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夜雪椿

5、第 5 章 南布尔德

　　白沙回到古堡发现管家贴心地准备了醒酒汤，但她自认为酒量还不错，喝了两口就放在一边上楼去了。她现在急切地想洗一个澡，目睹克莉斯一顿狂吐的画面对她来说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白沙下楼来的时候，管家正在擦拭大厅里那些当摆件的彩色珐琅瓶，但是毕竟是放的时间久了，经历的变故多了，有些痕迹怎么擦也擦不去。

　　“那个勋章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管家闻言将手里的抹布折好临时搭在矮柜的一角，转过身去面对白沙，背手回答道：“当然了，那是公爵在战争中赢得的金功勋章，其中殊荣就是被皇帝褒奖成为了第一贵族。”

　　白沙没放在心上，毕竟公爵本身就是皇亲国戚，除去爵位身份也比其他家族高贵得多。光是一个第一贵族的名声，不见得有多稀罕。

　　她想了想又说：“可是赛莲娜小姐告诉我这东西寓意不好，让我以后尽量不要再戴了。”

　　管家还是带着礼貌的笑容，并没有表现出意外，过了一会儿才说：“可能是因为希特伦斯奥丁的文化封闭吧？鸢尾花意外传入的时候他们一度觉得是领土入侵，对此避之不及呢。”

　　这倒是一个十分不错的理由，但彭塞达尔曼文化融合少说没有百年也有几十年了，到现在仍旧排斥才最不正常。而白沙随便扯的谎，管家也能给出个解释来，让她觉得有意思极了。

　　管家不觉得赛莲娜小姐有问题这一点，才最有问题。

　　“明天帮我约一辆车，我要去南布尔德。”

　　“下午吗？”

　　“嗯。”

　　“好的。”

　　其实白沙有意想参考一下古堡里留下来的古书，管家收拾出来一箱又一箱累在书房里，可惜语言不通，她一个字儿也没看懂。

　　——

　　第二天，早上八点，白沙出门了。

　　她今天打算逛一逛市区里的几家花店，参考一下他们的装修和服务。

　　花店其实大同小异，装修风格上来说，要么温馨，要么清新，也有简约文艺的。服务也都差不多，无非是花束花架花车，偶尔个别还有插花和花园承包的。再来就是做些小型的周边产品，像昨天派对上的腕花就是其中的一种。

　　彭塞达尔曼的花店并不多，但对于当地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逛完之后，白沙就直接回了古堡，距离午餐开饭还有一段时间，她回房间琢磨着设计一下店铺的装修。

　　她的大学专业是金融和管理，但为了更好了解家族企业的产品，她空余时间听了不少设计理论课，见过的设计图多了，照葫芦画瓢的事情她还是会的。

　　管家来敲门的时候，她已经画出了一个大概。

　　午餐是金枪鱼刺身，芙蓉木莲豆腐，黑椒西芹牛柳和火腿三明治。木莲豆腐应该是管家今早现做的，好吃是真的，但偶尔让白沙觉得他闲得慌。

　　用餐完毕，管家留在餐厅收拾，白沙上楼回房间换了件衣服。毕竟下午要办正事，得穿得正式一点，联系花卉园负责人的事情是管家安排的，没麻烦她再去找赛莲娜。那女人热情起来，她有点受不住。

　　去到花卉园以后，负责人先带她到处参观了一番。大部分是露天花田，有一些习性有异的单独种在大棚里。其中最大一片花田种植的是这个行业的宠儿，安娜托利亚玫瑰。鲜红的一大片，飘着点浅淡的花香。

　　白沙大概见到了她今天早上逛花店见到的那些花卉，都没什么特别新颖的。

　　“花卉园里没有鸢尾吗？”

　　负责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回答道：“彭塞达尔曼的土壤不合适，专门种植的话成本太高了。”

　　外行要是听到这种解释估计就信了，但白沙却知道他在说谎。毕竟里尔克洛夫公爵的一幅画作里就有一整片鸢尾花田。

　　她琢磨着鸢尾花也许真的是彭塞达尔曼的禁忌，但是昨天派对上克莉斯戴的就是紫蓝色鸢尾花腕花，跟她的勋章上的还是同一种。

　　如果这中间真的有问题的话，那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那支腕花原本是为她准备的，只不过因为入场的随机性，没能真的戴到自己手上来就是了。

　　但诺拉帕人是这片土地最早的原住民了，作为王室象征的紫蓝色鸢尾花在后人这里就变得不受待见了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但是他们对白沙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那么事情可能也跟她想的有些出入。

　　之后她跟着负责人去了办公室，对比着图册勾了一些花卉品种，暂时签了一个季度的订单。花卉园的产品分为ABC类，大部分按扎数卖，少部分配花绿叶按斤数。

　　白沙查了一下其他国家的批发价，暗自感叹销金窟不愧是销金窟。

　　南布尔德是彭塞达尔曼少有的平原地区，除了花卉园以外还有几个有意思的园区。加兰特，罗利纳提斯和谢里维亚那几个家族的庄园都在这里，从道路两旁经过的时候就知道，修得十分好看。

　　在回古堡之前，她在九江区逛了很久才七七八八买齐她想要的东西。九江区是下城区，也是彭塞达尔曼底层贫民住的地方，店铺开得十分拥挤狭窄，会卖一些不常见的小玩意。

　　彭塞达尔曼没有大型的商品批发市场，这一点会让人觉得挺不方便的。

　　相比循规蹈矩地经营一家普通花店，白沙更喜欢另辟蹊径，发展一些新商品新业务。在去花店买了一小束杂七杂八的花束之后，她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古堡了。

　　说起来白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拎着大包小包购物的体验，新奇之余，现实告诉她，她应该买辆车，顺便配个司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得再有钱一点才行，其次，得把天堑那里的吊桥重修。

　　管家像是有预感一样，早在古堡的门楼等着，替白沙拎过她的大包小包。这种情况之前也有过一次，白沙心血来潮跟着渔船出了一趟海，回来时拎了两桶强送的沙丁鱼，管家也是这样等在门楼前替她接过去。

　　将东西放到白沙的房间去之后，管家就下楼准备晚饭去了，而白沙将桌面收拾了一下，就下楼打算跟管家要一双手套。

　　她刚下到大厅来，大厅里的座机就响了，白沙想了想，走过去接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白从云没想到这回她亲自接了电话，当下火气上来了，但自己女儿心有多狠她是领教过的，到底还是忍住了准备演一出父女温情的戏码。

　　“沙沙，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你在彭塞达尔曼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打钱才发现你把银行卡注销了，你这是做什么？”

　　听见白大少的声音，白沙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又听他在那边念叨。

　　“我知道爸爸抢你职位的事情是不对，现在公司的股票跌价，股东给我施压我也才知道你不容易，现在家里特别需要你帮忙，你快回来吧，别跟我闹脾气了，父女间哪有那么多深仇大恨呢？”

　　到这种时刻才会想到她，真不愧是他白大少，早干嘛去了。

　　但白沙现在不想跟他多纠缠，毕竟她已经有新身份了，白家家产被败光也不关她的事。而且来了彭塞达尔曼，她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我妈在吗？把电话给她。”

　　白从云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立刻把乔薇女士喊过来接电话了。他只当女儿还是跟母亲亲近一点，只要能把人弄回来，就算白沙漫天要价他也得先唬住了。

　　“沙沙，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就去了彭塞达尔曼啊，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电话也换了，这是突然间怎么了？”

　　听着父母轮番上阵的嘘寒问暖，白沙感到一股不适，还有烦躁。

　　“妈，你还记得柏文吗？”

　　这位中年美妇人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柏文的事情，意识到她去的地方是彭塞达尔曼，突然有些慌张。

　　“你可以回忆回忆当年你怀胎生我的细节，如果想不起来，我可以出一份我跟白大少的亲子鉴定。”

　　对面很久都没有说话，白沙知道她这位母亲就是这么个性子，这让她勾唇笑了笑。

　　“这么说来你就明白了吧，我现在是白沙·Lan·文森特，不久国籍就要记在彭塞达尔曼了，白氏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没有兴趣插手。你要是想来看我的话，我接受，但是劝我回去就别想了。”

　　说完她也不等乔薇女士回话，直接将电话挂了，顺手拔了一旁的电话线。

　　她知道白大少为了听她说话，会将电话转给乔薇之前设置成免提。她刚刚说的那番话，估计又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白沙一点都不担心白大少对她母亲不利，毕竟他们之间还是有真爱的，再难过也不能比现在的白氏难过。

　　挂了电话白沙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于是接着做她刚刚准备做的事情。

　　离家出走这种幼稚的事情白沙是不会做的，她只是回家而已，虽然这个家，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