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2》语奈盼

13、第十三章

　　“阿森就是那样活过来的，一千年了，如果这是他命定的劫数，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阿森为什么会……”
　　“周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向往永生……而得到永生的一部分人之中，也有一部分——向往死。”说道死这个字的时候，谢垚咬字很重。
　　或许，是我“死”过了一次，或许是我对于“死”这个意义的理解，太过于沉重。
　　“阿森的父亲，就是一个向往死的血族。”
　　“自杀？”
　　“对于一个强大并且血统纯正的血族来说，自杀，是一种屈辱而且不被认可的方式。所以，这部分血族会选择培养另一个血族来杀死自己。而被培养的对象，必须跟自己有很深的羁绊。阿森，最初就是作为一个自杀工具出生的。他的母亲是人类，短短三个月就生下了他。你应该听说过，吸血鬼婴儿会通过吞噬母体保证自己的成长。如果没有父亲的肝脏喂养，哪怕吸血鬼的母亲是一只吸血鬼，也会有被吞噬的危险……”
　　谢垚的话，一字一句，利斧劈朽木般的烙印在我脑海中。我不禁想起月圆之夜、那些鬼哭狼嚎的喊叫、人形的怪物、潋滟的鲜血。
　　以及，胎儿从母体破腹而出的画面。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胃里还是一阵反酸。
　　我捂住口鼻，把头偏向一边，抬眼就看到了陈泽树。
　　陈泽树跳到了沙发上，盘起了腿，一边摇晃手里的酒杯一边抖腿。“周小姐，这就听吐了？你的抵抗力不太行啊，像你这种，被杂种转化的……低等血族，这样的画面要多多熟悉。”
　　“我还有很多这样的故事，你想不想听。”陈泽树呷了一口酒，朝我吐了口气。“陈泽森这杂种，上一次被我抓到，我一把火烧了他。”说完，他作了个手势。“嘣~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他被烧死了，裹上裹尸布给扔到沼泽里，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多恶心啊，把那些青蛙……蛇什么的吃了，硬生生挺了过来。”
　　我扯了张纸巾，抹了发间的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谢先生。”
　　“叫我阿垚就可以。”
　　也认识那么久了，一直这么称呼确实听陌生的。谢垚从前对我都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我们之间没说过什么废话。他忽然这么说，可能是陈泽树在的原因。
　　“阿垚，那个，上次你给我准备的血包……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再……弄一点。”
　　“当然没问题。”
　　“好，那，谢谢。明天傍晚，等你。”
　　我把出现皱褶的裙角按了下去，觑了陈泽树一眼，从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