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故旧人》第六只螃蟹

28、挣扎

　　“语童......”
　　上铺的声音几近呢喃细语，差点叫人听不清楚。
　　江语童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些，用气声道：“睡吧。”
　　可沈凝一下子翻了个身，似乎想让她听得更清楚一点。
　　“别想他了好吗？不值得......”
　　江语童空洞的双眼缓缓眨了两下，最终应了声：“嗯。”
　　沈凝沉沉睡去了，宿舍里其他人也早已睡去，只有她在讲述着自己平淡枯燥乏味且无聊失败的初中史。
　　江语童很困，但就是睡不着。她的脑子里总有一根弦，在她将将要睡着的时候把她陡然拉回现实。她游离在梦境与现实中，常常分不出虚实真假。
　　有时候她会想，会不会她其实还没上高中。再睁开眼，她自己已经站在了十七中的校门口，手里拿着与那个人无异的校服。
　　可是没有。
　　可惜不是。
　　她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抓住。
　　江语童做了个极其荒诞的梦。
　　梦境的开头，江语童仿佛回到了初中。她的视线触及本子，背部下意识紧绷了一下，但面色不变：“何非逸。”
　　何非逸正在写题的手一顿，他闻声抬头，看见了面前的江语童似不在意的目光，还有随手将他的笔记本甩在桌子上的流利动作。
　　他起身，她早已继续发本子。她把笔记本放在别人的桌子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又不用力。
　　“嘿。”江语童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应了一声，回头……是他。
　　是何非逸啊。
　　她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干什么？”
　　只见何非逸用他的笔记本轻轻拍了下江语童，然后身体前倾，与她平视。“以后发本子，不用太激动。”
　　江语童很诧异，竟忘记躲开了。
　　他离得那样近，窗外还有阳光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的光环。他的睫毛好长，右眼旁还有一颗痣，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没有激动。”江语童望着他的眸子，她想告诉他，她没有。她只是，她只是……
　　她只是喜欢他。
　　江语童只是喜欢何非逸。
　　何非逸像是不甘心，他抬起手，捏了下她的脸，“怎么样都行，不要生气，好不好……”
　　江语童震惊，这不是她认识的何非逸！
　　为何，为何要如此……
　　“你，你是发霉了吗？”今天怎么那么反常！
　　何非逸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一脸认真：“怎么会。难道童童不喜欢吗？”
　　童，童童……
　　时间，好像静止了。
　　只剩她和他。
　　她只见何非逸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她跌入了他深邃的眸子中。
　　“啊啊啊啊啊！”江语童大叫，换来的是周围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江语童这才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初中的宿舍里。
　　怎么回事？到底哪个才是梦？
　　江语童没说话，换好衣服穿了鞋，直接拿了东西去洗漱了。
　　没再理宿舍的人。
　　江语童在镜子面前站定，神色有些惘然。窗外升起的太阳高度召示着五月的到来，时间的脚步已经跨入夏天，太阳早已挂在天边。
　　镜子里的江语童，满头虚汗，发丝黏在脸上，她竟微微喘气。
　　五月，怎样的五月。
　　她开了冷水，使劲地往自己脸上扑。
　　可是当她关上水龙头再抬起头来，她的面前却已不是镜子，而是那张熟悉的、让她难以忘记又心心念念的脸。聚会上，何非逸与她寸步不离。而就在聚会的尾声——他们将要散伙时，拐角处的何非逸在最后一刻推开了对方，转身朝她跑来。
　　他逆着光奔她而来，那架势像是要拼死也要将她拽回来，离身后那泥沼远远的，越远越好。
　　带我走吧。
　　如果可以，把我带走好不好？
　　何非逸，对不起。
　　对不起......
　　“语童，语童？”
　　江语童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白炽灯光线刺眼，她下意识眨了下眼睛，却漏下了一颗泪珠滑落脸颊。
　　啊......是梦啊。
　　最后她还是跌落泥沼，愈陷愈深，连最后一声呼救都来不及说。
　　“啊......抱歉，睡太死了。”江语童撑起身，发现宿舍其他人都醒了过来。
　　“没事没事，是你太累了。”姜子瑜说完，边打着哈欠边穿衣服，连衣服穿反了都没注意。
　　刘羽睡在她上铺，本来是瘫在床上的，一见她穿反衣服，哼笑了一声，却没打算提醒她。
　　江语童脑子还晕着呢，只是机械般地穿衣服叠被子。
　　姜子瑜拿着牙杯进了洗漱间才发现自己把衣服穿反了，气得拿着拖把就冲回了宿舍。
　　江语童正端着盆往洗漱间走，姜子瑜却是拎着拖布往回杀，那架势江语童都要以为她拎着把长刀要去砍人头颅。
　　江语童：“瑜哥你的衣服......”
　　姜子瑜简短地“嗯”来一声。
　　江语童默默闭上了嘴巴。
　　还在宿舍的亲们，祝她们好运。玫瑰/玫瑰/玫瑰/

作者有话说

　　何狗！菜刀/菜刀/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