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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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陆驰之时，他躺在留观室里，重度昏迷。
留观室外，帝国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来了一波又一波。每个经过她的人都要深深地打量上一眼，可顾念却毫无所觉。
她明明见惯了生死，自己也经历过生死，可当她看见陆驰躺在营养舱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浑身伤痕累累时，她的心依然像是漏跳了一拍。
陆黎将她带来，就被紧急叫去修理阿努比斯。
连他的机甲都受损严重到差点报废，也难怪陆驰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
阿尔法到现在都还没出现，都不知有没有危险。
尽管它曾说除了裴娜和墨菲出手没人奈何得了它。但在今天以前，也无人想过陆驰会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倒下。
丛夏刚才说了一声追查线索去了便也下了线，看她肃杀的面孔，肯定有不少人要倒霉。
陆言和周闻昊还没资格掺和进这些事，还有时云霆……
这个名字一浮现在她的心中，通讯仪就有感应似的，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时云霆]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顾念心中一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通讯仪。
[时云霆]：最近有空吗？之前符晚冒犯了你，很抱歉，我们想请你吃饭赔罪
距离符晚那次出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要赔罪早赔了。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偏巧挑这个时候请她吃饭。
而且他已经回到了亚兰星，这么快？
她现在已经可以认定，时云霆参加了对陆驰的伏击。没有一个顶级机甲师的主持，再怎么厉害的算计也不会伤陆驰至此。而联邦也必定针对陆驰做了什么特殊手段，否则以时云霆的实力，无法威胁到陆驰的生命。
问题是，究竟会是什么手段？据他观察，陆驰受伤虽重，但都不致死，而且他没有伤到脑子。可据副官所说，他自获救起就一直昏迷着，至今已昏迷了超过48小时，这太不合常理。
她的脑中一时划过许多想法。
[时云霆]：可以吗，顾念？
顾念看得心烦，干脆利落地把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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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顾念头也没回，继续搜寻着曾经的记忆，试图寻找其中的蛛丝马迹。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推开等待室的门走了进来。他的面容硬朗，五官如刀削般的深邃凌厉，浑身威严的气势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猛将。
他径直走到探视窗前看了一眼，冷冷地嗤了一声。
而后便一屁股坐在顾念身边，一点也不客气道：“你就是陆驰的小未婚妻？”
顾念这才发觉来人是谁，嘴角不禁抽了抽，心中叹气。
她有时是真心觉得，世界太小。
来人可不正是当年混沌星海的帝国幸存者——彼时的三皇子，如今的亲王——秦牧。
又一个熟人。
“嗯。”她应道。
“没想到还真是D级。”他惊讶地嘀咕，“基因谱不会搞错了吧？”
顾念：……你可以再大声点。
秦牧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咳嗽了一声，而后摸摸自己下巴的胡茬，扯开一抹自认为和善的笑：“我是秦牧，你可以叫我……”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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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在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秦牧出奇地耐心：“我说你可以叫我姐夫，我是陆黎的丈夫……好吧，前夫……陆黎你应该见过了吧？”
“见过。”顾念艰难地点头，“那请问陆言是？”
“我儿子！”他自豪道，“你还认识陆言？怎么样，他是不是很优秀？”
顾念蓦地想起他们在混沌星海里逃亡时，秦牧似乎的确有提起过他有一个儿子，他还提到过他自己太过混账把老婆儿子都气跑了，他心灰意冷之下才主动领了这躺九死一生的差事。
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然过去了十五年，彼时姜乔乔还是个年轻气盛的愣头青，秦牧还是个万念俱灰一心求死的失意青年。
反观如今……
世事无常。
顾念默默感慨。
门口的电子屏忽然发出剧烈的红光，机械音发出警报，“警告，病患的精神力强烈波动，请尽快采取措施！”
顾念起身走到探视窗前，留观室内看似一片寂静，但营养舱的指示灯也在不稳定地一闪一闪，更别提屏幕上疯狂波动的曲线。
“请问陆夫人来了吗？”电子屏上显示出主治医生焦急的面孔。
顾念皱了皱眉：“怎么了？陆夫人正有急事。”
“陆少将的情况不对劲，我们需要协助。请马上联系陆夫人，或者陆少将的家属。”医生严肃道。
秦牧眉毛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把顾念挤到一边，“有什么事和我说。”
医生脸色一变，冷汗都快下来了，“秦……秦牧亲王。你怎么来了？”
“别废话。”秦牧不耐烦，“我代表皇室，可以对陆驰的治疗全权做主。快说！”
顾念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但她也没时间询问，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医生。
医生稳住心神，“精神力图谱扫描结果已出，结果显示少将的精神力中尚有异象残留，急需一位S级的精神力者进入隔离室协助我们进行治疗。”
秦牧刚想说话，医生又补充了一句：“精神力越高越好。”
“越接近陆少将的水平越好……”他的声音在秦牧危险的目光下越来越小。
“能超过的话最佳……”
医生冒死说完，闭嘴了。
果然是他的精神力出了问题。顾念心想。
秦牧眉一扬，怒声道：“你当陆驰级别的S级精神力是路边的大白菜吗！说找就找！”
“帮不上忙就给我滚出去，别再这里添乱！”陆黎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的头发盘起，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高领毛衣与黑色的束腿裤，白净的脸上沾了些许灰尘，一看就是从工作间刚刚出来。
秦牧眼睛都要看直了，立时凑过去，明明是个超过一米九的大汉，愣是在清瘦高挑的陆黎身边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做派。
“我没添乱。我就来看看陆驰。”身份尊贵的帝国亲王低声下气道。
素来温柔待人的陆黎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我的精神力是S级，我进去。”
医生连忙又道：“少将还没恢复神智，他的精神力正处于紊乱状态，进入隔离室的人就会遭到无差别攻击，因此有一定危险。”
“这种话你不早说！”秦牧顿时厉声喝道，“你不许去，我去！”
他常年在外征战，一身煞气，急怒之下所有人都噤了声。
陆黎的脸也是一白，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她马上又挺直了脊背，冷然道：“现在陆驰危在旦夕，我没空和你吵架，你也别在这里摆你亲王的架子。”
秦牧的眼中划过懊悔，“陆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驰的精神力有多危险我心中有数，现在他的嫡系都在外抓捕嫌犯，你告诉我现在去哪里找个身份合适、又精通精神力运用的S级？”陆黎寒着脸质问，声音越提越高。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如今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是吗？！”
“别激动，别激动！”秦牧威严的表情霎时出现了裂痕，软声哄她：“你身体不好，情绪不宜急剧波动。”
“我只是担心他伤到你。这样，我先进去看看情况。我保证他不会有事，你放心。”
他伸手起誓。
顾念本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门口的电子屏，此时也开口：“陆夫人，先让秦牧亲王进去试试吧。他受了伤没什么关系，但如果您被伤到的话，少将怎么办？”
“对对对。”秦牧忙不迭地应和，“我受伤……”
他顿了顿，继而斩钉截铁道：“没事！”
“但你不能倒下，对不对？”
陆黎的面色青白交加了片刻，目光在冷静的顾念和一脸讨好的秦牧之中来回地打转，直至医生小心地催促，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秦牧亲王，请不要勉强。”顾念郑重提醒，“一到极限就立即撤出。”
秦牧点了点头，他看看陆黎，欲言又止。陆黎却将头撇向一边，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苦笑了一声，抬腿往隔离室的入口走去。就在他踏进门的刹那，陆黎的嘴小幅度地动了动，声音微不可闻：“小心。”
几乎是立刻，顾念便发现秦牧的气势遽然转变，如同一只求偶成功的花孔雀，雄赳赳气昂昂，无所畏惧地踏入前方未知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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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驰所在的隔离室是当今科技下规格最高的隔离室，有三道门，为了防止病人的精神力爆发使得机械设备瘫痪，三道门均设置了物理启动装置。
医生给他打开了前两道。
第三道门已被陆驰的精神力损坏。
“秦牧亲王，进入隔离室后，请您先尝试唤醒陆少将的意识。”医生传声道，“若第一步没能成功，你再接近少将，查看他精神力是否有异常。行动期间，请万分当心。时刻留意我们的提示。”
“知道了。”秦牧沉声答应，他光站在门外就能感受到一门之隔的那仿佛压抑到了极点的风暴，饶是他身经百战，心中依旧有些发憷。可他的眼前突然闪过陆黎满是泪水的脸。
“秦牧，是不是只有我死，你才肯放过我。”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着：“老子是你姐夫，老子是你姐夫。”视死如归地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嘭！”秦牧瞬间被迎面而来，犹如铺天盖地的压力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单膝跪地，一拳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陆驰你醒醒！”他暴喝。
昏迷中的陆驰似乎察觉到危险，不适地皱了皱眉，门口的电子屏顿时发出尖锐而响亮地“滴滴”声。两秒后，
“滋——精神力传感器失去信号。”
秦牧脸上痛苦一闪而过，额角冒出大量冷汗，他攥紧了拳头，费力站起，朝着陆驰一步一步走去。
“马上让他出来，他要承受不住了。”
顾念对治疗室传话。
危急之际，屏幕里却传来医生的惊呼，“隔离室的传声设备也失效了！”
如今的隔离室当真成了一座孤岛。
陆黎的眼眶通红，她拭了把泪，“这样不行，他毕竟是皇室子弟。我进去叫他出来，你们进去就是送死。”
顾念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
陆黎怔怔地低头，只见这个话很少，外表很纤弱的小姑娘伸手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勾起。
——自从被符晚认出并带来麻烦后，她便一直将其好好的藏在衣服之下。
如今被放到眼前，陆黎才发现，这条项链竟然如此眼熟。
精神力抑制器。
而且是S级的精神力抑制器！
“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生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