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夜雪椿

3、第 3 章 鎏金大厦

　　从文森特城堡到冰角鎏金大厦，坐车只需要半个小时，管家雇了车在吊桥边等着，收整好自己，白沙在五点钟的时候准时出门了。

　　赛莲娜小姐的这场派对没什么主题，纯粹是为了交朋友，吃喝玩乐罢了，请了不少名流不说，还花钱找了好几个当红明星来当驻演。

　　销金窟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不仅宰外地游客的钱，本地人也不放过。鎏金大厦顶层的包场费够得上彭塞达尔曼各大景区一年的门票钱。

　　大厦是双层玻璃结构，中间有空中廊道，外层的玻璃架里小心翼翼地嵌了彩灯，每当入夜，整栋大厦包裹在辉煌明亮的灯光中，让人觉得真是不愧为鎏金。

　　顶层有个别名，叫白金大厅。

　　金是因为它贵，白是取了华夏文化的说法，白加一就是百，而鎏金大厦总共就九十九层楼，顶层的大厅就自然而然是“白”的说法。

　　白沙坐在VIP的直达电梯里，看着外面越来越渺小的建筑和人群，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应侍生站在电梯门边，总忍不住偷偷看她几眼。

　　白沙的发色遗传了她母亲，乌黑亮丽，又长又直，荧绿的瞳色据管家的说法跟她亲爹柏文如出一辙。她的眼睛形状十分好看，有笑意的时候有她母亲那么一分温情脉脉的意思在，但本人却是大多数时候都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得罪。

　　无论在卡丁吉尔还是彭塞达尔曼，她的外貌放在人群中都是相当打眼的，也不怪应侍生偷窥她，趋美避丑大概是人的天性。

　　电梯停在白金大厅的时候，白沙稍微打起了点精神，毕竟应付这种社交活动，还是得上点心。她在卡丁吉尔的时候没什么要好的朋友，乱七八糟的追求者倒是有一堆。

　　赛莲娜小姐毕竟是彭塞达尔曼名声显赫的大贵族，派对还没正式开始，宾客就已经来了不少，大家都带着伴手礼，在入口任由应侍生给他们佩戴腕花。

　　赛莲娜有一头灿金色的大卷发，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裹胸红裙，妆容化得精致，显得艳压群芳，在人群中十分有辨识度。

　　当然，白沙也是，所以赛莲娜一眼看见她就朝着入口这边来了。

　　“哦，文森特小姐，您来得可真早，我本来以为您不会来的。”她骨子里带了点罗曼人的奔放与热情，显得十分自来熟。

　　白沙将准备好的伴手礼递给她，温和笑道：“谢谢您的邀请，叫我Lan就可以了，您的派对看起来非常棒。”

　　赛莲娜没细看那礼物直接交给了应侍生，“哦，亲爱的别跟我这么客气，从那栋城堡卖出去的时候我就想认识你了，但你好像很忙，工作归工作，娱乐可不能放弃，谢天谢地你来了。”

　　她热切地挽住白沙的胳膊，边走边说，“其实派对差不多要开始了，就等着我请的那些明星做开场节目呢。你来的正好，我得介绍几个不错的男孩子给你认识。”

　　白沙挑眉，这种展开一直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不太习惯被别人这样挽着手，但好在赛莲娜挽得很松，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男孩的事情等会儿再聊好吗？从城堡一路过来我有点儿渴了。”

　　“哦，也好。你想喝点儿什么？我刚从琴比杉弄来一箱上好的罗恩，你要不要尝尝？或者你想来点调和酒，我可是把荼蘼的那位调酒师请来了。”

　　她们边说边朝摆着各种酒水的长桌走去，白沙又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赛莲娜那里带了出来。

　　“有百纳恩吗？”

　　“Lan的品味很独特啊。”

　　“谢谢，我只是喝不来太烈的酒而已。”

　　应侍生为她们取来百纳恩和mojit，白沙抿了几口，就跟着赛莲娜朝她说的男孩们那边去了。

　　从气质上来看他们应该也是本地的贵族家庭，打扮得精致又潇洒，正兴高采烈讨论着旅行，股票和就业，这大概是当地人社交礼仪中的热门话题。

　　“哦，赛莲娜，你今天可真美，谢谢你的邀请，派对很不错。你旁边的这位，是文森特小姐吧？”

　　赛莲娜熟络地跟穿着灰色烫金纹西装，头发自然卷的男士碰了碰高脚杯，夸赞道：“伙计，眼神不错。”

　　“Lan，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西特蒙，潇洒多金有点小花心，不过他女朋友很凶，我们两家是世交。这是罗切斯特，他父亲在政府人事部门上班，有需求可以找他帮忙。这是兰佩拉，我的同学，他家甜品店的松花蛋糕很好吃，有机会可以尝尝。”

　　白沙微微一笑，“我是白沙·Lan·文森特，你们跟赛莲娜一样，叫我Lan就好。”

　　卡丁吉尔使用的是象形文字，连带语言都比其他语言拗口，白沙不喜欢别人把她的名字读得奇奇怪怪，所以让这些语体不同的朋友称呼“Lan”就够了。

　　“好的，Lan在彭塞达尔曼过得还习惯吗？”

　　“已经适应了，这座岛屿很宜居，让我觉得棒极了，谢谢关心。”

　　“Lan应该多参加几场这种宴会的，夏季结束了，半个月后我们就该回去上课了，到时候Lan是不是也要到古冷登大学来？”

　　“不，我已经毕业了。”

　　西特蒙吃惊道：“可是你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或许还要小一些。”

　　“是的，但是我跳级了，老实说，我一年前就大学毕业了。”

　　“哦，那你打算做什么呢？”

　　“我打算在市区开一家花店。”

　　“亲自打理吗？好像很辛苦啊。”

　　“其实都还好，主要是找点事做。”

　　赛莲娜思考了一下，“其实那也不错，南布尔德的花田刚好是我们家族承包的，Lan你到时候可以直接从那里进货，我可以介绍负责人给你认识。”

　　“我也有这个打算，不过这些事情等派对结束了再讨论，欠了你的人情我可不想再扫你的兴。”

　　大厅的灯光明灭变幻了一番，最终集中在了中央的舞台上，大家都知道，这是派对正式开始了。

　　赛莲娜请了目前国际正当红的乐队歌星，现在兴致勃勃，让白沙他们跟她一起到前排去看看。

　　白沙摆摆手，对喧闹的音乐会场不感兴趣，推脱道：“你们去吧，我去趟洗手间。”

　　他们都是年轻人，爱玩乐和热闹，觉得没什么不妥，就跟白沙分开去了前排。

　　她将酒杯放在应侍生的托盘上之后，就去了洗手间，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手，给自己放空的时间。微笑保持得太久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僵，罗切斯特身上的木檀香味差点把她给熏呛起来。

　　等她慢悠悠地回到派对大厅的时候，人气乐队加勒比刚刚表演完第一场，准备下台休息，另一位女歌手来表演第二个节目。

　　白沙在自助餐桌上拿了一小盒巧克力松露，打算先垫垫肚子。

　　“I've seen the world

　　Done it all had my cake now

　　Diamonds brilliant and Bel-Air now

　　Hot summer night mid July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The crazy days the city lights

　　The way you'd play with me like a child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

　　听到歌声的时候白沙愣住了。女歌手慵懒华贵的声线将白金大厅里的贵族青年们与这辉煌的建筑一起，唱进了一片纸醉金迷中。

　　恰好是黄昏，一片温柔缱绻的光色透过大厦的玻璃轻柔地染在每一个人身上，舞台的音响开得很大，至少白沙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歌手穿着白色的长裙，任各色的光影打在她身上，她抓着麦克风，唱得很忘我，五官却被遮在了一片阴影里。歌声是世俗空灵，却又魅惑妖娆。

　　白沙站在原地静静地听她把歌唱完，赛莲娜花大价钱请来的人确实是很有实力的。只是这一首歌听得白沙心不在焉，她只当自己是第一次听这种演唱会，有些震撼而已。

　　咬了一口松露才发现是酒心的，红酒的味道十分醇厚，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味道浓得跟管家做的沙拉酱一样。白沙又去端了一杯百纳恩，就独自去露台的空中花园透气去了。

　　空中花园并不大，但修得十分好看，花卉植物养护得十分精心，现在正不合时宜地开着。

　　安娜托利亚玫瑰高贵艳丽，大马士革蔷薇爬满了一片矮墙，阿弗洛狄忒迷迭香在花圃里散发着似梦似幻的香气，草丛里隐约有萤火闪动。

　　没有任何阻碍地，白沙看见了远处通体漆黑的文森特城堡，独自竦峙在海边。赤列机场有几架飞机起飞，在天空中划出一条条绵长的航迹云。

　　白沙觉得她在外面待得够久了，又回到了白金大厅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