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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山毒母 天地玄黄, ...

  •   昆仑山脚下一个小镇上的养生堂(即孤儿院)内,一位身材瘦长,脸色灰白,披着葛布长袍的老者坐在讲堂上,正在教孩子们读《千字文》这本书,他念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堂下的孩子也摇头晃脑地跟他念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众小孩都在认认真真的跟着老师读书,只有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似乎有些怏怏不乐,将书趴在课桌上,愁眉苦脸地望着窗外,看见树上的梨花开了,便伸出手去想摘一朵来玩,一只小手刚碰到花蕊,“呼”地一声,一把戒尺从耳旁掠过,直飞窗外,在他手背上方停了下来,那小孩看着惊奇,探出左手便去抓那戒尺,忽然那戒尺猛地降下,在他右手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在空中打个了圈圈,绕过窗户,飞回到讲堂上那老者手里了。

      这老者名叫慕容白,年轻时候曾是太玄门下弟子,学过十几年的道术,后来上山采药,一不小心跌落崖底,摔断了左腿,从此落下了残疾,于是辞别山门,来至昆仑山脚下一个小镇上,专门行医问药,救死扶伤,昨天养生堂内原来的授课老师突然旧疾复发,与世长辞,他便毛遂自荐,进了这养生堂,当起了教书先生。

      今天是他初来乍到第一天上课,见其他孩子都全神贯注地跟自己背诵书文,只有后排一名孩子心不在焉,贪玩好动,伸手要去摘树上的花蕊,于是出手训诫了他一下。

      众小孩哪里见过这般新奇的事情,纷纷丢下书本,瞪大了眼珠,怔怔地看着慕容白,慕容白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孩子身旁,笑着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也不答话,一脸惊疑地看着他,始终不肯相信,方才那件事情,竟是眼前这个枯瘦老头所为,又见他左脚脚残疾,心中自觉惭愧,却仍旧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叫楚天一,楚是楚国的楚,天是天下的天,一是一是,一是......”他一时不知道怎么用“一”字组词,摸摸脑袋,翻来覆去地想,头皮几乎被他挠破,眼珠子东转一下,西转一下,希望得到其他小孩的指点,哪知其他人的眼晴瞪得比他还大,忽然,目光落在那把戒尺上面,忙道:“一是,一把戒尺的一。”众小孩听了,顿时轰然大笑。

      慕容白见他一脸纯真,眉宇间透着几分灵气,与其他小孩一比,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说道:“好孩子,如今若不好好念书,长大了名字也说不全,岂不被人笑话?”

      楚天一性子顽劣,贪玩好动,屁股一挨上板凳,便浑身不自在,若在平时,哪个先生这样说他,他定会出言顶撞几句,非将老先生气得口吐白沫,方才随了他的心愿,只因慕容白方才那一手“隔空唤物”的绝妙道法,使得他既羡慕又配服,心里对这个老师好生惊奇,脑袋里那些小把戏,怎敢拿出来班门弄斧,因此,听慕容白这么一说,立时低头认错,大声说道:“先生教训的是,学生日后定当好好用功,将来也和先生一样,做个满腹经纶的老夫子。”

      课室里又是一阵轰然大笑,有几人笑得东倒西歪,一时失去了重心,“啪”地一声,连人带椅翻到了地上。

      慕容白听他正话反说,特意将“满腹经纶”四字的尾音,拉得长长的,便觉得很是好笑,问道:“为什么要学我做个老夫子?”

      楚天一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先生戒尺耍得极妙!”说完又觉得不对,心想:“为什么这位先生会耍戒尺,上一位先生却只会对着书本念经呢?哦!是了,定是这位先生腿脚不好使,走起路来既麻烦又费劲,所以绞尽脑汁,练成了这样一门功夫。”

      慕容白听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大笑,一边说道:“老夫子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啰里八嗦,没事就喜欢敲你们手心,不好,不好,还是不要做老夫子。”

      楚天一觉得这位先生与众不同,十分有趣,说道:“先生既然说老夫子不好,那我就不做了,将来我也学隔壁马大屠夫那样,开个猪肉铺,到时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慕容白伸手在他鼻子上一捏,噘着嘴说道:“胡说,什么老夫子马屠夫,楚天一始终都是楚天一。”

      楚天一拍手叫道:“妙极,楚天一谁也不做,就做自己。”

      一时散了学,孩子们都三三两两,结伴出去玩耍,换作平时,楚天一必定冲在众人前头,第一个奔出课室,叫上几个小伙伴,去西山脚下的小河边摸鱼去了。

      今天他却鬼鬼祟祟,独自一人躲在一颗大榕树下面,时不时地探出脑袋,往课室里瞧上一眼,不一会儿,一个枯瘦老者背了个褡链,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此人正是慕容白,楚天一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绕过后院,穿过大厅,径直出了养生堂。

      慕容白虽然左脚残疾,走起路来却是飞快,楚天一人小腿短,一路跟来,倒也颇费了些力气,走了大约半柱香时间,慕容白来到一家叫云来轩的客店,这时,迎面过来两条大汉,这二人均穿了一身青布长衫,面色红润,颇有几分仙气,慕容白见到这二人,立时面露喜色,三人在门口闲话了几句,便相携着进了客店。

      这云来轩乃当地最大的酒楼,来往之人,不是富商便是江湖豪客,从没见过哪个教书先生肯花大把的银子,进这种地方喝酒吃肉,楚天一不禁心下起疑,寻思:“无论如何也要进去探个究竟。”

      然而自己衣衫褴褛,身上又无半钱银子,进到里面必定会被伙计轰了出来,正在彷徨无计,郁闷苦恼之时,只见四十米开外的人丛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在人流中穿来插去,身形十分矫健,若是个普通人,倒也丝亳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只是这位老婆婆眼珠翻转,眼白外露,竟是个瞎子,街上行人川流不息,即便是双眼明亮之人,稍微走快一点,都免不了与身旁之人磕磕碰碰,这老太却脚下生风,穿来插去,视街上行人有如无物,不一会儿也来到了这家客店门口。

      楚天一见了,顿时心生一计,静悄悄跟在那老太身后,佯装成她的孙子混进客店,与她同进同坐。

      那老太在东北角一张靠墙的方桌旁落了坐,正好背对着慕容白。

      楚天一悄无声息地坐在老太对面,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也是四平八稳,极有规律。

      只听对面一位青衫汉子叹了口气,说道:“慕容大哥,小弟这次找你过来,其一是叙旧,其二呢有件要事相托

      慕容白端起满满一碗烈酒,想也不想,一口喝干了,斜眼望着那人道:“马师弟,咱们之间说话,需要这般客气么,有事便说,再要这般婆婆妈妈,我可回去了。”

      那名青衫汉子名叫马凉,大约四十来岁年纪,脸阔口方,长得颇有些福气,坐在他身旁的一人是他师弟秦容,白净脸面,身形略显瘦小,二人同为太玄门门下弟子。

      那叫马凉的汉子,见慕容白有些生气,连忙陪笑说道:“大哥莫要生气,师弟这就一五一十的跟你说了。”

      顿了顿,又道:“近百年来,太玄门人材凋零,门下弟子虽有上千,却都是些资质平庸之辈,习武练剑,行侠仗义尚可,修道修仙,除魔卫道可就差得远了,师傅他老人家年逾过百,底下却无一个能传承衣钵之人,因此整日间忧心忡忡,他老人家宽厚慈爱,平日里并不在弟子面前表露出来,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便常常唉声叹气,唉!我们这些弟子个个都不中用,不能得他老人家十分之一的真传,为了光大太玄门,我们几个年岁较长的弟子便私下做了个决定,大家各自下山,访寻资质奇特之人来山上拜师学艺,我和秦容下山已一年有余,遍寻各处,均无所得,前几天,我二人忽然想起,大师哥下山十余年,人脉四通八达,说不定识得这样的人才,因此便忙忙地邀你前来。”

      慕容白听后哈哈大笑,说道:“我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竟把你们为难成这幅模样,如今听来,却是小事一桩,不巧的很,我正好知道一人,不仅年纪合适,而且资质罕见,眉宇间竟与祖师爷颇有几分神似。”

      二人喜上眉梢,忙问:“那人现在何处?大师哥可否带我们去见上一见?”

      慕容白一边给二人斟酒,一边摆手说道:“不忙,不忙,今日天色已晚,那孩子野得很,这个时候,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三人说得正高兴,忽听身后一个干巴巴的声音说道:

      “清虚门独孤云老耳,当真虚伪无用的很,明明自己修为不够,道法不深,才使得清虚门人材凋零,默默无名,现在却胡说八道,反推说是众弟子资质愚钝所致,哼哼!简直不知廉耻。”

      三人见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辱骂师门,顿时怒气上涌,转身欲要上前问个明白。

      调头一看,只见那人身穿旧色灰布袍,身形佝偻,两鬓含霜,却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

      当即走上前去询问道:

      “不知我清虚门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姐,还请说个明白。”

      那老妇冷笑一声,转过头来时,将众人吓了一跳,只见她面色狰狞,双目已盲,对着众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哼,哼,得罪,如果只是得罪,那倒好说话,老婆子也犯不着,天南海北的去寻这狗贼了。”说话间,脸上肌肉微微颤动,神色之间似是愤怒到了极点,恨不得将众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慕容白看见那老妇面容,不禁全身一颤,脸上表情怪异至极,时而欢喜,时而忧伤,时而激动,时而颓丧,阴晴不定,叫人难以捉摸。

      站在一旁,呆看了半晌,柔声说道:

      “秀儿,原来是你,几十年了,你到底还是找来了。”因见她双目已盲,又轻声问道:“秀儿,你的眼睛怎么成这样了。”

      那老妇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住嘴,慕容老儿,秀儿,哼,秀儿,哈哈哈!秀儿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大魔头西山毒母。”

      马凉、秦荣二人听到“西山毒母”四字,都是一震,往后跃开数步,望向慕容白说道:

      “鬼域三使中的西山毒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你们好像还认识。”

      慕容白轻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是我对不住她,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逃也逃不掉,二位师弟莫要插手进来,赶紧离开这里,倘若明天我还活着,再领你们去找找那个孩子。”

      双眼一瞥间,看见西山毒母对面,坐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脸色异常难看,显然是给惊吓到了,细细一瞧,正是楚天一,不禁暗自嘀咕:

      “这孩子居然跟我到了这儿,还大摇大摆地坐在我身后,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这时,秦容站出来说道:

      “大哥说的哪里话,这种时候我们怎能扔下大哥,只顾自己离开,哼,早就听人说鬼域三使中,有个老妇人叫西山毒母,道术頗为高深,为人又阴毒狠辣,人人谈之色变,今日有幸遇见,不防领教领教。”

      马凉踏上一步,说道:

      “秦师弟说得对,对付这种妖道,我们也没必要讲什么规矩,大伙齐上,打胜了,那是为天下除去了一桩祸害,即便打输了,咱们三人联手,她也休想讨得半点便宜。”

      说完,二人双手互握,结个太极印,将灵力运往全身,作势要一拥而上。

      慕容白一把拉住二人,说道:

      “此地人口密集,动起手来必然伤及无辜,离此十余里有片翠竹林,那里荒芜人烟,咱们约她过去,再一起动手。”

      二人齐声应道:“还是大哥思虑周全。”

      慕容白神色委顿,望向西山毒母道:

      “秀儿,我这条老命,原本早该还给你了,只是在这里动手,未免太惹人注意,此地西去十余里,有片翠片林,去到那里,要杀要剐,随你开心。”

      西山老母冷笑道:“老贼,休要假心假义,今日无论如何,你非死不可。”

      说完,转过半边身子,面向楚天一,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像是抓鸡抓鸭那般,将他举在半空,说道:“这孩子一进店,就对你颇为观注,想必和你认识,倘若今日又一个孩子因你而死,你的良心怕是终日难安了吧。”

      楚天一被西山老母托住下巴,举在空中,只觉脑袋几乎要和脖子脱离。

      下颏骨被他捏得隐隐作痛,想要发声骂几句,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情急之下,挥动四肢乱踢乱抓,然而他人小臂短,折腾了半天,终究是白费力气。

      慕容白苦笑道:“秀儿,我几时骗过你,放了这孩子,咱们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到旁人。”

      西山老母怒声道:

      “老贼,你再口口声声‘秀儿,秀儿’的叫,我便一手摔死他,休要罗嗦,赶紧带路,去你说的那个鬼地方,半路要是敢耍花招逃跑,我就捏死这孩子。”

      慕容白深深叹了口气,道:

      “大家随我来。”“嗖”地一声,四条人影已窜出了客店,径直往西边而去。”

      过了大约半盏茶时间,四人踏上一条南来北往的经商古道。

      渐渐地,人烟越来越是稀少,到后来,老半天才能见到一个,都是些大老远进了货物,到这边集市上卖出的过往客商。

      不一会儿,周围终于杳无人烟,四人翻过一座小山,在一片茂密竹林里停了下来。

      但见一棵棵毛竹亭亭玉立,阿娜多姿。

      不时从山谷间传来几声鸟语,穿过竹林,印入众人耳帘,顿觉空谷寂寂,山幽水长。

      马凉虽是修道之人,但平时也喜欢读一些诗词,知道“梅兰竹菊”中,竹乃四君子之一。

      这一片竹林长势甚好,青翠明目,凌霜傲雪,若众人动起手来,顷刻间,竹林便会面目全非。

      因此心中大是不忍,说道:

      “此处山幽水静,画境般的地方,莫要因我们几个而毁坏了,还是另选一处空旷地带再打吧。”

      西山老母冷亨一声,道:

      “你倒是好兴致,可老婆子等不了了,现在就想要了你们的小命,休要罗索,快快动手,不然,我立刻掐死这小孩。”

      说话间,右手使劲一捏,楚天一只觉喉骨一阵巨痛,干咳了数声,便又在空中乱打乱踢起来。

      慕容白说道:“我人已经在这里,快放了那孩子吧,三十年前那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纵然将我千刀万剐,也难消你心之恨。”

      说完,从怀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用力往自己胸口刺去。

      马凉、秦容与他相距虽近,但二人一心一意盯着西山老母,防她突施暗算。

      完全没料到慕容白会拔刀自尽,待二人有所反应时,相救已然不急。

      西山老母“呼”地一声,一口黑气从她嘴里喷出,瞬间已粘附在尖刀之上,“啪”地一声,那精铁所制的尖刀化作一粒粒尘埃,消散在空气里了。

      马凉、秦容二人同时一惊,心想:

      “这妖道法术果然非同小可,并非浪得虚名,只是她为何要出手相救慕容大哥?”

      西山老母用手指着慕容白,冷冷地道:

      “你想就这么轻易地死掉,哼哼,那我这几十年积攒地怨气,找谁发泄去,我要让你尝尽人世间所有的痛苦,然而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从口里吐出一枚散发出黑气的药丸,喂到楚天一嘴里,续道:

      “今日比武斗法,我若瞧出你留有半点余力,或者故意送死,七个时辰之后,这孩子便会化作一滩血水,如果没有我的解药,无论是何方神圣,也休想救他性命。”

      马凉怒道:“你这老瞎婆,忒也是心狠手辣,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又不曾招你惹你,干嘛下此毒手!”

      秦容怒目圆睁,朗声道:“老妖妇,你既这般不自量力,我们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双手结个太极印,唤出全部灵力,顿时金光乍现,二人全身被一团金光包住,闪闪发光,仿若天上神仙下凡。

      西山老母微微一笑,说道:

      “能使出‘天缘神光’,想必你们二人也是独孤云的高徒了,今日若不明不白地暴尸荒野,传到独孤云耳朵里,不知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凉哀婉,于这空山空谷中听来,不禁毛骨悚然。

      笑了一阵,又道:“凭你们这点道你,还不足以让我亲自出手。”

      一声呼哨,只见虚空中一阵涟漪波动,便如那水中波纹一般,里一圈外一圈慢慢散开,接着只听“吱吱、吱吱”几声尖叫。

      一只头大眼凸,长着两对獠牙,全身被黑气笼罩的东西飞了出来,在空中绕了几圈,飞到西山老母肩膀上停住了。

      众人看到此等异物,俱是一惊,马凉道:

      “这东西怎么越看越像古藉中所载的神兽‘金蝠王’,只是这东西是黑色的,散发的是一团黑气,金蝠王却是金黄色的,散发的是一团金光,除了这两点,样貌大小竟是一模一样,奇哉,怪哉!”

      不等他想明白,那黑色蝙蝠已行振动翅膀,露出一对獠牙,往他脸上扑了过来。

      马凉伸手在胸前画个圈圈,以灵力唤出一道无色屏障挡在身前。

      那黑蝙蝠飞到半空,陡地转身,蓦地里吐出数根黑线。

      那些黑线比绣花针还要细半截,犹如利箭般朝秦容双眼射去。

      原来黑蝠这一下是声东击西,佯攻马凉,实际上却是冲秦容而来。

      秦容喝道:“果然是灵物。”

      右掌直挥,左掌斜劈,数十根冰剑分从两只掌心飞射而出,一半去抵挡黑线,一半直击黑蝠。

      那黑蝠却也不躲不闪,待冰剑射到,他只振动双翼,鼓出一团飓风。

      将所有冰剑圈在风心,待飓风消散,那些冰剑却被一团黑气罩住,调转方向,往马凉后脑勺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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