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他应该是一场梦,我应该是一阵风” ...
-
当我再一次现在演唱会的舞台下,看着正在台上酣畅淋漓打鼓的胡宇桐的时候,脑袋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有些人,这辈子,就是用来仰望的。”
有人说月亮不会奔你而来,他就应该高高的挂在天上,皎洁流芳。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或许这三年偷来的时光,也终将要把他好好的归还于人海。
能和胡宇桐认识,是我不管再重来多少次,都是会觉得难以置信的一件事。
三年前的我只是一个编导专业在读研究生,他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龄男艺人,不过他如果听到我这么说,估计又要气得掐人中了吧!
但是三年后的今天,他已经带着他的乐队开了不知道多少场的属于自己的万人演唱会。而我,仍旧只是站在台下为他欢呼呐喊的普通人。
我们的认识很奇妙。那一天,我跟着导师去给别人的剪辑拍摄做指导,看见胡宇桐正一脸严肃认真的和工作人员讨论着什么。
我和导师走近了,才明白,原来节目组想放program,而非现场收音。
胡宇桐很生气,这对他来说,就是在作假,如果连乐队都可以假唱,那么什么音乐才是真的?!
他不肯退步,甚至说出了,大不了不表演了这种赌气的话,可我却觉得这样的固执很珍贵。正如胡宇桐所说的,音乐不可以弄虚作假,在台上每一分每一秒都一定要自己做到最好。
导师站在一边,很满意的点着头,我看向导师:“老师,您在笑什么呀?”
“很难得。这个年代,这种固执,真的很难得。”
我被导师安排去了导演组,帮助摄影。我看着镜头里的胡宇桐,一瞬间有些失神。他的眼睛真的好亮,仿佛里面有星光。直到导演推了推我,我才想起来要拍摄。
“action!”
尽管我不是在收音组,可是胡宇桐铿锵有力的鼓声像是一道道闪电,直击我的心脏。我本来以为鼓声会大得让心脏不舒服,可是没想到,他的鼓声却让我感受到了蕴含在音乐里的力量。是那么的坚定,又是那么的厚重。心跳随着鼓声,一下又一下。镜头正好扫到了,正在打反手的胡宇桐,那一瞬间,他紧抿着双唇,眼神带着笑意,坚定的看向了镜头。而我从镜头里却看到了鼓手的温柔,也是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拍摄结束,我都没有缓过神来。胡宇桐喝着水,朝我们走了过来。
“导演,辛苦您了,怎么样?我们表现得还行吗?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再来的。”
导演赞不绝口,因为能一遍过的乐队真的太少了,大多数人不是忘词就是忘谱,甚至还有的人会直接不停错拍,反正就是失误不断。
胡宇桐听到导演的夸奖,笑意更深了,亮晶晶的眸子看向我和导演,“谢谢您,辛苦了。”
说罢,他便去接他的助理去了。他接完助理回来,他的手机还提着两袋子奶茶。他朝我走过来,“女孩子好像都挺爱喝奶茶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给大家买了一些奶茶。”
他说完后,从袋子里掏出了一杯奶茶,递给我道,“这是热的,因为我看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我接过奶茶,道了谢,但我惊讶于他的细心!我今天生理期,所以确实有些不太舒服,拍摄的时候也不自觉地捂着肚子。但是谁能想到,真的会有人细心体贴到在意身边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呢。
这便是我和胡宇桐的第一次相遇了。
第二次,我是去帮我同学给音乐节做助理的,我不知道他们是音乐节的表演嘉宾。
在后台,我正忙着给乐手们发耳返等东西,可是东西太多,我只好蹲在地上用手推着走,这时却有人帮我将箱子抬了起来。
“需要帮忙吗?”
我抬头,居然是胡宇桐,我赶忙说:“不用啦不用啦!!你们还要上台排练呢!不用管我!!”
他却一脸轻松,“没关系,我们刚刚彩排过了。”
我见拗不过他,便索性让他帮我抬水了。
发完东西后,我便整个人倒在了椅子上。胡宇桐递了瓶水给我,“好巧啊,又见面了呢。”
我有些惊讶,“你还记得我啊。”
胡宇桐笑了笑,没接话,“对了,你今天也是来帮忙的吗?”
我苦兮兮的点头:“对啊,我的小姐妹日常把我当苦力使。”
“嗯,可能,能者多劳吧。说明你是个很令人放心的人。”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觉得美滋滋的,“胡总,真的好会安慰人啊。”
“哈哈哈,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有点像以前的我而已。”
“啊?”
“没事,我先走了。拜拜。”
我呆呆的跟他说了拜拜。想了想,觉得凭着自己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索性还是放弃了。
我忙完,刚好出后台的时候,气运联盟上台了。我站在台下,看着正在打鼓的胡宇桐,瞬间就觉得怎么会有人能把人所有的矛盾性都综合的那么和谐呢?我开始对他产生了探究心理。
导师告诉了我毕业设计的拍摄题材,我在众多选题中独独看中了纪录片。导师还以为我是要去拍人文艺术,但我摇头了,因为我突然想纪录下一个一开始不被看好的乐团是如何经历苦难与挫折,迎来重生的。
我通过导师,联系上了气运联盟所在的公司,因为导师的名头很响,而且我这又是免费的义务拍摄,公司说又能给我导师面子,还能免费得到导师的拍摄剪辑,尽管只是指导,但何乐而不为呢?公司觉得这是个双赢的项目,所以过程也进行得很顺利。
我坐在会议室等着气运联盟来一起开会。老胡率先走了进来,他笑着和我打招呼,“又见面了呀。”
我赶忙站起身来,冲他笑,“嗯嗯!又见面了!”
“你真的想要拍我们吗?”
我点点头,不明白胡总为什么要这么问。
胡宇桐默了默,“我始终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而不是我们。”
我皱眉道,“可是你们就是最好的选择啊。”
胡宇桐听到这句话有些怔松,我又继续道:“我不知道老胡你是因为什么而这么不自信,但是我想告诉你,雨不会一直下,但是一直会有下雨。”
老胡挑挑眉,笑了,他模样真诚地对我说:“谢谢你。”
为什么说雨不会一直下,而一直会有下雨呢?其实这句话又一层更好的意思,不会有人一直爱你,但是一直会有人爱你。
胡宇桐不用害怕,你值得,气运联盟也值得。
很快,我们就敲定好了拍摄时间与细节,为了避免人多麻烦,我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参与拍摄,拍摄时间就仅仅限于一天里,他们是明星的那一段时间。
我回到家,将拍摄内容大纲拟好,发给了胡宇桐,胡宇桐像我确认过一些小细节后,便大大方方同意了拍摄内容。后我又将大纲发给了导师,导师倒是没有太管我,因为纪录片总归来说中规中矩,也很难拍出新意,特别是我们这些学生。
但是呢我可能天生也是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我就偏要拍出不一样的纪录片,属于气运联盟的最好的纪录片。
拍摄很快就开始了,我每天跟着他们天南地北地跑,我觉得自己都要累暴毙了,可是他们却不能轻易喊累,面对镜头,他们总是尽力用专业的态度去对待,但我却突然不想再拿摄像机对着他们了,我觉得这样好残忍。
我看过他们一天睡不到两个小时,连轴转。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刚下飞机又马不停蹄地去赶活动。别的乐团在练习室快快乐乐的排练,而他们却为了公司,成了最苦命的打工人。
有一次,我在机场,看见了拥挤的人潮,我放下了摄像机,默默的跟在了团队的最后面。明明半个小时就可以出机场,却硬生生推迟了两个小时。可是老胡他们却没有抱怨什么,因为他们觉得,能突然被很多人喜欢,也是一种很宝贵的经历。而他们也珍惜这种喜欢。
后来他们把练习时间放在了深夜,我有幸和他们一起看到过凌晨三点的北京。他们从练习室出来,每个人脸上虽然都带着疲惫,可是那时的他们确是最高兴的。他们热络的谈论着练习曲,互相调侃出错的地方。我都有种回到高中时代,那个令人着迷的夏天的感觉一样。我举着相机跟着他们,看着他们一步步并肩从天黑走到天亮。
他们想要做出好的作品来真正走近大众的视野,可一次次上台,伴随的确实难听的字眼。他们不仅要和自己和解,和外界和解,还要帮助粉丝和解。他们真的好累。
我曾看过老胡顶不住压力,短短一个小时抽完了一整包烟,也看过小李一个人蹲在角落流泪,还看过马哲出去跑步直到自己累瘫在跑道上,一步也不能动弹,更看过小熊一天接一天的失眠,直到崩溃进医院,还有赵珂,一个人咽下了所有的坏情绪,在房间里关了自己三天三夜。
我曾想问过老胡,既然这么累,为什么还要继续?
老胡眼睛依旧亮亮的,他对我说:“世界上有什么事是不累的呢?你还记得明日高校毕业的时候我们喊得那句话吗?”
“我会记得我们,哭过,笑过,跌倒过,没怂过?”
“对。这也是我想给你的答案。当你站上舞台的那一刻,你会觉的之前吃过的所有的苦都不值一提了,当你看到有人挥舞着你们乐团的大旗,喊着你们五个人的名字的时候,你会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得,我们的人生,就像是为了这一刻。”
我懂了,这大概就是乐队的热血又浪漫吧。
在一次演出完聚餐后,大家酒过三巡,便开始推心置腹的聊过去,聊情怀。
胡宇桐也是第一次和我说起他为什么觉得曾经的我很像他。
他说鼓手总是在舞台最远的地方,甚至有时候都没有光会打在鼓手的身上。尽管他现在已经努力站在了大家的面前,可还是会想到以前,还是会觉得有些难过。而他第一次见到我,就仿佛看到了一直站在黑暗里打鼓的他自己。
因为那时候的我正捧着一台摄影机,眼睛闪闪发光,笑得很真诚。就像第一次握起鼓棒的他。
说实话我还以为老胡会夸我笑得很可爱,没想到居然是很真诚。不愧是实在人。
老胡喝了一口啤酒:“你的梦想是什么啊?”
“我想拍电影。想成为一个会讲故事的导演。”还想给喜欢的人拍一部属于他的电影。后面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因为我不想让老胡觉得有负担。也不想被他察觉什么。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不该成为累赘。
老胡听罢,笑了,“那你要加油啊!千万不要放弃,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的,我很期待你拍出来的电影是什么样子。”
我点点头,刚想拿起酒杯和老胡碰杯,他却按住了我的酒杯,有递了罐可乐给我,他说:“女孩子,在外面,要少喝酒。”
我接过可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好像每次都是这样,老胡总是在给我递水,也总是在给我打气加油。他很像一个和蔼的长辈,总是在晚辈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如果他知道我这么说,肯定又要掐人中了。
老胡第二天又要启程去另外一座城市了。而我也停下了追逐他的步伐,开始认真审视我自己的人生。
我决定提前结束拍摄任务,老胡还很紧张,不停地问我是不是他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我很心酸,于是我安慰他,“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我素材收集完成了,也该放你们去休息了呀。”
他这才放心下来。
他越来越有老艺术家的气质了,可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但我们都在各自要去的道路上努力着。
我想,或许未来某一天,我一定能变得优秀,更加坚定自信的出现在他面前,万物生长确都与我无关,而他的光辉能像漫过山岭的薄雾,直直穿透我的灵魂。
一年后,我将素材都整合起来,剪辑成了纪录片,我看着电脑里缓缓播放的视频,头一次觉得这才是我与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他们不是天才,也像每个普通人一样努力,他们谦逊有礼,永远不会停下追逐梦想的脚步。
直到纪录片首映式的那一天,我站在台上,台下聚光灯咔嚓咔嚓闪烁着。我有些恍惚,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眼睛。我笑了笑,向媒体工作人员说道:“我以前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说他很期待我的电影,所以我拍摄了一年,准备了一年,终于敢把这部跟他有关的电影弄出来了。我希望他能在现场,也希望他能看到。”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来没来,也没人知道我最后等到了那个人没有。但是快散场的时候,我却收到了一束向日葵。
向日葵有个很好的花语,是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可是呢,有些时候,缘分最熬人的就是时机。
他来过,又走了,留下了一束向日葵,一份感情就不算无疾而终,他仍旧是那个细心又体贴的人,只是也是对感情很明确的人。
我依旧喜欢他,但,他应该是一场梦,而我,只是一阵路过他的世界的风。
无论世事如何变化,他始终都是那个永远炽热的少年。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像一只火烈鸟一样,给这世界点燃火焰。他们不会是最后一只怪物乐队,但永远是第一只,特别又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