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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剑东来战火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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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贤人,你心不在焉了。是心筑情巢的茶水不合你的口味了吗?”
“好友说笑了。”
史艳文捻起一颗黑子,却迟疑半晌未有动作。眉眼间滞塞凝重之态,让身侧旁观之人揪心不已。
懂事的俏如来见父亲如此神色,无比乖巧地退出了书房,将空间让与下棋的两人。
合上门,俏如来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俏如来并不认识与爹亲下棋的美人,只知道他是爹亲的好友,一位从东瀛漂洋过海而来,于中原避世退隐,怀有大才之人。
也许,说他是一位“美人”,太过孟浪了呢。
想到当初的乌龙,俏如来就不由脸红羞愧。
“美人”美则美矣,脾气可不太温柔。
当然,唐突了“美人”的后果也非常严重,为此,俏如来付出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拆了个遍的代价。直到这位暴脾气的“美人”听说他由于容貌俏丽,人称“俏如来”后,用奇异地打量了他一眼,便也缓和了神色,不再追究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呢!
幸好幸好,看来这张遗传自双亲的盛世美颜,还是很有用处的。
许是因为爹亲和娘亲都是中原数一数二的美人,所以史精忠“青出于蓝”也就不那么奇怪了吧?虽然在俏如来心目中,他的面容是远比不上爹亲的……
诶,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满脑子“美人”的俏如来反应过来,表情空白一瞬,口念了声佛,忙停止了他的脑洞大开与胡思乱想。
此时,房中两位“美人”心思早已不在棋局上了。瑞脑消金兽,苏合香却无法抚平在座之人心中的忧愁和焦虑。
“这并非不可规避的祸事,史君子是聪明人,便应当明白,此事并非没有其他解决方法才对。”
“先生的好意,艳文不是不明白。……但是,避得过这次,又如何避得过下次呢?藏镜人约战之事,本就是史艳文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何况我儿小空,还在他的手中。作为臣子,作为父亲,于公于私,艳文都非去不可。”
落下一颗白子,史艳文眉目中坚定的神色终是让莫召奴退败了。莫召奴展开手中的兰花折扇,掩饰脸上神情暴露一瞬间的无奈:
“唉,我原以为,你又要说那句话来搪塞于我。”
“非是搪塞,这本就是史家人的天命啊……”
“唉,我就知道。既然好友心意已定,莫召奴自然只有支持与祝福。此去凶险,好友可要万分谨慎。”
“多谢。艳文明白。既如此,艳文与精忠便告辞了。请。”
“嗯,天色已晚,我也不便多留于你了。请。”
史艳文带着儿子很快离去了。莫召奴手握茶盏,看着面前的玲珑棋盘,内心久违的感到了一丝焦躁。
不知不觉,他已在九界过了近半个甲子了。
天意啊,莫召奴不禁感叹:
在苦境,为家国牺牲,他无奈背井离乡之时,远在海外,思念故土与故人;在示流岛,思及还在为神州奋斗的挚友,为了同志,为神州大陆,他咬紧牙关与厄祸周旋,脑中所存,都是未能回归故土的遗憾;后来到了九界,却开始思念在苦境中原的一切;离开东瀛来到这里的中原,却又无法停止对于东瀛故人的怀想。
有心无心,心在人间;多情薄情,情系江湖。
莫召奴本就是恋旧之人。心在江湖,情系何处,又有什么要紧的呢?只要心智坚定,总难被外界困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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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此次离去后,俏如来再次见到莫召奴时,已过了三个寒暑。
自从那惊世一战过后,爹亲与藏镜人、黑白郎君皆下落不明。历时三年,用尽方法都无法寻得任何踪迹。俏如来无奈接下了史家天命的重担,学习如何领导中原,抵御外侮。
俏如来不是没有试图去心筑情巢寻莫召奴。然而,心筑情巢的主人在与史君子最后一晤之后,便也挂牌游历,悄然失去了踪迹。
而他们当日究竟会谈了何事,除了当事人,也无人知晓答案了。
朱雀离巢,美人不归。除了心中暗暗焦急的俏如来,并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而这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另一朱雀之火蔓延中原之时,便已无人关注了。
而此时,这只西剑东来的红羽朱雀,正认真思考着如何公器私用且不被任何人发现这个严肃的问题。
“霜,可有发现。”
赤羽信之介勉强维持了镇定神色,询问面前单膝跪地的蒙面属下。然而他紧握折扇的手早已暴露了他的浮躁。
“请军师恕罪。霜……霜没有发现神子的踪迹。”
赤羽的脸上难掩失望,但他不是一个迁怒于属下的人。他明白,本来此次来中原所图甚大,从手下中分出些许人去寻人就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了。况且,这些都瞒不过祭祀大人。
等一会儿,他还要向祭祀大人请罪,擅自行动之罪。
霜悄悄抬头,看着背对于她,手中折扇不断敲打手心的军师大人,内心不禁流露一丝苦涩。她不敢,也不配。
只听一声轻叹,“霜,你下去吧。”
“是。”
莫召奴,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