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安惊怕 ...
-
安惊怕猫。
组织里的人再怎么看不惯她，也从来没人敢逮一只猫到她面前。
宋也记得，自从K接手组织那天起，他再也没在岛上见到过一只猫，甚至幼崽。
＊＊
“喝酒吗？”Eros一边兑雪碧一边问安惊。
“不会。”
韫城的昼夜温差较大，白天好不容易积起来的那点燥热被盛夏的晚风吹的七零八落。
包间没有开空调，呼出的热气夹带着少年们的热情在四周流转。安惊随意地卷了卷袖子，有点热。
“你居然不喝酒？”Ctery很惊讶一样。
安惊没有搭理他，她现在只想睡觉。要不是看他们长的还挺不错，她真的很想对着Ctery的心脏开一枪。
“来来来来，该你摸牌了。”
“撒钱撒钱，哈哈哈哈哈哈哈！”
“继续啊，有本事赢回去！”
她没玩过麻将，连基本规则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现在好吵。
“我出去接个电话。”
是安霾。
路灯微黄，人行散漫，天角星辰纷扰，月色散落人间。
“你去韫城了？”清朗的少年声线顺着听筒传入耳里，听起来情绪不是很高。
“嗯。”
“什么时候回来？怎么没说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抱怨的意思，就好像是日常询问。
“救人。宋哥也在。”安惊嘴里咬着根烟，没点燃，“暂时回不来了。”
安霾：“哦。注意休息。”
她顿了顿，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生日快乐。”
“谢谢。”声音仍旧淡然，语气毫无变化。
她挂了电话，看着寥寥无几的行人发呆，密密的梧桐叶子给她好看的桃花眼覆上了一层阴影，浑身那股不吝的沉寂被月色柔和。
偶尔路过几个漫步打闹的少年，故意放大玩笑声掩饰红着的脸。
安惊细细感受这片刻的肆意。她不想进去，太热闹了，好像也不想走。
突然间不知所措，就这样在梧桐树下，看三三两两，听风声缱绻。
“啧。”
低音炮伴随微风落在人耳里，像是一个绒毛球轻轻的拂过，略痒。
月光白的淡淡茶香混杂着丝丝银色山泉的气味，甜而不腻，清雅又高贵。
安惊刚想转头，却看见宋也他们出来了。
Ctery谄媚地围过来：“安姐！去吃火锅吗？”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基地？抬头对上Ctery嬉笑而纯粹的眼睛。
“随意。”
年年习惯性推了推眼镜框：“就去我哥那吃吧。”
＊＊
安惊看着白底黑字的招牌和眼前门庭若市的景象，突然想给半小时前在清吧门口的自己一巴掌。
她暴躁的揉了揉眉心：“我透会气。”
宋也看了她一眼，就进去了：“好，快点进来。”
满天都是星星，好像一场冻结了的大雨。安惊仰着头。
身后一个疏淡而熟悉的声线低低地念道：“山林不向四季起誓，荣枯随缘。”
她只怔愣了一下，便随着潜意识的支配缓缓说出口：“海洋不需对沙岸承诺，遇合尽兴。”
年暮感觉到了她的安适，追溯她的目光，目光所至，是空荡荡，偌大的天空仅剩几抹烟云涌荡，“我给你算算这天象？”
安惊好笑道：“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年暮：“天象跟我说，A没有小时候活泼了。”
“也没有小时候畏怕了。”安惊不动声色地收了笑意，把烟扔进垃圾桶，“我是A。不是安惊，不是其他谁。”
年暮看着她空寂的侧影。
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对话框，输入“失败”。
按下发送的时候，听见她偏执的语气：“可是年暮，A可以是其他谁，我不可以。”
年暮收起手机，轻松道：“进去吧。”
“年暮”安惊慢慢悠悠地朝里走，“你知道我很希望安霾能像年年一样，而不是沦为利用品。”
“我知道你和宋哥的心思，希望有一天我的枪口对准的不是你们。”
“或者你们要不要去亲身经历一下？”
年暮看着推门进去的女生，面若桃花，气质清冷，曾经也追在他们身后的小孩，已经长大成了放肆不羁的姑娘。
“别企图拦我，怕你最后没命。你清楚我的。”
手上刚刚发出的消息还不到两分钟。
A，我也是组织里过来的，我是真的很想让你活着。
“诶？暮哥？安姐？”Eros出来才发现年暮跟在安惊后面，在前台盯着手机发呆，“咋在这呢？宋哥刚还问年年咋没看见你？”
年暮收了手机：“宋也让你找我？”
“啊”Eros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是Ctery说酒好像不够，我出来拿点。”
年暮礼貌地笑笑：“去前台拿就好了。”
安惊油盐不进地聪明，很是头疼，他在想怎么跟宋哥交代。
“年暮？”撩人的低音炮像一个枷锁，男人瞬间绷直了脊背。
又是这个声音。安惊转头，略暗的灯光中，眼前的男人高出她半个头差不多，浓颜系的长相，眉目精致，风清月白。
长的好像还挺好看的？
年暮拍了拍她，“回去吧。”
男人点了根烟，盯着安惊的侧颜，媚中带着一股奇怪的干净，周身死沉的气息不难感受，莫名压抑。
“明二爷？”
纪明晏回过神，“妹妹？”
“是。”年暮扬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您怎么上这儿来吃饭了？”
纪明晏垂下眼睫，看不清在想什么，“小妹喜欢。”
“原来是二小姐啊。”年暮笑容不变：“难为白小姐还记得小店。那我就先走了？”
“嗯。”
＊＊
人间的寂静与热烈总是并存。
Ctery仗着今天庆祝安惊加入，喝了不少，抱着Eros冲年暮喊道：“暮哥，你这么有钱来开什么火锅店啊！你回去当总裁工资比这高多了嘛，嗝～年年你也是，回去学那行政管理不香吗？你们有钱人啊……”
Eros早就见怪不怪了，他再撒泼凶狠的时候他都见过，也不差这点儿酒话。
“其实”Eros放了筷子，盯着少年醉人的酒颜，一字一句道：“Ctery，我也很有钱。”
浓浓的火锅味混合着啤酒，微热的气氛在每一处空间驻足。
“我去下洗手间。”浓烈的气味让她很不舒服。
安惊刚从隔间出来，听见门锁微响，是两个女人。
先进门的女人淡妆轻抹，也掩不住气场，眉眼间的野毫不掩饰；后面那位长相清秀，看起来貌似还没毕业。
“寂糖，你为什么就非得要跟我抢呢？”小家碧玉专注地对着镜子扎头发。
寂糖掏出粉饼，不经意间亮了一下粉饼上面的logo，不屑道：“跟你抢？纪明晏什么时候成你温清镜的私有物了？”
温清镜倒也不生气，慢悠道：“你也配站在二爷身边？况且白小姐还跟我是大学同学。”
寂糖补好妆，像只无害的狐狸盯着温清镜笑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本小姐说这句话的呢？落魄的温家小姐？白桃儿的同学？还是你们烛禧戏班的温头牌？”
安惊默默地又挤了一点洗手液。
“都是，又怎样？”温清镜捏了捏发圈：“你难道不知道头牌配花魁吗？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寂糖：“我只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安惊默默擦手，余光瞥了一眼温清镜的V字领口。
某包间。
气压低地让秦百川一度想关掉空调，微不可察地撞了一下寂糖的手肘。
寂糖也很懵，一进包间就看见刚刚在洗手间偶遇的漂亮女生居然坐在白桃身边听歌。而纪明晏居然心神专注地盯着女生，像是在细细品鉴。
秦百川被寂糖狠狠掐了一把，强颜欢笑道：“白桃儿！介绍介绍这位小姐吧？”
白桃睨了他一眼，“朋友。”
安惊察觉一道热烈的视线，摘了耳机，转头对上男人黑白分明的眼。
这是，人间富贵花？
某富贵花被她看得想笑，正色而绅士道“小姐贵姓？”
“安。”
他点点头，“纪明晏。白桃的亲哥哥。”
温清镜已经在崩溃边缘上上下下了，终于忍不了他看她明目张胆又不加掩饰的眼神。
“二爷”温清镜拿过菜单，递到他眼前，“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什么菜啊？”
纪明晏微微颔首，没接：“不用。”
“安小姐。”温清镜收了菜单，端起酒冲安惊遥遥举杯，面上功夫做的更是天衣无缝：“我叫温清镜，镜花水月的‘镜’。”
安惊蹙眉。
寂糖抿了口果汁，“镜花水月都是虚的，人也挺假的。”
温清镜倒面不改色，“那二爷的名字，岂不该将‘晏’改作才惊绝艳的‘艳’？”
“你要是高兴，改成纪二狗都行”寂糖冲名字的主人抬了抬下巴：“你试试他让不让你改？”
安惊起身往外走。白桃不拦。
包间再度沉默。纪明晏默默吃肉，好一会儿，才看向秦百川，语气肯定的问道：“她眼角是不是有颗泪痣？”
秦百川：……您刚刚看了个寂寞？
白桃停下了动作，默了默，方才抬头：“你不会是看上了吧？”
“嗯？”纪明晏按灭手机屏幕，慵懒的声线传入耳里，像丝丝电流迅速蔓延到五脏六腑，掀起夏天特有的悸跳和躁动。
“身材不错，长的也不错。”
＊＊
安惊看着几个少年着急忙慌地开空调，悠悠然迈开了上楼的步伐。
“安姐！不打局游戏嘛？”是正躺Eros腿上，已经醉醺醺的Ctery。
安惊摇头。
刚刚开门，就看见地上摆着的一封信和一个小礼盒。
轻锁上门，手掌覆上了一层细密地冷汗。
他果然来了。
安惊缓缓蹲下，靠着墙角，以一种初生婴儿的蜷缩姿态把自己封闭起来。
每个人都是有感情的，上帝也不例外吧。面对这个骨相绝佳，皮相绝美的女生，上帝似乎让她成为一个趋近完美的存在。
她已经厌倦了他，一个为色而狂的疯子，一个把无数哲理混杂着情话疯狂写信的疯子。
他一边放任她离开组织，告诉她“前途似海，来日方长”，一边不经意又不间断地慢慢侵蚀她现在的生活。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说她是Auroral，是整个组织的希冀和曙光。可是当暮色笨拙地攀上天空，没有一个人愿意流露一丝光，十八年，就算是黎明，也被狠狠地掩没。
尚在人间，谁也不强过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