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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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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拉。”
温染皱眉,不满道。
“若是不扫天下难,何以再妻于天神。”
一句短吟传来,温染仿佛被刺了耳朵,厌烦地皱着眉。
穿着裙子的小男孩笑嘻嘻地转过身来。
男孩生的唇红齿白,两只手负在身后,蓬蓬裙由红花缀边,明珠轻晃,胸口有一对不经意的蝴蝶结,只露出穿白袜的小腿。
拉拉拉站在高台上,颇有气势地俯视温染。
他金色的卷发堆在头上,笑眯眯的样子犹如一朵娇嫩小花。如果不是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倒真像一个温和的天使。
温染愈发不满:“叫我有什么事?”
拉拉拉从高台上跳了下来,负手而立。
他是个男孩模样,一米三高,站在高台上才有领导的威望俯视大众,所以他鞋底粘了胶水似的,总赖在台上不走。
但也是个老头了。
“你好闲啊,阿染。”拉拉拉轻抚刀背,小指不慎被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分明半厘米的小口,都源源不断地淘出,触目惊心。温染当然明白拉拉拉说的是什么,但他现在还狠不下心来。
温染无视那恶心至极的神血,冷笑道:“彼此彼此。”
拉拉拉蓦的抬眸,眸中聚合一闪而过的杀意,只闻“嗖”的一声,拉拉拉指间空荡,修长的匕首蹭过温染修长的脖颈,噔噔就插/入温染身后的钢门,悄无声息。
拉拉拉提起小裙子致礼,温柔莞尔:“阿染,你要记住,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拉拉拉白皙的面孔很是漂亮,像个天使——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但他笑意未尽,面部忽的就扭曲起来。
温染飞出一张符纸,五指收拢,念道:“东东东东东,收紧。”
拉拉拉脖颈上的白色软带项圈应声缩紧,原本松松垮垮搭在拉拉拉脖颈上的项圈像是开了朵花,明艳灿烂。
拉拉拉双眸炙红,犹如燃起一燎火。他一把扯下项圈,重重摔在地上。
温染张开五指,修长的手指具有很强的可观性,五指都上了纯白色指甲油。
温染微笑道:“你教我的东西,现在学以致用了。”
拉拉拉白皙的脖颈红了一圈,带着挑衅意味的红。
他瞪着温染,眸中一闪而过的凶意,甚至还带着难以察觉的凄然。
温染只是冷笑,不明白拉拉拉在难过什么。
拉拉拉至少也有一千多岁,也有可能是一万多岁,还有可能是与天地同寿。
但他自己称他是神,温染也见识过了,他的确有很强悍的战斗力以及变化难测的脾.性。
他出现的那天,天边泛起的不是纯澈的鱼肚白,而是疯狂嘶吼着的熊熊烈火。火舌贪婪地舔食着天际,随之而起的是尖叫与呻.吟。
小少年披着白色的斗蓬,身后的火焰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笑吟吟道:“人类好有意思,我很喜欢。我叫拉拉拉,是神哦,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之后,他创造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与原来的世界隔了一层薄膜,把所有的人类精英都带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开始听从他的指令,从而活下去。
为了避免造反以及反抗他指令现象的出现,他给所有人都喂下了一个发着金光的东西,解药由他每日供出,若是没有解药,那个东西就会把人吸干,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的怪物,那个东西将代替人的心脏,成为人的“内核”。
拉拉拉脸上的狰狞之色仍未褪去,他又露出了他的招牌式微笑,想要安抚温染的情绪似的。
他道:“阿染,你很有用,我很喜欢你,暂时还不想失去你。”
温染抽出一条绣着傥梨的手帕,细细地擦着手:“是吗,谢谢,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拉拉拉上猛的前几步,踮起脚尖,举手轻捧他的脸。
温染蹙眉,眼眸中不自然地掠入拉拉拉小小的脸蛋。
拉拉拉轻笑道:“阿染,那些东西逃了,你是不是该给个解释什么的。”
“与我何干,我又没逃。”温染极不喜被他触碰,微微扭头这一小动作被拉拉拉尽收眼底。
他像小时候一样,很高兴似的扳正温染的脸:“但你是它们的造主啊。”
如果说前面那句是铺垫,那后面这句就是穿着透明衣裳,意思表达得非常露.骨。
温染是精英中的精英,有一次跟管事要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零件。毕竟是被拉拉拉看好的人,管事的当然不敢怠慢,半是拉拢的就给他弄来了,问他用来干什么,他风轻云淡地来了句,玩儿。
玩了几天,他玩出一个“人”来。
确切来说,那不是“人”,但与“人”类似,且具有生命。这种“人”有强烈的主仆认识,就像小鸡宝宝找麻麻一样,睁开眼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主人。而它们所认知的主人,自然就是创造自己的人。
这种“人”具有自己的思想,但它们很顺从主人。更神奇的是,除它们主人以外的人都伤不了它们。但也因为这样,如果是被主人刺伤,一刀钻心疼,两刀后悔来人间,三刀直接升天,痛楚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据说,对主人执念越深的,所能经受的痛苦越大。
这种大事第一个知道的自然是拉拉拉。
拉拉拉要求温染告诉基地所有人制作它的方法,温染觉得也没什么的,大大方方地全盘道出,其他人自然而然也学会了。
后来有人说,应该把这种东西与人区分开,于是去问温染这种东西应该叫什么。
温染取名废到没有边,他当时正在听歌,两指在光屏上随意划过,划出了两个字。那人一看,瞪大了眼睛。
“又欠”。
那人很震惊,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告诉了拉拉拉。拉拉拉倒也无所谓,小手一挥,笑称“随他高兴就好”。
思绪陇断,温染拍开拉拉拉的手,蹙眉道:“去人间?”
拉拉拉盯着自己被拂开的手,面色转瞬即逝的阴沉:“这里难道不是人间么?”
他嘻嘻道:“二次人间,多美啊。”
每次谈到“二次人间”,拉拉拉都有无穷无尽的赞美之词可以陈述,一坨屎都能夸出香味来。
所以,即使这是最适合把拉拉拉哄高兴的时候,温染也不想接一句话。
温染伸手,向拉拉拉索要以后那些日子的解药。
拉拉拉似乎不能离开二次人间,温染离了拉拉拉也活不成,去了人间就一起死,谁也不用舍不得谁。
拉拉拉被打断,眼中有幽怨之色。
拉拉拉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托腮,手肘抵着膝盖。他眼眸亮晶晶的,比他上回带来的绝代宝石还要闪烁惊人:“阿染,你不喜欢这吗?”
温染正在擦被拉拉拉摸过的脸,闻言,也只能按拉拉拉想听的去回答。毕竟他还有事相求。
温染违心道:“爱屋及乌,我喜欢我,自然也喜欢我待过的地方。”
拉拉拉很高兴的样子,跳起来转了几个圈,蓬蓬裙此时就发挥了绝/伦的作用,扬起了几大卷波浪。
他笑眯眯道:“这很好,阿染,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温染微笑道:“谢谢,我也是。”
拉拉拉:“………………”
每次和拉拉拉争执完胜,温染都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他心情很好地托起一个标“X”的水杯去打水,步子迈得很慢,像是在向拉拉拉表示得意。
但很快,还没嘚瑟完,温染就被踹到了人间。
拉拉拉完全不给他情面,趁他背身去喝水时乾坤一脚。温染没反应过来,一头埋在水杯里,鼻腔里灌满了水。
温染觉得拉拉拉是在报复他之前的锁.喉,因为那一脚直接把温染腿给踢废了。
在凌乱之时,温染蹭着耳边呼啸的风,边咳边吼:“拉拉拉!你混蛋!”
他咳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感觉自己要废了。
吼完后,他落在了一个柔软的草坪上。
拉拉拉还算有点良心,没让他落在什么刀山火海上,那样的话,温染会疯。
温染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温染向来心态很好,既来之,则安之,完成任务就走人。
他打量四周一番,发现人间比二次人间美多了。
此时正值深夜,泼墨长空有呇星缀角,染上乌渍的游云拖尾,桥边一棵柳树正抽枝,柳腰窈窕,徐徐探玉蟾。
拱桥弓身,在月夜下泛着如玉的光泽,象牙白的桥身横挎而去,一跃而起,延至天边,探得点点星光。
见此美景,假文学之子自然得好好吟一句:“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还未等他唉声叹气应着景,就听见天上遥遥来了一句大吼:“下面的,闪开——”
温染耳背,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无法自拔,有点蒙道:“啊?你说什么——”
然后温染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他还来不及仰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天上就掉下来个人,直接砸他身上。
现在那人正骑.在他腰上,温染觉得那人毫发无损。
那人没动,只是疑惑道:“奇了怪了,我叫你闪开,你怎么不闪呢?”
温染咬牙切齿,捶地叫苦。
你他妈倒是先起来再说啊!
“说闪就闪,你当我闪现啊!”
他身.上那人忽惊道:“温染?!”
温染仍是愤愤不平:“哈?你谁啊!不认识!别乱认!”
那人兴奋地把他脸往上掰,疼得温染哇哇大叫:“温染!看我的脸!认出来没?”
温染正要吼不认识别把老子当木马骑,一看那张俊秀而朝气蓬勃的脸,惊呼:“楼去舟!是你!”
楼去舟哈哈大笑:“对!就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楼去舟笑得十分豪迈,还前仰后合的。
温染又是一阵腰痛:“从老子身上起开!坐够了没有!”
楼去舟起身,还嘘气叹声道:“哎,你这数十年如一日的暴脾气。”
温染揉腰,直叹“这腰用不了了”。他闻言,翻了个白眼:“都七百多年了,你还以为自己很年轻?”
楼去舟正要扯一句“不要在意细节啦”,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温染,你知道你之前念的诗是什么意思吗?”
温染很诚实,镇定道:“不知道,瞎念的。”
楼去舟:“…………”
楼去舟拍拍他的肩:“那挺好,继续不知道下去吧。”
温染自然知道楼去舟现在是他的队友,估计也是被拉拉拉一脚踢下来的。他决定拉近自己与队友间的关系,于是开始愉快地聊天。
温染认真道:“楼去舟,你记不记得那次又欠的事了?”
楼去舟:“…………”
他不可置信道:“温染,你揭我老底?”
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年的事了。
因为精英们的生活实在是太过乏味,于是他们集体讨论了一番,做出了温染认为同样乏味的事。
本来又欠们是放在精英们的个人实验室里,后面被放在了培养室里。每一次有一个又欠醒来,培养室都会亮光。
上等次又欠是红色,中等次又欠是白色,下等次又欠是黑色,危险品是蓝色,废品是绿色。
于是精英们利用又欠苏醒会找主人这一特性,让又欠们在各位精英中找主人,享受了十足的刺/激感。
有一次,培养室亮起了红灯。
精英们怀着忐忑的心等待门开。
站在温染旁边的楼去舟就是这样,他兴奋极了,呱唧呱唧道:“温染,温染,你觉得这个又欠会是谁的?”
温染不留情面,给出了他的真实想法:“我的。”
虽然温染说的很直白,但这毫不影响楼去舟继续自信下去。
楼去舟缩缩脖子,可怜兮兮道:“温染,我好紧张,怎么办?”
温染诚垦答道:“敲一棒子,心如止水。”
楼去舟被温染连泼了好几盆水,才消停一会儿,忽的又尖叫一声,兴奋得脸都红了:“啊,门开了!它要出来了!”
温染无波无澜,推开他的脑袋:“我没瞎,看见了。”
不愧是上等次又欠。
上等品是个精致的少年模样,皮肤白暂,有胜雪山融雪,兰山傥梨。他明眸四盼,抓紧了楼去舟那处,徐徐上前。
楼去舟兴奋得声音闷哑:“看,他朝我走来了!!!”
温染上下打量那个又欠一番,点头赞赏道:“好福气,他长得一副好模样。”
那个又欠愈来愈近,楼去舟张开双臂,兴奋得打算拥抱他。
不想,又欠略过他,对温染低头致礼:“主人。”
楼去舟:“…………????”
温染愣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温染:“噗哈哈哈哈哈哈……”
温染笑得疯狂,伏在那个又欠怀里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真的是十足的刺.激感。
打那以后,温染再也不嚷无聊了。
并且天天主动拉着楼去舟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