死吧你。”吴涵塞给郝帅，突然电话响起“喂，社长，哦哦，好，我联系美玲，好的，我告诉她。”
　　郝帅抱着自己的生日礼物，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林美玲？”
　　“是啊，我们社团的，前一阵子家里出了点事，转学了。社长让我联系她，她有个证书还在社团。”
　　郝帅觉得自己似乎离林美玲的秘密更近了，他张了张嘴。
　　“怎么了，你认识她？她好像转到你那个学校了！”吴涵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没怎么。”郝帅突然不想多嘴。
　　“好吧，我要去找我家鑫鑫了。”吴涵拎起包要走。“虽然她是个美女，但我建议你离她远点哦。兄弟，男人的直觉”吴涵给了郝帅一个飞吻。
　　“管好你和谭鑫的事吧。”郝帅回了吴涵这个恋爱脑一个白眼。
　　夜晚降临了，郝帅即使再不想回家也是要回家的，他裹紧了身上的棉服，今晚估计会下雪吧。
　　郝帅家住在H市的别墅区，他看着出租车弯弯绕绕的拐进了小区，心里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站在家门口，郝帅推门而入。
　　“这个得给老林送去，一会你去送吧。”郝妈妈在郝爸谈论着什么。
　　“儿子，你回来了。”郝妈冲了过来，握住了郝帅的手。
　　郝帅点了点头。把包放好，“过来吃饭。”郝妈心情不错，将郝帅叫到桌子旁。
　　郝帅坐在桌边，开始吃饭，“儿子，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郝帅低着头没有看向爸爸。
　　“还可以，你就是不听话，好像我们能害你。”郝妈嘟囔道。
　　“不是已经听了你的吗？”郝帅的火突然就上来了。
　　“什么叫听我的，你理科成绩那么好，为什么学文，要不是我去找你们班主任，都不知道你自己改了文科。”郝妈大怒，嘴像机关枪一样开始喋喋不休。
　　“学什么不应该是我说了算吗？”郝帅的眉头拧了起来，心里的压抑感快要涌出了喉咙。
　　“你是我儿子，就得听我的，我都是为了你好，还能害你吗？”郝妈像一个要战斗的公鸡，浑身的羽毛都立了起来。
　　“诶诶诶，怎么说两句就吵起来了。”郝爸拍了拍郝帅。
　　郝帅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上涌，心里却有一种无力感，起身离开了饭桌。
　　“儿子，你去这个地址帮爸送个东西。”郝爸给了郝帅一包东西，指了指手里的手机
　　“地址发你手机上。”郝帅拿着东西逃离一般的离开了家。
　　晚上的H市已经很冷了，冬天的声息已经来临，郝帅走在街上，再冷的天也没有此刻郝帅心里冷。
　　“嗡嗡。”郝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爸爸发来的地址。郝帅也不急，漫无目的的在小区里转悠，这是郝帅新搬来的小区，自己的童年一大半在姥姥家长大，一半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随着父亲工作的起色，自己也搬离了那个小旧的家，但是大半温暖的记忆还是留在了那里。
　　郝帅晃够了，打算去送东西给爸爸口中的林叔叔，到了地点，郝帅抬手想要敲门，却被一声碗碎的声音抢了先。
　　“这些事不用你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的，爸爸。”一个女孩子略带哭腔的说道。
　　“美玲。”男子满含心事的说。
　　林美玲！郝帅站在门外，听到了林美玲的声音。
　　“都是因为我。”美玲说道。
　　“都过去了美玲”中年男子手中忙碌着，将碎片装进垃圾袋。
　　“我是个累赘吧，爸爸，要不是因为我……”美玲小声哭了起来。
　　“诶。”中年男子没有再说话。“我累了美玲，你吃完饭就上楼吧。”
　　“我去丢垃圾。”美玲拎起地上装着碎片的垃圾袋，开门冲了出去。正好撞上了待在门外的郝帅。
　　“我是来……”不等郝帅说完，美玲就跑了出去，郝帅也顾不上和林叔叔打招呼，赶紧跟了上去。
　　一瞬间郝帅有一种自己是校园剧男主角的错觉，只不过这个女主角实在是太能跑了！
　　郝帅跑的气喘吁吁，心里想着有机会自己还是也练练跆拳道，真的挺强身健体。
　　在郝帅找遍了大半个小区后，终于找到了哭泣的女主角。
　　郝帅一屁股坐在了林美玲身旁，他需要喘口气，林美玲情绪好似稳定了些，没有了哭泣，只剩下了如死寂般的沉默。
　　郝帅是向来不会安慰人的，因为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很难开心起来的人。然而此刻面前的人心情好像更加糟糕。
　　“今晚还挺冷的哈。”郝帅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林美玲侧身看了看他，“你真不会安慰人。”
　　郝帅被说中了，笑了起来，林美玲也笑了，两个笨拙的小孩此刻有了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不会安慰别人。
　　林美玲抬起头，看着天空，微微发红。“今天会下雪吧。”
　　“应该会。”郝帅也抬着头看向天空。
　　“什么是都是因为你？”郝帅问道
　　“你听到了？”林美玲反问道。
　　“嗯，听到了。”郝帅没有隐瞒自己听墙角的事实。
　　“你来我家干嘛？”林美玲继续问道。
　　“我爸让我来送东西。”
　　“那你没有听说我家的事？”林美玲继续问道。
　　“没有。”郝帅有点后悔自己问出的话，又笑着说道“我和家里不怎么聊天。”于是接着说道“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我妈还有我弟死了，是我害死的。”林美玲面无表情的说道。
　　郝帅愣了，他惊讶的不是林美玲的话，而是林美玲眼里的说不出的冰冷和绝望，还有愧疚。
　　“你杀人了？”郝帅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
　　林美玲的瞳孔放大，“没有。”
　　“那就不是因为你。”郝帅平静的说道，
　　雪花此时落下，郝帅抬头“果然下雪了”。
　　多年以后林美玲总是会想到那个下雪的夜晚，想起一个眼睛亮亮的少年对她说“不是因为你。”，想起那些落下的雪花和自己心中开始放下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