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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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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密布的深处,遮盖了往事和曾经存在的遗迹,这些记忆与遗迹自此将永远长眠,也只有很少的人会记起它,在心中缓缓飘燃一抹暗色的波涛……
段千然离开万岳路深处的那所宅子,快到路口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讯息。
来源。与早上相同的未知号码:我是你上次在地铁里遇到的女孩,你说要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可以找你聊聊,是吗?
段千然回复:你遇到了什么难题?生活上的吗,还是情感上的。
她回得很快:我还是高中生,市二中的……可是最近我们学校很奇怪。
公交到站,段千然便先上去了。原先他没注意到,上车以后他才发现,车内拥挤不堪,他无法支承持续一个半小时重心不稳的站立,段千然准备立即下车,换乘Taxi回去。
可是他忽而察觉到了异样。
他没有下车——因为,车里有罗邪的气息。罗邪是他碰上的最难缠的恶灵之一,他行动的目的他一直调查,却仍然不明确,而且罗邪十分狡猾。
段千然不动声色地探查,身旁的四周没有——远处的乘客堆里也没有。
他逐渐发现,那气息竟然是来自公车里位于最前端的司机。那么应该就是罗邪附身了司机,一车30来人,他不能确定罗邪此次想做出什么来。
段千然由中段往前挤,在人堆中奋力前行。
而他如此举动立刻引得人群反感,若是两侧的人被挤压得过了还会发出低微的骂声,人们十分不解他的行为,脾气再好的人也显出了些许浮躁。这段路不远,他正尽快往前。现在情况非常,但他必须避免在人前使用灵力。现场的都是普通人,因为当一个人坚定的唯物论信仰某天被突然打翻时,不知道他会对世界产生多大的恐慌。
段千然为了避免给其他人留下不协调的黑色回忆,只能暂时用普通人的方式接近罗邪。逐渐,他离公交司机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了,段千然内心安定,对于人们的表现如若无睹而表情平静无澜。
突然,一个妇女出声惊呼,因她发现的衣服染上了血迹。她不知道那是段千然胳膊上的血。这一声惊呼,给人群造成了良好的驱散效用。人们本能地退出一道狭窄的口子,以让这个看起来相貌标致行为却怪异的男人迅速通过。
段千然将一柄银色的刀扣下,刀刃停留在司机的后颈。他声音低微,而足够能让身旁人听明白:“罗邪,你立刻脱出。”
段千然不能像对待樱鬼一样,将利刃直接刺进对方的躯体,因为眼前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的实体,他一旦下手,便也会伤及被罗邪附身的普通人类。淡罗邪不似樱鬼单纯,为了一车人的性命段千然最终选择还是对司机下手。他用银色短刀的尖锐锋芒划开了司机的颈部,除灵的利器必然也会伤到罗邪。
望见段千然手上的刀,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阵的尖叫,纷纷往后挤去。
还有人开始惊呼“司机,快打开门。”
“你还是立刻移开刀比较好,因为我现在正控制着方向盘!”罗邪笑道,故意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车子到了道路拐角处一簸,他又及时矫回。“而且段千然,我知道,你不会杀这个人的。”车里的人立刻惊呼,恐慌的大喊与惊叫纷然涌现。
“你怎么肯定?和这一车人的性命比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会选择哪一个。”
罗邪退让,“好,你跟我下车。”因为事实上,比起这一车人的性命他更想要的是段千然。罗邪熄火后段千然稍微安心。人群毫不劝阻,退开了开敞的通道,段千然朝下车的方向走去,双眼注视着,让罗邪一直保持与他紧随其后的距离。
一旦到了开阔的地方,他一定敌不过段千然。罗邪突然咧嘴一笑,将身扑向段千然,两人一同从公车摔向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他没必要爱惜他灵体所附身的这个陌生人的躯壳。如鱼死网破,罗邪紧挨着段千然摔下,段千然强制让罗邪脱出司机的身躯,而在罗邪也有了机会,在由这个人身体脱出的同时,他借势将手中一柄细长的钢棍刺入了段千然的身躯。
“我不会杀死你的,我更想让你痛不欲生。”罗邪得意地笑,手指摸上段千然修长美好的腰线上,狰狞绽开的破碎血肉与穿刺的黑色钢棍的交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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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千然蹙眉,睁开清黑的眼眸,由疼痛中醒来。他打量四周,似乎他正处于一个偏僻的私人医院。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记得,在而两人摔下公交以后,车门闭合,车里人遣人载着公车立刻驶走了。虽然行为不堪,但让段千然大致上能确保他们都平安了。
他试了试,根本无法撑起身,身上似乎不止这一处的伤。
周身疼痛而泛冷,单单疼痛两字远远不及形容他现在正经受的受难般的折磨。
正对着他眼前,有一个绿色的大鱼缸,里边游着几条橙红色的大块头金鱼,悠闲而健康,缓速摆尾沉浮,驰骋在绿藻间。而他全然无心欣赏这一缸置景。
血染满了他的下半身,那个被罗邪刺伤的伤口血流不止,从胸口以下满身遍布让他看了有些脱力的红色。
“血要是再流下去,你也该死了。”
一个医生面貌而气息分明是罗邪的人走来,他开始给段千然止血。“你的腰上还留着我上次留下的疤痕,很好看。”
“没想到恶鬼里还有纯粹的变态。”段千然扬嘴嘲讽,语气与音调冷淡如冰。
段千然的右腰有一段浅白色的伤痕,不深,新伤初愈柔嫩无比。在某些人看来触目惊心,而那形状和悦目的颜色一定也会让有些人觉得好看。他右腰的伤痕旁染满鲜血,因为那一根钢棍也是从那一处的中间穿过,现已被拔出。
罗邪往他的新伤上叠加更新的伤口,他是故意的。
“我也想要你灵力强大的魂魄。”他托起已被他绞断了手骨的段千然的左手,手臂上的两处骨折处红肿得高高凸起,手指苍白,毫无生机地颓萎垂落,在罗邪的手的抓握中伏贴。
“段千然,人类的身体总是那么脆弱的,你只剩下左手和左腿,现在也已经被我折断数处了,你还能拿什么来反抗我?”罗邪言道。似乎对于怨灵来说,同情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情感。罗邪手中硕大的钢钳一扭,便又折断了段千然的一根肋骨。
段千然痛呼出声,沁着汗水的脸色煞白。算上刚刚折断的那根肋骨,罗邪总共已经折断了他的三根肋骨,小臂骨,以及腿上其他数根骨头。
而段千然疼痛虚弱,无法动弹,任他折磨。
左腿疼痛噬骨,无法挪动分毫,以前从未有过,原来他残存的短短的一根右腿骨竟然也可以骨折。
右腿此时也高肿着,罗邪将手放上他的右腿,段千然只能吃痛地抿起双唇,尽量忍耐。
因为它比其它地方更不能承受外伤,似乎骨折也给他带来了某种惯有的强烈痛楚。一截脆弱的腿骨已然被强行折断,在膝盖上方便已戛然而止的右腿,短小突兀,白皙腿部的红肿处一经罗邪捏压,段千然便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段千然一直在注意,他庆幸终于找到了地上的那柄短刀的位置,瞬移而去,手指将短刀紧紧抓牢。罗邪紧随其身,段千然立刻依靠手背和上臂的力量将银刃捅入了罗邪身躯内,伤痛造成了精准的些许分差,但终究是成功了。
尽管手指无法使力,使得他抓握物体的动作十分异样,还割伤了他自己的手指,然而他最终成功将除灵短刀插入罗邪体内,望着自己的行动眸色冰冷。
罗邪不得已只能立即从被他附身的医护人员身体里脱出。随即,一个女孩飞奔而来,那是段千珊。
罗邪受不住段千珊排灵的体质,他无法再接近他们分毫。暴怒之下,几根钢刺插进了碧绿的鱼缸之中,将几只金鱼如数刺死,插在钢刺上睁着无神的大白眼泡。
“罗邪,你还不走!”段千珊大吼,罗邪仰起脸俯视她,不得已,眯眼腾起飞离了房间。
“哥哥,你怎么这么狼狈。”段千珊打量着段千然遍布血迹的身子,她不能确定伤口在哪里而不敢轻易触碰。段千珊想扶起他,但是段千然骨折太多处,任意移动只能让他众多伤处加剧疼痛。“哥哥,你不会败给罗邪的,一定是罗邪又用了什么手段。”段千珊仔细查看段千然的身上的外伤和断骨处,看着看着滴着眼泪抱住了他:“哥哥……你一定很痛对不对。”
段千然望一眼自己的身体,确实很狼狈。让人感觉十分无助的残肢露在衣外,染满血迹,身上还布满着淤紫。“这次是意外……”似乎因失血过多,又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上,他有点承受不住了。
“秦和!你快点过来!”段千珊吼来了正在楼梯的可以算是男友的秦和。
秦和迅速走来,俯身抱起了段千然。段千然一经移动,疼得脊背蜷起,眼眸迷蒙唇色血色尽失,苍白得不能再苍白。
看到段千然全身是血的景象,秦和也惊讶无比。他小心避开他的伤处抱起了寸步难移的他:“你伤得这么频繁,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出去。”
段千然闻言无奈地轻笑,心想着,以后要是去较远的地方也绝不会让你们知道的。
秦和将段千然一路抱下,到了楼下后将他放在了后座上平躺,段千然虽然动弹不得,而嘴上仍在一直与段千珊争论。“绝不能回家,更不能让妈知道,她现在还有三个月多的身孕。”他墨蓝的眸色不失清冽,表态十分坚决。
“那就去我那里吧,我在丰汇正好有一套房子,那套房子比较宽敞。”
“不用了,送我回我自己那里去。”
“哥哥你真讨厌!”段千珊小声低吼,沉声:“你没得选择——乖乖跟我去丰汇吧,白银我帮你抱过来。”
段千珊开始治愈段千然一身的伤,虽说她有治愈的能力,她也只能治好九成,若是他伤得太频繁,这些伤以后一定会给他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你要知道我是在耗费巨大灵力帮你治伤,以后你就不要再把自己弄伤了。”
段千珊没有抗灵的能力,但她具有天生的治愈体质与排灵体质,这种体制很罕见而实用,连罗邪这样的恶灵都无法接近她一分一毫。段千珊在后座照顾哥哥,秦和开动车辆说道:“段千然又被罗邪所伤,这件事要是让灭灵众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抵死追杀罗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