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四面楚歌，防不胜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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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开胃菜一过，第二日突然倍增的行程、队伍加快的脚步以及早起的疲惫无不让人们苦不堪言。
午时，头顶高悬着的太阳却犹如摆设般，除了照明外一无是处，即使照在人们身上也无法提供任何热量。
迎面而来的阵阵寒风则若要将人们脸皮刮去般，给人们带来阵阵刺骨的冷感。
但厚实的衣服却又使得步行的百姓们胸闷气喘，从后背处冒出的黏/腻的汗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而每当寒风吹过，燥热散去，便只余下汗水挥发时的湿冷、被汗水打湿后略显沉重的衣裳，以及酸胀的双腿。
一些体力孱弱之人只得缓慢地退到队伍之后，他们轮流地搀扶着对方疲惫的身躯，这才不至于因为力竭而落队。
无边无际地荒原，再加上似乎看不到头的路程，不过一上午便让人身心皆疲。
但与之相对的是，被迫快走而不得肆意奔跑的感觉让归长虹座下的骏马有些不耐，它甩了个响鼻，而后在身上之人的安抚下被迫按耐住了奔跑的冲动，继续快步走了起来。
然而，相比于快跑，马匹在小跑之时总是颠簸不已。因而，归长虹不得不双手握紧缰绳，她前脚掌踩着马蹬，双膝和小腿则紧贴于马肚。她直起身子用余光打量着其前腿，并随着其的动作不断的调整着姿势。
即使她有刻意减轻自身的负担，但随着身体水分大量的析出，她仍觉得口干舌燥不已。
她摸上挂于侧边的皮质水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任由那冰凉的水润开喉咙，待到那水似乎都带上了她口中的温度后，她这才慢慢地吞咽了下去。
在抵达雪山之前，他们无处可以补充水分，必须节约。
“阿曜？”
不知是否是因为归一看明白了引诱之路不可行，沉寂了几日后，再次上线之时，归一已换了另一种攻破她心房的姿势。
他凝视着那因为天气干燥缺水而翻着血丝的嘴唇，心疼地问道，“疼吗？”
这莫名其妙的发问让归长虹有些不明所以，她无视了对方的问话，低头望向那水壶。而直到她欲盖上盖子之时，她这才发现其边缘上的点点猩红，惹得她下意识地舔过唇边。
原来她的嘴唇因为干裂而破皮了啊，归长虹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但她的确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唇上的疼痛，以至于若非归一提起，她甚至都不知此事。
而与心脏处不断加剧的疼痛相比，就连昨日还能感受到的来自大腿内侧的红肿，如今她也毫无感觉，唯有那缠绕于其上的绷带时不时提醒着她它的存在。
只是……
归长虹偏头望向归长空，与她相似的面具将对方的神情尽数遮掩，但望着面具外那苍白而毫无血色的嘴唇，她总觉得他似乎肉眼可见的变虚弱了很多。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归长空敏锐地回望过去：“长虹是累了吗？那今日就早些休息吧。”
四目相对之时，他眼下的青黛在惨白的肤色的衬托下再也无法隐藏。连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似乎都因为他身体上的疲倦而淡了几分，反而使得那瞳孔边缘处的紫意愈发明显起来。
人族的王身上疑似有魔族血脉的事情不能暴露，就不知归长空他本人知不知晓他的这番变化。
归长虹按上衣襟处的信件位置，她一边扫过头顶太阳的位置，估摸着如今的时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地图。她默不作声地心算着今日的行程。
不过一盏茶的时辰，她便做下了决断：“皇兄，今日路程已过半，不如令队伍原地修整片刻。况且，第一日的分队过于草率，如今队伍的分布还需另作调整。”
闻言，归长空回头瞥过身后的百姓，而在扫过极个别人的面容之时，他的嘴角还扬起了一抹令人捉迷不透的微笑：“正合我意，都听长虹的。”
有勉强方能跟上队伍之人，便存在稍有余力之人。即使沿途中有禁卫军的守护，队伍仍因为个人的体力差异而拖得格外之长。
因而待到休整之时，部分身强体壮之人被归长空随机分出，并提到了队伍之前，用以领着身后的百姓前行。而那日在私下议论归长虹的三人便赫然在列。
归长空似是欲对其多加重用，他面露温和之色的行至几人面前，临时将其加封为百夫长。
那三人原本两股战战，双腿瑟瑟，唯恐他们因为议论摄政王而被秋后算账，谁想他们不仅没有遭到报复，反而还被提拔为官。他们面面相觑之时，皆从身边之人的神色上看到了被这从而天儿降的惊喜砸得飘飘然与狂喜之感。
他们模仿着曾听过的几段戏曲中人的模样，从记忆中抽出了为数不多的敬语。他们极力拼凑着：“谢谢陛下，草民们定前鞍为马，追随陛下。”
耳听着几人连“前鞍马后”都能说得不明不白，不知是谁忍不住扑哧的在队伍中笑了出声。
这三位新晋的百夫长本想好好地趁着新官上任三把火，来摆摆官威，但眼见着归长空还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只得偷偷回头瞪了一眼嘲笑声传来的方向，再而讨好地望向眼前坐于马上俯视着他们的皇帝。
归长空垂下的眼帘遮掩住了他眼中的神情，但从他上扬得更为厉害的嘴角来看，他似对他们的表现极为满意般。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中间之人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最好如此。”
不知为何，即使陛下眉眼温和，但仅仅是被他目光扫过，大柱便因为来自心底的恐惧而倒退了一步。
似有一条阴冷的毒蛇吐着信子从他身上舔过，惹得无数细小的鸡皮疙瘩从他的手臂处炸开。
但当他在身旁两人搀扶下站稳身子之时，却见对方像是没看见他的失态般，他好脾气地收回了目光，向另一边的远离人群的休息处走去。
与此同时，早就下马修整的归长虹则盘腿坐于地上。
因为那干馍过大，为了不浪费粮食，她只得暂时摘下脸上的面具，而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干粮。她时而抿一口壶中之水，继而就着那微不足道的冷水，将其咽下肚中。
待结束进食后，她便将手指和唇边擦净，迫不及待地翻阅起今日清晨收到的来自归长径的信件来。
只见归长径这一次，亦如她过去在她们决裂前的数次退让般，先是在上面先是自责了一番她的任性，而归长虹知道这便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归长径的骄傲是隐藏于她天真的外表之下的，若非了解她至深之人，旁人只会觉得她平易近人，容易相处。
但只有归长虹知道，归长径从不曾认为她自己是错的，她所有的退让都是基于她只是习惯于相信和遵从她替她做出来的决定而已。
既然不曾犯错，她便从来不曾道歉，而这就是她与归长径两人之间的默契。
归长虹原本蹙起的眉角终于稍稍舒展，她继而往下读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归长径以着较为欢快的语气和她分享着她内心的喜悦——
长虹，我做到了，他们都夸我是大将军！
隔着纸背，归长虹仿佛都能看到她眯着眼笑吟吟地站在她身前，骄傲地向她宣布着她的成长的模样。
真好，她在内心感叹到。
但好在归长径也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她在喜悦之余也不忘将所见所闻交代清楚。
原来，在她抵达城池不过三个时辰后，她便刚好遇见夜间欲发动偷袭的魔军。所幸那日魔君疑似之前消耗过大而不曾上战场，因而她凭借着突破的功法，侥幸成功击溃了他们，守护住了城池。
魔军的速度是不是过于快了一些？
即使人族等待胜利已经太久，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也能极大的鼓舞人族低落的士气，但归长虹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成功，进而乐观地认为人族将迎来由败转胜的转折点。
相反，她回忆着从魔军突破封印以来的时间点，这短短不到两月的时间，人族便只剩下了两座城池。
这只能说明，之前的人族毫无反手之力，以至于寥寥数万公里的土地让魔军一月多便吞噬干净。
若是后来装备短缺还说得过去，但之前装备充足之时又作何解？
无论是久经沙场的魔族老对手叶弘，还是过去的军中女将顾蔚君哪怕不以赢为目的，只是拖延也绝不止于此。
除非，人族军队里有叛徒！但老将们也非不懂变通之人，他们绝对会有防守的法子在。
况且随着人族在战场上的溃败和将士们的阵亡，军中将士早已从头到尾换了几轮，总不能如此巧合。
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防得住军情的泄漏，这只能说明魔军并非是从人族身上得到的消息。
若是如此，那泄密者究竟是谁？
归长虹心一紧，阴沉的乌云伴随着迷雾再一次笼罩于她的心间。她压下内心的不详之感，强逼着自己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但待她提笔欲回信之时，文末的签名却再一次吸引了她的目光。
或许是与一夜之间被迫成长之故，虽签名处依稀可见她过去的根骨，但她的落笔处难掩的锋利，则让整个字迹脱胎换骨，宛若一身经百战的坚毅将军所输。
这或许是归长径未来可能写出的字体，但绝非是现在。
想着，归长虹提笔写到——
苍，下不为例。
“殿下，该喝药了。”
秋实行至记忆中的位置，印入她眼帘的身影却让秋实有些迟疑。逆着光看去，那白玉色的脸庞因为日光的原因而有些模糊不清，只在周遭泛起了阵阵光晕，而地上则放着一面具。
见此，她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陛……”
陛下怎么会在这？
然而，就在秋实脑中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之时，那原本正翻阅着信件的人似是被秋实这连番的动作打断了思路般，她慢慢地放下手中的笔，转而抬头向门口望去。
待她的面容完全显露于光下后，秋实半是犹豫半是疑问地确认道，“殿下？”
“嗯。”
直到那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落入耳畔，秋实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为何在那一眨眼间会将皇上和摄政王殿下两人弄混，就仿佛真的在殿下身上看到了一丝陛下的影子。甚至于，在她的余光之中，殿下的面容在熟悉中又似乎透露出些许陌生。
但当秋实的视线扫过归长虹手边的面具句后，她便明白她定是因为太久没见到殿下摘面具了，所以骤然一见，她才会有些不习惯，就像记忆中唯一一次出宫探亲般。
不过，殿下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至少多了几分血色，而不像之前那般浑身透露着一丝病弱的苍白。
一想到这是手中的汤药的作用，秋实一时只觉得她身上又多了几分使命感。她定要在顾太医的帮助下，将殿下的身子养好。
思及此，她比往常更多一番殷切的将汤药递于归长虹面前，眼见着她一口咽下，并拒绝了用温水漱口的提议后，秋实便决定尽早地离开，以免打扰到殿下的休息。
然而，另一旁处传来的几道令她记忆犹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秋实忍不住替她的殿下打抱不平：“殿下，这些家伙在背后那样诽谤您，陛下竟然还如此重视他们！”
陛下定然是被这等油嘴滑舌的奸诈小人所蒙蔽了。
“奴婢这就去禀告陛下，揭穿这些小人的真面目！让他们……”
说着，她便转身向正朝着此处走来的归长空处走去。
“秋实！不必如此。”
秋实本想多番劝诫，但在归长虹坚持的目光之下，她只得败退。
“长虹，不必如此什么？”
归长空像是只听了后半句般，他若无其事地行至归长虹身旁。
凝视着他眼中那紫色的光晕，归长虹她低声警告道，“皇兄，别做多余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四面楚歌，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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