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的每分每秒》一月木

2、第二章

　　“妈，我回来了”
　　“然然，回来啦，赶紧洗手准备吃饭了”

　　桌子上早已摆好了香喷喷的菜，糖醋排骨，红烧茄子，玉米冬瓜汤。
　　“哇”以然迫不及待的用手抓了一个糖醋排骨就往嘴里放。
　　“哎哟，小馋猫”
　　“哥呢？”
　　“早就回来了，肯定又在房间里打游戏呢。”

　　以然虽然比以晋小两岁，但他们两个却是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学。那时候没规定入学年龄，何琴心和周建伟平时工作很忙，就让以然提早上了幼儿园，这样以晋也可以照顾妹妹。照顾妹妹，周爸周妈也太放心了。

　　“然然？”
　　江俞的妈妈，陈慧语和何琴心在一个单位上班，算是闺蜜，平时两家也经常来往。陈慧语今天开车来接江俞放学，看到小以然一个人站在校门口，便停下车询问。

　　那时候的以然才六岁，何琴心告诉小以然每天放学要和哥哥一起回家，结果小以晋忘记了妹妹，自己先回家了，留下小以然就在校门口一直傻傻的等着哥哥。

　　“然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小以然用她萌萌的小奶音天真地说道“我要等哥哥一起回家”
　　“你哥哥呢？”
　　“不知道”说着，小以然低着头，有些委屈。
　　“然然，上车吧，阿姨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以然有些犹豫，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上车了。小江俞和小以然一起坐在后座。
　　“你哥哥肯定早就回家了，他不要你了。”
　　小以然听到小江俞说的话，立马奶凶奶凶的冲着小江俞吼道“才不是”。

　　小以然的小手攥得紧紧的，撅着小嘴，眼睛红红的。小江俞吓了一跳，看着眼前快要哭的以然，一下子不知所措。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以然的。

　　“小俞，别吓然然，然然别哭，小俞哥哥只是开玩笑的，怎么会有人不要然然呢。”
　　“给你”
　　小江俞递给以然一个棒棒糖，头却不好意思地转到了另外一边。
　　小以然接过棒棒糖，“谢谢”
　　“不用谢”小江俞还是不敢看以然。等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着小以然正开心的吃着棒棒糖，露出了笑容。陈慧语从后视镜看到两个小朋友天真烂漫的模样，很是欣慰。

　　是啊，孩子的世界能有多复杂，上一秒在哭，下一秒就可以因为一个棒棒糖忘掉伤心。

　　刚刚下班回家的何琴心发现小以然还没有回家，正准备出门找以然。刚一出门，就看见陈慧语牵着小以然走了过来。

　　“然然”何琴心跑过去抱住以然。
　　小以然手搭在妈妈的肩膀上，“妈妈，我没有等到哥哥。”
　　“妈妈知道，妈妈等一下一定狠狠地骂哥哥”
　　何琴心站起身，对陈慧语满怀感激“谢谢你送然然回来”
　　“然然跟阿姨说谢谢”
　　“谢谢阿姨”
　　“没事，我看然然一个人站在校门口，挺不放心，就送她回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江俞和小以然说了再见后，就进了电梯。

　　小以晋听到关门的声音，立马往房间里跑，被何琴心逮了个正着，一把揪住小以晋的耳朵。
　　“周以晋，让你带妹妹一起回家，你就自己给我跑回来了，我告诉，下回你再把你妹妹忘了，你也别回来了”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了，我一定保护好妹妹。”
　　何琴心这才松了手。

　　从那以后，以然再也没有一个人独自回家过了。不是哥哥开始靠谱了，而是江俞每天放学都会和以然一起回家。江俞和以然回家的路虽是一条道，但以然的家比江俞的家还要再前面一点。每次江俞都要送以然回家后，再折回来。除了送以然回家，江俞每天早上也会特意等着以然一起上学。

　　“然然，叫你哥吃饭”
　　以然打开周以晋的房间门，“吃饭了”
　　“知道了，马上，上啊！”周以晋眼不离手机屏幕，两个拇指在屏幕上疯狂的点着。
　　以然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就出去了。

　　“爸爸不回来吃饭吗？”以然吃了一口饭，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7点半了。
　　“你爸今天加班，要晚点回来，没事我给他留了饭菜。”

　　这时，周以晋才从房间里出来，洗完手后，来到餐桌前坐下。

　　“离开了咱们班感觉怎么样？” 以然一看到周以晋就找准机会打趣他。
　　“好得很”周以晋看以然这么想看他笑话，肯定不能让她得逞。

　　“唉，要是你再努点力，说不定还能勉强留在二班，听说你们五班的班主任是刘魔王，他可是专治你这种不求上进的学渣”
　　“那又怎样，我是专治刘魔王”

　　何琴心看着周以晋那不成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周以晋，你能不能努点力，好好学习，你这样下去，还怎么考大学。”

　　“妈，咱们家有然然一个人
　　光宗耀祖就行了，哪还需要我啊。”周以晋毫不受影响的继续大口吃饭。

　　以然见状，赶紧往妈妈的碗里加菜，“妈，你消消气，我哥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给爸爸炖的汤是不是好了？”
　　何琴心突然想起锅里的汤，放下碗筷去厨房了。

　　“听说你们班来了个转校生，还挺帅的”以然放低声音，生怕被厨房里的妈妈听见。
　　“你怎么知道的，再说哪儿帅了。”
　　“不帅吗？我今天听那些女生都说挺帅的呀，可惜了我没看到。”
　　“你都有江俞了，还惦记别人”

　　以然虽然和江俞关系挺好，但这时候，以然还只是把江俞当成最好的朋友。
　　“什么江俞，你别乱说，我们只是朋友。”虽然说的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周以晋因为终于反击了以然感到窃喜。

　　何琴心出来看到两个孩子刚刚还在说话，一看她出来就乖乖的在吃饭，察觉不对劲。
　　“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有，没什么”以然只能用吃饭掩饰刚才的尴尬。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妈知道，要不然她又得多想了。

　　“小俞啊，待会儿把这个给你爸送去，今天你爸又要值夜班，肯定又不好好吃饭，他胃本来就不好，还总吃泡面。”

　　陈慧语从厨房拿出一个保温饭盒，放在餐桌上，一层一层的盖好，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知道了，进啊，进啊”
　　江俞正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没空说话，比赛到了关键时刻，即将一球定胜负，江俞握紧了拳头，前倾着上半身，脸都快要贴到电视上去了。

　　陈慧语把饭盒拧紧，看江俞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就把电视关了。
　　“啊～，妈，马上就要赢了。”江俞正看得激动，突然被妈妈关掉电视，直接崩溃，只听到一声哀叫。
　　“他赢了关你什么事，你都高二了，少看点球赛，以后晚上回来不准看电视。”
　　陈慧语把饭盒递给江俞，“给你爸送去”。
　　江俞垂头丧气地接过饭盒，“知道了，妈”。

　　江俞一只手插进衣服兜，一只手提着饭盒，悠闲地走在路上。突然，一个少年从他前方冲了过来，少年的后面还跟着两个警察，江俞看到有人慌慌张张的跑向他，愣了一下，可是听到后面的警察一直喊。
　　“站住，别跑”

　　江俞眼疾手快，将手里的饭盒顺势扔向了已经跑到他后面去的少年，那少年被饭盒重重的砸到了头，警察赶上来将少年控制住。

　　江俞半蹲下叹着气，看着地上洒的满地都是的饭菜，菜香四溢，还飘着气儿。可惜了这么美味的饭菜，就这么洒了。

　　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警察叔叔走过来拍拍江俞的肩膀，“小子，不错，反应挺快。”
　　江俞抬起头望着警察叔叔带着歉意的说道，“爸，我把你的饭打了。”

　　这个四十岁的警察叔叔就是江俞的爸爸，江启涛，是个民警，干了二十年的警察了，他管辖的片区，几乎没人不认识老江。老江热心，街上的商户出什么事了，都会去帮忙；哪家的老人，小孩走丢了，饭都不吃，光顾着找人。他一直牢记着为人民服务的使命。
　　江启涛经常早出晚归，在江俞的记忆里，爸爸没怎么带他出去玩过，每次计划好了的活动，都因为突然来的一个电话，一个通知而改变。所以江俞早就习惯了和妈妈两个人去游乐园。但江俞从来没有怪过爸爸，他知道爸爸是要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在江俞的心里，爸爸就是他的英雄。

　　江启涛并没有责怪江俞，而是安慰儿子，“洒了就洒了嘛，没事儿。”

　　江俞和爸爸回到警局，江启涛撕开一桶泡面，放好调料包，接上热水，拿了旁边的笔记本盖在泡面桶上。

　　一个年轻的警察正在询问刚刚被抓的少年，“多大了？”
　　少年低着头，背在后面的手不停使唤搓着，看起来有点胆怯害怕，“15”
　　“为什么偷手机？”
　　“那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我看老板也没有注意，就想偷出来还卖钱。警察叔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这是第一次偷东西？”
　　“第一次，警察叔叔，我真的是第一次偷，我把手机还给老板，求你们别抓我去坐牢。”

　　看着已经害怕到哭了的少年，警局里的警察都被少年的天真逗笑了。

　　江启涛走过来，双手交叉抱胸，“孩子，我们不会抓你坐牢的，念你是初犯，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老板也不追究你的责任，就罚你写一万字检讨，把这本《青少年教育守则》背熟。如果有下次，那可真的要抓你去坐牢了。”

　　少年看着一百多页的小方册子，一脸惊讶“这么厚！”
　　“厚吗？你这个年级是记忆力最好的时候，要不了多久就背得下来了，你可以不背，那就等着坐牢吧”

　　少年一听说要坐牢，马上答应背守则。
　　“我背，我马上背”
　　江启涛一脸欣慰，指着旁边的江俞，“这个哥哥可是三个小时就背完一整本。”

　　江俞还乖乖的坐在一旁看戏，不料竟被自己的老爸拿来开玩笑，只能尴尬的笑笑。江俞心想：我什么时候背过了，搞得好像我犯过什么错一样。

　　眼看时间也挺晚的，还是放少年回家了，老江这才抽出空吃面。

　　江俞看着老江嗦着泡面，想到刚刚自己打翻的饭菜，又愧疚又心疼。
　　“爸，以后少吃点泡面”
　　“一样都是为了填饱肚子，吃啥不是吃，泡面好吃又方便，得省下多少时间。”
　　江俞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自己的老爸是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

　　“昨天你不是值过夜班了吗？怎么今天还是你值班？”
　　“你小陈叔叔的妈妈今天过生日，这么重要日子，怎么也得让小陈多陪陪他妈妈，我就替他值一下班。”

　　江启涛吃完泡面，擦擦嘴巴，起身带上警帽，准备出去巡逻。
　　“你就先回家吧，告诉你妈，早点休息，别等我回家。”
　　“爸，我陪你巡逻吧。”
　　“你作业写完了？”
　　江俞起身跑到老江身旁，手搭在老江肩上，“早就写完了”。
　　“就一会儿啊，要是回去晚了，你妈又得怪我了。”

　　江启涛虽然嘴上唠叨不停，其实心里可开心儿子愿意和他巡逻了。毕竟在江俞小时候，陈慧语带着小江俞去给江启涛送饭，小江俞就总是喜欢陪爸爸在大街小巷巡逻，小江俞还喜欢拉着小以然坐江启涛的警车到处跑。可惜后来小江俞和小以然都长大了，学业繁忙，也就没时间陪着江启涛了。

　　江俞和江启涛坐在巡逻车后排，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点日常。

　　巡逻车开到了夜市门口，井华夜市算是这里最大的夜市，每天晚上来井华吃夜宵的人络绎不绝 ，热闹非凡，人一多，事儿也就多，什么偷东西的，耍酒疯的，打架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江俞和江启涛听见夜市前面有人在吵架，马上停下车赶去查看。

　　江启涛气势汹汹的走过去“干什么呢？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干嘛呢？”

　　两个商贩因为占摊位的事而吵了起来，一些群众因为好奇就为了上去，两人越吵越激烈。幸好江启涛即使赶到，大家都被警察给吓住了，围观群众赶紧散开了，江启涛和同事上前询问事情缘由。

　　江俞对商贩吵架没有兴趣，一个人站在一旁四处张望，一只小猫进入江俞的视线。
　　这是一只白色的小猫，因为流浪，没有人照顾，白色的毛显得有点脏，灰一块，白一块的，它躲在草丛里，时不时探出脑袋，喵喵喵的叫着。江俞走过去，小猫立马躲进草丛，似乎很怕人靠近。江俞温柔的唤着小猫咪，还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小猫咪，过来。”

　　小猫闻到食物的味道，试探性的伸出脑袋，江俞把巧克力放到地上，小猫咪缓缓的走到食物，用鼻子嗅了嗅，开始吃了起来。江俞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小猫抱起，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正在调解的江启涛。“爸，我先走了”

　　以然正在房间里看书，收到江俞发的信息，让她下楼。以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下楼。何琴心坐在客厅看电视，以然快速的走到门口换鞋。
　　“妈，我出去一趟”

　　何琴心看女儿大晚上出门，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这么晚了，出去干嘛呀？”
　　“我马上就回来了”

　　以然跑下楼，江俞抱着猫从旁边跑出来，吓了以然一跳。
　　“啊，吓我一跳”
　　以然一下被江俞怀里抱着的小猫吸引。
　　“哇，你在哪里抱来的小猫咪，好可爱呀。”
　　以然轻轻的抚摸小猫，小猫很舒服的喵喵叫着。

　　“我在路上捡的，你看它多可怜，要不你就把它带回家吧？”江俞向以然挑了一下眉。
　　以然有些顾虑，因为何琴心不喜欢家里养宠物。

　　“我？你也知道，我妈不让我在家养猫的”
　　江俞故作很难过的样子，“唉，那只能把小猫放回到它原来呆的那个又冷又脏的地方了，要不是我妈对猫毛过敏，我就到回家了，小猫咪呀，看来你与我们无缘。”说罢，还偷偷的瞟一眼以然。

　　以然听到小猫呆的地方又冷又脏，心里很不是滋味。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想收养小猫。
　　“千万不要把它送回去，我养，大不了偷偷藏起来，不被我妈发现就行了。”

　　江俞就知道以然会舍不得小猫，他知道以然很喜欢小动物，只是一直以来，何琴心不同意养宠物。江俞把小猫递给以然，以然抱着小猫满眼温柔。

　　以然走到家门口停下，一边给小猫顺毛，一边轻柔的告诉小猫一定要安静，不要叫。
　　“猫猫乖，等一下进去千万不要出声”

　　以然把小猫藏进衣服里，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家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看到妈妈正看电视剧看得入迷，赶紧准备跑回房间，不料妈妈听到有人进门，询问了一句。
　　“这么快回来啦？”
　　以然赶紧捂住衣服里的猫，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嗯，我就在楼下，雪儿给我送点书。”

　　看妈妈一眼都没有看向她，以然迅速进了房间，千万不要给妈妈叫住多聊的机会，要不然小猫就会被发现了。

　　以然关上门，长吐了一口气，然后把小猫放在地上。小猫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室内的温度很暖和，地上的地毯，粉粉嫩嫩，毛茸茸的，比它的毛还要舒服，小猫在地上压低着身子，来回小心翼翼的移动。以然察觉到小猫的不安，抚摸着小猫的脑袋，希望能够让小猫慢慢放下戒备。
　　“小猫咪啊，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要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