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距离》亓小七

1、第一章

　　“哒，哒哒，哒哒哒……”王一允坐在一个转椅上，翘起了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点地。

　　突然，他停顿了片刻。随即，起身，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他这个人有病，且病得不轻。

　　他总是突然做某事；突然停下了正在做的某事而去做另一件毫不相干的某事；突然愤怒、突然欢喜、突然沉默、突然静静地狰狞地——“笑”。

　　但是，这只是在只有他自己一人时才会这么做，他很清楚自己总会做很反常的事；“他也很清楚”，他如果在别人面前做很反常的事，别人会怎么想……

　　而此时他去了洗手间。

　　去干嘛？

　　嗯，他真的就，只是上个厕所，上完厕所洗洗手，脸上毫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这么正常的事，在他自己一个人时这么做，却很反常。

　　这太不正常了。

　　果然，就在他刚走出来时，脚下一顿，低下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很快，他又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双手支在洗手台上，双目注视着正对着自己的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他，面无表情。

　　突然，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

　　他依旧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他依旧面无表情。

　　他心中毫、无、波、澜。

　　良久，他终于出了声：“你哭啊!”

　　他声音微颤，支在洗手台上的手有点儿抖，他又说：

　　“呵，哈哈哈哈哈，都……已经不会哭了吗？”他嘲讽自己。

　　“那，不哭，哭了会丑。对，不哭。……那我、我还会笑吧？笑吧，笑一个。”

　　他说完，他微微发白的嘴唇动了动。

　　好久，他嘴角才勉强牵起一个弧度。

　　呵，连“笑”都费劲了吗？

　　他没有放弃，继续“笑”。

　　可是，他笑所需的肌肉仿佛刻意与他作对，愣是好半天那个“笑”没有丝毫改变。

　　“啊，讽刺。不笑了，吓人，呵呵哈哈哈。”说完，他走出了洗手间。

　　是呢，如他所言，他费力的“笑”，看不出一丝丝的欢喜，简直与一般意义的“笑”完全不搭边；但是他的“笑”，还是有相反意义的，简直充满了嘲讽。

　　他又回到了转椅上。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向窗外望去。

　　转椅在阳台那，一层带水渍和厨房油烟的玻璃隔绝了外面的事物。

　　虽触不到，但看得到。

　　虽然玻璃脏，看到的事物不清晰，但也能看到外面的事物。不清晰的事物。

　　良久，他把转椅往前一移，够到了窗台。他双手支在窗台上，拖着腮。继续看向窗外。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真的。他家在三楼，往下望，视野也不宽广，况且楼下几乎堆满了小区住户的各种车，以及送外卖的标志性的车；平视，同一小区的另一座楼，就在眼前，很近，近到什么程度呢？嗯，把玻璃擦干净，如果你视力正常，且对面的玻璃也很干净，没有遮挡，你可以很轻松看到对面的人和事物。

　　那么，向上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