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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上) 众神之中: ...

  •   众神之中:疫病大神、饥荒大神、混乱大神、狂怒大神、愚昧大神、冰寒大神、暗黑大神、恐惧大神等八大神,在漫长的混沌期纪元中,曾充当混沌大神的爪牙,惨绝人寰的奴役众生灵,因此后世称他们为八大魔王。
      混沌大神在远古之战中败落,八大魔王被驱赶下统治的神坛,然而他们并未从此安分,而是隐于无形、暗中密谋、伺机而动,试图再次辅助混沌大神将世界拖入永恒的混沌之中,因此世间便有了诸多疾苦和灾难。

      疫病魔王像一位耐心而又忠于职守的神医,时时刻刻细细探察每一个人的身体现状:
      每一个脏腑,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脉络,每一寸肌肤,即使是细小的神经末梢和微乎其微的排汗孔也不漏过。他会找出每个人身心存在缺陷的每个极微细节,然后放出爪牙在缺陷之处毫不留情腐蚀、蔓延、攻击……

      最初可能只是腠理一个排汗孔的堵塞,让人无法察觉;
      堵塞的排汗孔会影响其周围脉络通畅,让一小块肌肤微微泛红,时而感觉一丝丝瘙痒,轻轻抓挠,一阵爽朗直抵心扉,让人不知是病;
      不通的脉络会影响脏腑正常工作而产生病变,肠胃偶尔微微不适,“华佗再世”的老神医建议多喝开水、厚盖被子、多发汗,在“药材为父,清水为母”的理论下,像相信没有父亲,母亲感应天地可以孕育生子一样,相信体内寒气会跟随汗液排出体外,然事有凑巧,闷热产生的躁动不安掩盖了肠胃的不适,于是“杯水在手,百病无忧”的理论再一次被验证其神圣不容置疑;
      而当病变的脏腑导致疾病深入骨髓时,病疫魔王便撕下谨小慎微的面具,露出峥嵘的面目,拿出他千八刑具无情拷打。

      他能轻易让日常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心甘情愿的在数日内花光数十年的积蓄,让其在病榻之上深刻领悟:
      什么“富可敌国”、什么“誉满天下”、什么“权倾朝野”不过就像去年那个闷热多蚊的夏季隔壁终日苦大仇深的李大头家中瘸腿大黄狗突然从常年臭气冲天泔水沟边牛筋草丛中跳出来惊到整日夸耀自己牙口好的刘大妈家中守寡半年偷偷跑出来觅食的老母鸡飞逃剧烈扇动翅膀时抖掉的一片缓缓飘落的绒毛一样无足轻重——生死之外别无大事。

      然而见过太多悔不当初场面的病疫魔王不会因其的突然慷慨、突然思想觉悟而有半点迟疑,冷漠的看其痛苦挣扎、亲人痛心疾首、仇家拍手称快,决绝的将其蹂躏得千疮百孔不治身亡。

      不分正义还是邪恶,不分故意还是意外,不分高贵还是卑贱,疫病魔王会一视同仁,他从不相信来世,不信因果业报,他只相信现世现报,只看结果不问原因。
      不论是地痞无赖打架斗殴,还是英雄豪杰行侠仗义;不论是花花公子在床上荒淫无度,还是莘莘学子寒夜在案前苦读;不论是王侯将相暴饮暴食,还是流民乞丐忍饥挨饿……只要给疫病魔王留下把柄,他便将其一点一点拖到肆虐场,日夜鞭笞拷打,至死方休。

      病疫魔王不知疲倦日夜不休,不慌不忙的将世人一个个折磨致死,偶得闲暇他便专研奥妙幽深的秘术。
      他法力强大而玄秘超越世人思维的极限,他在一只跳蚤左前肢第二关节上第三根绒毛侧面第四个裂纹中放入一丁点瘟疫的种子,轻易让数个州城在短短一二月内,横尸遍野,赤地千里,总人口锐减十之一二,重灾区更是百不存一。
      当你看到昔日数十万人的大州城,幸存者不过数百,你是否能想象到两个月前一只不起眼的跳蚤左前肢第二关节上第三根绒毛侧面第四个裂纹中那一丁点瘟疫种子?

      饥荒魔王的最不屑用的手段是把荒芜洒满世间角角落落,天下所有农田颗粒无收,让世人在饥饿绝望中死去。这种粗暴的展示法力的手段会让他想起那些头脑简单冲动易怒的人类——结局大多悲惨。

      饥荒魔王认为即便是法力无边身为八大魔王之一,如果所造就的灾难没有精细的构思、没有巧妙的布局,只是依靠强大的法力强硬的让灾难发生,无疑是用巨大的石磙将标本碾压扁平贴在精细的画卷中一样生硬违和,那是对法力的误解和滥用,毫无成就可言。

      “我从来不会突然降下一场饥荒,饥荒在显现之前已经经过了漫长的发酵期,诸多端倪早已警示世人,只是你们置若罔闻……”面对饥荒中的灾民,饥荒魔王面总幸灾乐祸的说。

      或是河流不畅,汛期泛滥成灾;或是田多林少,气候失调,干旱少雨;或是连年用兵,壮丁百战死,误了农事……诸多因素都被饥荒魔王信手拈来做成利箭,浸染“荒芜汁液”射向大地,让世人陷入饥荒之中……这些只是饥荒魔王梦游时无意识的败笔。

      饥荒魔王最善营造的是诱因和氛围,世人对其误解颇深,世人总想当然的以为饥荒魔王营造的是凋零和死亡,错误的以为他行走过的地方草木枯萎、动物灭绝,人们无法得到粮食和牲畜从而造成饥荒。

      而事实恰恰相反,饥荒魔王营造的是强劲的生命力、繁殖力和极度适宜的环境:
      让杂草迅速生长吞没良田;让田鼠、野兔无节制的繁殖,把作物的根茎咬食一空;
      让蚜虫迅猛激增,如公主扔绣球选驸马时西大街攒动的人头一样密集,黑压压爬满叶茎,蚕食作物;让吊丝虫疯狂繁衍,轻柔的细丝若狼蛛的密网般给果树披上白纱,树叶尽被啃食;
      让蝗虫像落在石头上的雨滴一样瞬间裂变,遮天蔽日日夜觅食,犹如抹布擦除陶瓷表层灰尘一般,擦去大地上的绿色露出原本的土黄色……
      饥荒魔王总是驱赶着一群饥饿的生灵去与别的生灵疯狂的争食资源,让世间陷入饥荒。

      而当粮食缺少,人们食不果腹的时候,真正的灾难尚未开始,因为饥荒魔王总是非常拘谨,他所有的经营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而大范围内粮食宽裕,整体可以大吃大喝数年甚至更长时间。这绝非他的悲悯之心,恰恰相反,这是他寻乐的方式。

      他总是喜欢用冷峻的目光看着真正的灾难慢慢到来: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慈心善念的掌权者调粮赈灾;
      仁义之士相信“青山一道同风雨,明月何曾是两乡”节衣缩食用财物代表仁爱之心与灾民共患难;
      执行官员却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使粮物不能送到灾民手中;
      利益熏心的商人看到奇货可居重利轻义、哄抬物价让灾民数代积蓄不能换来活命的口粮;地方豪绅更是趁火打劫、强取豪夺,用极低价格兼并农人赖以生存的土地;
      灾民只能卖儿卖女、流离失所,最终走投无路变为暴民揭竿而起……

      当世人不去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而是你争我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饥荒魔王则失去玩弄的乐趣,随手把烂摊子丢给混乱魔王。

      世人以为混乱魔王只是把统一的整体撕成无数碎片,隐藏关键部分,又将现世的部分移位错乱,将真相隐没无形,让人无从下手的熊孩子。

      人们相信真相只有一个,即便年代久远,只要有足够多的史料,他们能够确定历史的真相:孟姜女不姓孟而是一家姓姜人家的大小姐;
      孔子在周游列国时丢的那只草鞋是被拉车的黄牛在夜间当做食料吃掉;墨子是来自佛祖出生地众多黑皮肤所罗门王子中的一员(有学者认为墨子是印度人);
      庄周梦蝶后是坐着巨大的葫芦云游四海,穿越东海在太阳升起的大海最东边,遇见骑青牛西出函谷关到达太阳落下的大地最西边的老冉;
      屈原被楚怀王追杀,在汨罗江上一个人划船太慢,被杀手的船追上,杀手将其和石头一起系进麻袋投入汨罗江,后人龙舟竞赛是再现追逃场景,而粽子里的大枣则是麻袋里石头的隐喻……

      然而当更多的史料被发现后人们才无奈的发现它们不是相互印证,而是各圆其说。如同面对多个沙漏弄不清准确的时辰一样,人们在众多的碎片面前陷入彻底的混乱。

      无奈之下,人们转而相信混乱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们受空间位置的阻隔不能及时对话,若足够多的人能够聚到一起,将所知的真相的碎片拼接在一起,混乱魔王的阴谋将无处遁形,真相将大白于天下。
      遗憾的是混乱魔王最喜欢人们大量聚集,人们误以为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集体智慧是无限大,而混乱魔王却深知“人多瞎胡乱,鸡多不下蛋”。

      混乱魔王在群体中悄无声息的剥夺个人的情感和思想,模糊掉人与人的差异,用“易怒”“单纯”铸成的铁索,把所有人捆绑成一个“无名氏”的群体。
      群体中的每个人都被群体裹挟,他们听风是雨、不辨真假,误认为身边的人所做的行动就是正确的,殊不知身边的人正在从自己身上寻找行动的支撑,彼此不自觉的暗示和接受暗示。
      别有用心人抛出的细枝末节在群体之间来回放大,最终发酵成关乎生死存亡的威胁,更可怕的是,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在为群体做正义的事,他们到街头巷尾□□、烧,取人性命,轻易做出他们自己原本痛恨的极端而荒诞的暴行。

      当他们从“盲目狂热”洪流的迷失中醒来时,他们惊讶的看到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和满目疮痍的周遭之上,正炫耀着对他们狂笑不止的混乱魔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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