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睡前小故事》废物曲奇饼

6、水果甜品制作失败指南（二） “失败”的

　　“学徒没有定制的权利的，我只能在师父的允许的情况下动厨房。”应歌收回女人手里递回来的工作牌，没底气地回道。

　　“那可以请你直接到我家里给我做吗？报酬可以谈。”

　　这女人一点也不在意她只是个小学徒的样子，兴致很高地建议着，脸颊上那缕细发贴在她的嘴唇边，顺着她说话同时，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

　　让人想要把它给撇开。

　　应歌将脑袋凑了过去，伸手撩起了那缕发，默默地为她别到耳后。

　　“有兴趣吗？”女人只是轻微地楞了下神，随后就释然地继续追问道。

　　像个急于让父母掏钱买玩具的小孩让父母付钱那般，催促着应歌答应。

　　指尖停留着那缕头发柔软的触感，应歌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

　　“可以吗？”
　　女人微抬起头，语气变得有些软，硬求着父母却买不到玩具的小孩，开始尝试能不能软着来得到自己想要的。

　　“好。”应歌不自觉地回应道，像个被潘多拉魔盒蛊惑了的人，回答了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口。
　　“太好啦！”
　　她将手伸进被子里，在自己的裤袋里摸摸索索找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就在这个地方，我们一会儿开着车就能过去。”

　　黑色的名片上写着苏夏两个字，归零雕塑制作室雕塑师。
　　就是那个最近在网上很火的雕塑工作室，只有一位雕塑师，但每一件作品都是绝美，网上有很多人求购这个工作室的石雕却是有钱难买。

　　这个工作室的幕后制作师一直不肯露面只由代理人负责经营，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让她碰到了。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谁也想不到刚刚还是两个陌生人，现在就已经开始聊到要去一个人的家中做甜品了，哪怕在外面套了个所谓的定制甜品的幌子也听起来像是两个玩的比较好的闺蜜才会一起做的日常。

　　苏夏看她不说话了，笑笑：“上面的地址你不太熟悉吗？我认识路的，只要你愿意开车的话。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打车回去。”

　　像是怕应歌反悔一般，女人的手紧跟着缠上来，应歌看着那揪住自己衣袖的手指，纤细白嫩，如同它们的主人一般好看。

　　“熟的。”

　　女人已经大致恢复了过来，应歌小心地搀着她到了地下车库，到了自己的车前，然后小心地开门将她放进去。

　　惹来苏夏的一阵失笑：“你和我哥真像，都把我当易碎的瓷娃娃，好啦～我准备好啦，我们出发吧。”

　　这自来熟的模样，惹得应歌坐上驾驶位的时候奇怪地直挠后脑勺。

　　名片上的地方并没有招牌，只是一座别墅，应歌跟着苏夏往里走的时候，才在房门里面看见很小的一串字：归零雕塑。

　　还是人用蜡笔随意地在墙上涂的。

　　苏夏从一边的鞋柜里翻出两双新的拖鞋，递了一双给她，然后自己也踢踏踢踏地踩着新拖鞋进了门。

　　这房子真大，但整个一楼都没有家具，全是奇奇怪怪的石头摆放着。

　　苏夏走在前面，见她没有跟上来，又踢踏踢踏地跑回来，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将她往二楼的地方带，嘴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嚼起了棉花糖，让她身上带了点好闻的奶香味。

　　二楼也不例外是些和石头有关的东西，但那扇通向厨房的门却还是能看见的。

　　应歌被她带着往那儿去。

　　心里已经在回想百香果软糖的制作步骤了。

　　“对了，家里可能没有百香果，吃的大概也没有什么，这几天都没有去买，不过可以点外卖。”
　　苏夏到了厨房才想起这一茬，光顾着带人回来了，却没有材料。

　　今天的事情真是奇怪透了，莫名其妙地被个人讹上，莫名其妙答应了这人来她家给她做甜品，到了家却被告知没有材料可以做，自己真是被奇怪的东西迷了心窍，才会这样迷迷糊糊地就跟着苏夏回了家。

　　屋外的门铃适时地响起，门外的外卖员高声地在外喊道：“您的速递。”

　　是一大袋草莓干和新鲜的草莓，个个又大又红，色泽艳丽，苏夏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还一点也不见外地拿起一个塞到应歌的嘴里，笑眯眯道：“没有百香果的话，用草莓定制草莓糖也可以吗？”

　　应歌愣愣地接过她递过来的草莓，嘴巴嚼吧嚼吧地把这颗酸甜可口的草莓咽下肚子里，这么新鲜又好看的草莓，被磨成汁水，熬成酱水，再变成一块块规矩的方块也太委屈这些自然铸就的果实了。

　　应歌拿起那一大袋草莓干晃了晃，眼睛弯了弯，说道：“新鲜草莓有新鲜的吃法，我们用草莓干好了。”

　　苏夏家里的厨房实在没有多少使用过的痕迹，干净到连厨房的垃圾筒都只有她刚刚从口袋摸出来又一次嚼在嘴里的棉花糖的糖纸。

　　莫名其妙被邀请来的甜品学徒没有帮助奇怪顾客一起去超市采购的任务，草莓干，棉花糖，以及这整个厨房里唯一使用痕迹比较重的冰箱里的素材就该是她今日完成甜品的所有材料。

　　“有黄油吗？”应歌边撸起袖子边在一边的水槽里洗手问道。

　　“大概吧。哥哥以前好像在这里带着我吃过黄油烩鹅肝”苏夏感受着嘴里化开的甜味说道。

　　哥哥？应歌看了她一眼，自然地往冰箱的冷冻层找，果然是有的，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苏夏家里的冰箱实在是冷清，普通人的家里的冰箱冷冻层一定会被各种各样的肉类和干货塞得满满的。

　　这儿就是个工作室一样的地方，算不得家，那她也不用奇怪这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往家里带，还直接要人给她做甜品了。

　　首先被取出来的一部分草莓干被应师傅拿着擀面杖包在塑料袋里磨成了粉状，放在一边备用。

　　陶锅被加热，切下的黄油在上面慢慢化开后，被应歌拿过了苏夏的储备粮，大半的棉花糖进了锅，慢慢地化成了粘稠的白色物体，边上的顾客小心地拿着不知哪里来的奶粉站在边上，趁着厨师不注意就往上倒了好大一勺。

　　“吓我一跳。”应歌慌忙地将掉进锅里的塑料勺取出来，温度已经把这勺子化了一小块，也不知道这塑料有没有陷入材料里。

　　她将那一块地方的棉花糖取出来丢掉，而后将准备好的草莓粉倒入其中，翻炒片刻后又将草莓干倒入其中，等到差不多了便关了火。

　　烤箱的烤盘被铺上吸油纸，一大坨粉红的物体被放入其中，被熟练的应师傅平铺开来。

　　“好香。”从刚刚起就因为不小心将勺子掉进去的苏夏突然开了口，像个不听话贪吃的小孩子一般想要伸手去拿。

　　“去洗手。”应歌抓住她不安分的爪子，将人往水槽的地方拉。

　　那草莓牛轧糖已经被她放好在那里晾凉，到时候切块就可以拿来吃了。

　　“家里有没有糖纸？”应歌抓着苏夏的手，在水槽里开始洗手，两双手交在一起，在温热的水里动着。

　　“没有。”这人这个时候却意外的看上去兴致不高，瘪着嘴在那里任凭她牵着洗手：“我的手不脏。”

　　“我知道。”应歌放开她的手，拿过一边的毛巾先给自己擦干了，又给她擦干了：“现在很烫，你这个时候把手伸过去会被烫到的，等一等。”

　　应歌在这个地方四处环看，然后拿过一个空了的核桃罐，不声不响地洗干净了去，又擦擦干，最后拿来做了草莓牛轧糖的容器，不知是不是这糖的味道不错，苏夏再看她将一块块冷却好又切好的糖放入这容器的时候兴致又提高了不少，嘴里咬着一块牛轧糖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地晃悠着身子。

　　真的像，应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好了。这个做起来也简单，你应该也学会了。”应歌边清洗锅具边说道。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定制甜品，就是到苏夏家里拿着仅有的材料捣鼓了几块牛轧糖，这糖像是她的情绪一样，先是被无端地加热加上不少东西混合，而后又被丢在一边冷却，成型后才冷静下来。

　　漂亮的女孩拿着那罐草莓牛轧糖在摇晃，恶趣味地想将里面大小切的均匀的糖果弄碎也没有再引起应歌的注意。

　　“那我就先走了。”应歌将东西一一恢复好后，准备离开，却被苏夏抓住：“等等，定制好了，我要给你报酬的。我们加个微信，我微信给你钱。”

　　“不用了，算不得什么定制的。”应歌摆摆手，松开了攥着自己的衣服的小手，就开门准备离开。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苏夏跟在后面说道。

　　穿好鞋子的甜品学徒抬起头来，还是没能在那个眼神下闭上嘴走出房门：“应歌。”

　　等坐上自己的车子的时候，她才下意识地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那个原本该在自己的置顶如今却要拉好几下才能看到的对话框的头像。

　　“果然是觉得有点像，所以会这样。”她自嘲地点了点对话框，看着几个月前的最后的几句聊天记录，面无表情地点下了红色的按钮。

　　屋内的女孩带着蓝牙耳机在拨打着电话：“喂，哥哥，我收到你给的草莓了，嗯，很好吃，你们放心在外面玩吧，我能照顾自己的，我会做饭呢，刚刚还自己做了草莓牛轧糖呢，就是切的有点不太整齐，你们到时候回来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她站在厨房的窗边看着屋外驶出去的那辆车尾灯，手上还拿着几块应歌做好的牛轧糖在切成不规则的形状。

　　做的太好了，不太像是她想要的“定制版糖果”了，她撇撇嘴，费力拿着刀地在糖上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