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老祖》下笔无文

1、缘起（1） “万山之祖

　　“万山之祖昆仑山，从古到今都是道家修仙练气，朝拜三清的绝佳去处。

　　山间云雾缭绕，珍禽仙兽出没其中，尘世中人便是终其一生，也无缘见识到其中任何一种，即便是道家中人，若非道法高深，修炼至玄清化境，也无缘得见。

　　如今整个昆仑山东西南北，共有四处山门分庭抗礼，即玉珠峰的清虚门，玉仙峰的太玄门，玉虚峰的太真门以及青峰的三青门。

　　四家山门均已道教正宗自诩，明争暗斗中，反将原来的道法仙术荒废了。

　　因此数百年来人材凋零，竟无一人练至玄清化境，因此那些珍禽仙兽也如同消失了一般，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之中。

　　传说七百年前，这四处山门本是一家，名为太乙门，太乙门乃龙飞祖师爷凭一己之力，耗费毕生精力亲手所创。

　　龙飞祖师爷俗名凤云飞，本是湖南境内一名落魄的教书先生，他秉性恬淡，从不已功名为念，每日间观花修竹，醉酒吟诗，天生便是神仙一流人品。

　　活至四十岁，膝下也无儿女，对此，他也并不介怀，反倒是妻子柳氏，为此整日闷闷不乐，惭愧自怜。

　　龙飞祖师爷每当看见柳氏愁眉不展之时，便常常安慰她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做人当豁达乐观，心胸开阔，莫要被俗世中种种虚幻假象所迷惑，方不辜负这大好韶华光阴。”

　　柳氏听了这番话，只当他是疯言疯语，愁眉更甚。

　　一日睡梦之中，迷迷糊糊中来至一云山雾海之地，举目四望，只见各种不知名的仙花异树矗立其中，远处青山碧水间，数座亭台楼阁在云雾中遮遮掩掩，忽隐忽现，犹如一位娇羞的少女。

　　更有一处千仗高的瀑布从云端飞泻而下，一眼望去，犹如一条无边无际的自练，在天地间搭起了一座人界通往仙界的桥梁，时不时地有凤凰、金龙、青鸟、麒麟以及诸多不知名的仙兽穿梭其中，令人心驰神往。

　　此情此景，龙飞祖师爷不觉看得痴了，口中直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心想：“我莫不是羽化成仙，身登极乐世界了吧。”

　　正胡思乱想，心神恍惚之际，忽地一道金光闪过，吓得龙飞祖师爷摇摇晃晃，往后跌出数步，站稳之后，只见一位白须飘飘，双眉垂至眼角，手持拂尘的老者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龙飞祖师爷愣在原地，呆看了半天，一时间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得连忙跪倒，“咚咚咚”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

　　那老者拂尘一挥，手中已多出一把青光闪闪的长剑，躬身扶起龙飞祖师爷，悠悠说道：“如今尘世之间，人人醉yin饱卧，贪图享乐，得志者，思欲更盛，不得志者，便鼠窃狗盗，扰民伤财，更有甚者，一朝得势，便目无天帝，欺上瞒下，祸乱朝纲，置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并且以此为乐，以致后来走火入魔，堕入邪道，其实人世之间，早已邪魔横行，天地正气已经荡然无存，只是尔等肉眼凡胎，难以察觉罢了，今日贫道奉道组之命特来点拨于你，贫道手中有伏魔剑一把，此剑聚天地灵气幻化而成，乃斩妖除魔的无上法器，需有緣人方能驾御，自开天辟地以来，此剑便存在于世上，惶惶数亿年间，只有三人能够降服此剑，第一位乃是天地之祖，盘古大神，第二位乃人类始祖，无极仙人，第三位便是道祖真人，此剑原本悬于云霄殿凌云阁上，不知为何，昨日忽然嗡嗡作响，道祖真人掐指一算，此剑是受你感召，故而发出此等奇响，想来你命中该有此劫，特来告之原委，助你早日登仙，明日，我会派两名弟子到你家中，度你修仙，你勿要跟他们多说话，跟随他们走便是。”说完，将长剑递到龙飞祖师爷手中，龙飞祖师爷双手捧过长剑，正要千恩万谢一番，那老者已骑上仙鹤飞往云端去了，瞬间便隐没在茫茫雾海之中。

　　龙飞祖师爷这一觉，直睡到日已中天时，方才醒来，睡眼朦胧中，想起梦中之事，不觉心神荡漾，流连其中。

　　这时柳氏早已备好了饭菜，一连声叫了数次，龙飞祖师爷竟似灵魂出窍一般，竟是没听见，柳氏一生气，顺手抄起一样东西，冲进房间，“叮”地一声在龙飞祖师爷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龙飞祖师爷脑袋受痛，这才跳出梦境，完全清醒过来，摸摸自己的头皮，厉声喝道：“干嘛突然打我。”

　　柳氏举着手里那样东西，怒声说道：“你出去看看日头，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叫你吃饭应也不应一声，好大的派头。”

　　龙飞祖师爷是个教书先生，对三纲五常自然看得极重，见柳乐这样蛮横粗暴，不禁摇摇头，叹道：“古有河东狮子吼，不如凤家母老虎。”

　　柳氏见他自言自语，竖直了耳朵也没听清说什么，然而心中已猜了个大概，伸手一拍，又是“叮”地一声脆响，龙飞祖师爷这次却并不叫疼，鼓着一双大大眼睛，像个木头般一动不动，柳氏被吓坏了，忙凑上前去，柔声问道：“是不是我出手重了，打疼你了。”

　　龙飞祖师爷忽然开口道：“老婆子，你手中的长剑是从哪里来的。”

　　柳氏见他神智正常，不禁虚了口气，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捶了一下，说道：“你个臭老头，装神弄鬼吓我一跳，以后再也不许了，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龙飞祖师爷连忙点了点头，柳氏故作神秘地说道：“这个，这个，这个呀！你凑过来，我悄悄说给你听。“

　　龙飞祖师爷有些不耐烦了，心想：“在自己家里，又没其他人，干嘛这么神神秘秘。”心里虽然老大不愿意，还是依言将脑袋伸了过去。
　　柳氏“咯咯”一笑，凑到龙飞祖师爷耳朵旁，张开大口重重地咬了一下，疼得祖师爷哇哇大叫，连忙将头缩了回去，心头火起，正要发作，但是一看到那柄长剑，又不得不将怒火压了下去，斜眼望着柳氏说道：“这下你满意了，该告诉我了吧。”

　　柳氏起身站起，走得远远地方才说道：“一把破铜烂铁有什么稀罕的，早上开门，在路边捡的，正好家里的捣火棍不见了，捡来充当捣火棍用了。”

　　祖师爷看看那把长剑，想想梦里的奇幻遭遇，又是一番心神荡漾，喃喃自语道：“这样的梦不是人人都有的，其中定有緣故。”跳下床来，笑嘻嘻地走到柳氏身旁，满面含春似地说道：“娘子，借长剑一观，可否”

　　柳氏平时听他叫“老婆子，老婆子”地听惯了，突然见他满脸含笑，甜言蜜语地直呼“娘子”，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指着厨房说道：“咯，你要的东西在里面呢！”

　　祖师爷又学着戏里书生的模样，朝柳氏一揖到地，唱道：“多谢娘子。”柳氏悟嘴“咯咯”直笑。

　　进了厨房，只见灶台旁边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取过来一看，剑刃处鲁钝非常，用来杀鸡宰羊尚且不足，更何况斩妖除魔了，将长剑放回灶台上，心也跟着灰了，喃喃自语道：“世上哪有什么仙人，哪有什么伏魔剑，亏我凤云飞虚度了四十年光阴，竟把梦里之事也当真了。”

　　摆着一张失望至极的脸出了厨房，柳氏见他心情时好时坏，不免有些担忧，关切地问了几句，祖师爷只胡乱地应承了几句，便无精打彩地吃起饭来。

　　一时吃过午饭，祖师爷正要起身去私塾授课，忽听院外有人唱道：“梨花树上挂满枝，忽尔又是一年逝。世人庸碌忙功名，不如随我逍遥去。”

　　祖师爷听那唱词和自己心意相通，正要打开门去请教请教，刚跨出门槛，只听“吱呀”一声，那门竟自己往里敞开了，只见一肥一瘦两个道士模样的人站在大门口，那瘦道士穿着一双短了半截的破草鞋，一身道袍邋里邋遢，补丁东一块西一块，不知缝补了多少回，才成现在这幅模样，那胖道士却一身整洁，容光满面，举着一个硕大的胡芦正往嘴里灌酒，这二人样貌形象极不搭调，但言谈举止间，显得很是投缘。

　　祖师爷这时，早将梦里之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见二人倚在自家门口东一句西一句，时而说到九华山妖龙现世，时而又说几月初几蟠桃大会，尽是些云里雾里神仙玄幻之事，祖师爷听了半天，不自觉的入了迷，竟将私塾授课一事，忘得干干净净了，那二人说了半天，忽又说到昆仑山上诸般仙迹仙事，祖师爷忍不住开口道：“不知二位所云昆仑山现在何处。”

　　瘦道士往天边一指，说道：“西行七万余里，仙山仙踪，非有缘人不能得见也。“

　　祖师爷问道：“何谓有缘之人。”

　　胖道士指指自己的葫芦，说道：“有缘之人便如我手中的葫芦，天下种葫芦的人成百上千，大葫芦小葫芦，好看的葫芦丑陋的葫芦，每一种都数不胜数，可我随手一摘，偏偏就是它了，这就是所谓的有缘。”

　　瘦道士脱下自己一只脏兮兮的破草鞋，在祖师爷头上一拍，说道：“天下之人，我谁也不拍，偏偏拍你，这也叫有缘。”

　　祖师爷正欲再问，柳氏拿了一碗剩饭剩菜走了出来，递到那瘦道士手里，说道：“天下叫花那么多，我偏偏谁也不佘，专佘给你们，这是不是也叫缘分。”

　　瘦道士“呵呵”一笑，展开袖袍随手一挥，碗内的饭菜，竟全部回到桌上原来的碗里去了，望向柳氏说道：“你我并非有缘，女施主杂念太多，需早早放下才是。”

　　柳氏吓得面容失色，连忙跪地磕头赔罪，磕了十几个响头，祖师爷见她前额已磕出血来，连忙将她扶起，柳氏跌跌撞撞走进卧房，再也不敢出来了。

　　祖师爷这时才想起梦里之事，忙问道：“莫非二位就是梦里那位仙人派来，助我修道成仙之人？”

　　二人相视一笑，忙摆手道：“不可说也，不可说也。”

　　祖师爷既已恍然大悟，自是喜不自胜，当即便跪在地上，要拜二人为师，胖道士伸手将他扶起，说道：“我们当不得你的师傅，你的师傅在那昆仑仙山之中，你自去寻觅吧。”

　　祖师爷闻言大喜，抢出门外便欲同二人往昆仑山而去，二仙师立在原地，说道：“你有一件宝物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