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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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里是天堂吗？”
男孩以为自己已然死亡，盯着面前大片金灿的向日葵不禁有些迷茫。
“不好意思，有人吗———”
像是呆在封闭的空间里，声音到达尽头后便传了回来，久久不息。
“奇怪，明明有回音，可走了这么久却不见终点。”
裹挟着太阳温度的暖风徐徐吹拂花叶，空间里的一草一木都与外界无异，男孩伸手轻触花冠，迷蒙的倦意瞬间席卷全身。
“哈啊———”
“没人的话，睡一小会也没关系吧……”
随着男孩身体渐渐躺下，周围花草也自发的四散褪去，土地如水面般泛起波纹，一圈，两圈，三圈……
男孩消失在花丛，被无形的引力拉扯着向下，不断坠落在混沌之中，而上方的土地则重新闭拢，一副岁月静好。
……
他是被一股粘稠触感给唤醒的，迷迷蒙蒙间睁开眼，男孩发现身上满是流动的黑色液体，像活物般蠕动个不停，且马上就要淹没自己的口鼻了。
“呃啊，这，什么东西！？”
原本安静的猎物突然开始挣扎，黑色不明生物被猛地甩开，瘫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可不等它，踉跄起身后撒腿就跑。
中途男孩还是忍不住看了眼身后，不看还好，这一看更诡异了，那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态也在飞禽走兽间不断变换，最后定格成和男孩一模一样的人形。
此时此刻男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不能停下，被那东西抓到绝对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灵魂体的缘故，仅凭男孩瘦弱的身躯竟也能和那东西僵持许久，终于……
在荒芜黑暗中男孩看到一扇门，很突兀，很诡异，但身后穷追不舍的黑影使他别无选择。
猛地撞开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大门，男孩却因重心不稳栽倒在地，他想要撑起身子逃离，可四肢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多次奋力挣扎也仅仅只是翻了个身，男孩颤颤巍巍睁眼，想象中的黑泥并没有再次袭来，而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有着男孩面容的黑泥贴近大门，先是脸上凸起的部分，然后整个人贴在门上，五官扭曲软化回液态，像是有层看不见的玻璃将怪物隔绝在外。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但男孩依旧不敢松懈，那东西并未离开，顺着大门滑下后便不再移动，结合之前那可怖的眼神，一切都昭示着它不会放弃自己这块送到嘴边的肉。
……
僵硬地甩了甩胳膊，即便还是活动缓慢，但男孩好歹能起身了，强行催眠自己无视掉门外蠕动的黑泥，他转身看向房间内部。
暗无边际，和外面也没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有“人”。
雪白的长发铺散在地，没有任何支撑物却端坐在空中，睫毛像是轻盈的霜花，依附在闭瞌的双目上，黑夜里整个人好似散发着盈盈微光。
……
“抱歉打扰了，那个……请问，这里是哪？”
“呃，听得见吗？”
“我……”
孤独感和对陌生之地的恐惧促使男孩开口打破沉默，只是几句话下来对面人并无反应，思索再三后，他决定再靠近些试试。
一步，两步……男孩同对方的距离不断缩短，本只想走近一点的他仿佛受到了莫名的吸引，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慢慢地，二人仅存一步之遥。
靠近一点，再近……
男孩浑浑噩噩地伸手想要触碰他，中途不经意间抬头，二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气中相撞。
时间仿佛凝结此刻，男孩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之前勉强还能适应的压力徒然增强百倍，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会爆炸，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
依旧是沉默，对方亮如璨金般眼中是亘古不变的空洞，像是机械连眨眼都不需要，周身压迫感不减，但男孩却兀然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眼中四周的黑暗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金色时钟？
不，这哪是什么时钟……分明就是刚才那“人”的眼睛。
周身禁锢消失，男孩后退几步环顾四周，头顶和身后黑暗不变，只是对方变大了……又或者，是自己变小了？
还未等他多想，面前“人”的眼瞳便动了起来，他看向了男孩。
在被视线锁定的一瞬间，男孩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渺小，像是一缕尘灰，对方随意的一个动作都能将自己泯灭。
我……要消失了吗？
并非死亡，而是消失，是被抹除掉所有一切永永远远不复存在。
同刚才被黑泥追杀不同，这次他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想法，仅仅只是平淡的感慨着即将消亡的自己。
……
“他”不见了，紧绷感徒然消失的男孩被卸去所有力气，膝盖一软便要向前倒去，这时，背后传来的一股力量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哈啊，找到了。”
沈泽九单手提着男孩向上走去，熟悉的花田让惊魂未定的他心里多了几分慰籍，可还没刚松口气，身后人的正脸便出现在面前。
这张脸，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刚……刚？
诶，我在想什么呢？刚才不是一直都在被那奇怪的黑泥追赶吗……
眼前出现些许重影，男孩甩了甩头以维持清醒，再度向沈泽九看去时，已无先前那股熟悉之感。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沈泽九挑眉，他盘腿坐在一块平滑石头上，戳戳男孩的脸颊笑道。
“对了，你没去到那扇门里吧？”
上下打量着受惊的男孩，沈泽九语气徒然加重不少，脸色也凝重起来。
“啊？门，什么门？我只记得被，呃……那个奇怪的东西追，我就一直跑……”
对方突如其来的变脸让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得支支吾吾地把知道的一切交代了个遍。
“是吗？”
“是，是的！”
随着沈泽九的慢慢逼近，慌乱中男孩直接站起身来，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噗，别这么紧张嘛，没进去当然是最好了。”
“即便是我也完全不想靠近，直觉说进去的话，一定会出现些我所不喜的变化呢～”
“不用怕，现在安全了哦。”
沈泽九脸上的冷硬褪去，一切快的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他揉了揉男孩的头发轻言安慰着。
“……”
“你，你到底是谁？这又是哪儿？”
沉默许久的男孩壮着胆子开口，可目光依旧停留在地面，沈泽九叹了口气，微微发力掰正了男孩的脑袋。
“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盯着地啊，还是说我长的很难让你接受？”
“不是的……对不起，可，身为奴隶的我，真的能这样吗？”
真的……可以被平等对待吗？
常年的洗脑和训斥促成了男孩心底的自卑与奴性，这种内在特质总会让在他不经意间变得格外敏感，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无可奈何的习惯。
扪心自问，他真的能摆脱哪些过往的阴云吗？
“不对———”
沈泽九一眼就看穿了男孩在想什么，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男孩有些反应不及。
“从你挣脱束缚拒绝死亡的时候，名为【奴隶】的枷锁就破碎了。”
“被困住的只是思想，你的灵魂早已替你选择了自由，况且现在是我有求于你，平等是最基本的礼仪诶～”
“有求于……我？”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男孩身上，让他有些晕头转向。
“没错，我想请你把身体借给我，报酬是【复活】，怎么样？”
……
“可以拒绝哦，没关系的。”
见对方久久不语，沈泽九眼底划过一丝可惜，一只手臂半搂着他，似是拥抱但实则暗暗接近了男孩的脖颈。
“我……”
“我答应你。”
男孩的回答让沈泽九很满意，手掌自然向下拍了拍他后背，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那么，【契约】成立，在身体被我使用的期间，你也能享有我的一部分权限。”
“简单来说就是在这，我的精神世界里，你可以四处走动、窥视外面的世界，不会再轻易的被【暗】吞噬了。”
沈泽九话音刚落，一股金色的光便窜进男孩身体，隐约间他感觉自己对这陌生空间多了几分掌控。
“想想还真是失礼，到现在都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沈泽九，你呢？”
问题解决，沈泽九压在心底的大石终于落下，这才能悠闲地与男孩聊起天来。
“……我没有名字。”
“他们说我是被捡来的，在野外的芦草里，下着大雪就快要冻死了。”
“往后便只有一个代号【七】。”
融合了奇异金光的男孩相较之前放松不少，不过提及名字过往之类的话题语气依旧低迷压抑。
“既然如此，不如我来为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就和过去好好告个别吧，就从新名字开始。”
“唔……雪野安和，这个名字怎么样？”
看着沈泽九满是认真的脸，男孩眼睛微微酸涩，咬着嘴唇闷闷应了一声。
“好………”
骗人的吧，怎么会有人对我这么好……
就算这是梦，也不想再醒来了……
相处渐入佳境的二人并不知道，在他们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后，炽热的目光透过重重阻碍准确无误地落在沈泽九身上，默然矗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