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北巷》青衫白鹤

4、第 4 章

　　秦泽表示心好累。

　　他不想再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兄弟沟通啊。
　　翻了个白眼，无视俞涛机关枪般爆出来的话语，准备转移话题，环顾了一圈：“一年多了，这里还是那么熟悉。你收拾还的挺干净。”

　　俞涛正在吧唧吧唧的嘴停了下来：“那是，我隔三差五会来这里看一次，顺便打扫一下。”

　　沉寂的气氛又继续围绕在两人之间...

　　俞涛：“一年多都没看到你了，一个人在这真的是好孤独好寂寞，话说，你这一年多怎么都不回来看看？”

　　秦泽轻叹一声：

　　“怕放不下。”

　　“也是，你妈......那件事对你打击确实很大。”

　　秦泽很不习惯这别扭的气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耸了耸肩，恢复到之前嬉笑怒骂的样子：“我说，小涛，到这里这么久了，你也不款待一下？好歹请我到你们家的饭店里搓一顿吧。”

　　“哦...对，都到饭点了。”

　　俞涛他们家在这里开了个小饭店，生意很红火，做出来的饭菜都没几家可与之比肩，味道杠杠的。

　　两人走出巷子，一起向着秦泽之前来时的路返回。

　　一一一一一一一

　　朝阳街更偏向湖小镇的商业文化，商业区与居住区隔的很近，售卖的商品也多以生活用品为主。

　　除此之外，也“衣食”兼备，隔几米就能碰到几个卖小吃的小摊，便利店，早餐店，饭店等。

　　这也是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人前来的原因。

　　此时正是饭点，街边的小饭店开始营业，店铺门面都太小，桌位摆不下就朝外面摆。于是朝店外棚子里的空地上，围着摆了一大圈板凳、桌椅。

　　小吃摊的摊主也开始展现自己的绝活，麻溜地转的串子，再撒上一些辣椒粉，烤羊肉串的味儿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买糖画的大爷画利落地从旁边装着糖浆的锅里捞出一勺糖浆，在板子上龙飞凤舞的画着，摊子外围了一群学生......

　　满街浓浓的烟火气息。

　　秦泽、俞涛两人朝一家名为“俞氏饭店”的小饭店走去。

　　这小店的牌子也是太特别，就像直接拿着一块木板，用毛笔蘸了一大坨墨在上面涂了几个字。

　　可惜写字那个人对书法一窍不通，线条抖得厉害，还由于墨水拈的太多，这间接导致了四个大字从稍微远点儿的地方看，直接成为四个黑漆漆的墨坨。

　　几个黑点点在墨迹未干的时候，从墨坨上滑落而下，在木板上凝固成几条长长的黑线。

　　这店牌在周围一圈五花八门但风格庸俗的牌子中，也算是“出挑”，格外“引人注目”。

　　说好听点是“别具一格，独领风骚”，说难听点就是“奇丑无比”，令人望而却步。

　　但就是这样一家连店门面都疏于修整的小饭店，生意却是意外的红火，连特意摆在店外棚子里的椅子上都坐满了人，各个餐桌上都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客人们正吃的起劲，劳叨着家长家短的。

　　一位中年妇人在棚里忙里忙外，正在给各桌客人上菜。

　　俞涛加快了脚步，柱在棚外面喊了一声：“妈！”

　　棚里正在忙碌的中年妇人上菜的动作顿了顿，两只沾满了油腻的大手在围兜上抹了抹，扒开帘子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俞涛冲了过来。

　　那中年妇人身形矮胖，身材臃肿，围着着一条沾满了油渍的印花围裙，双手叉腰站在俞涛面前，却是气势不减，大有威慑力。

　　那中年妇人就是俞涛的妈，王燕。

　　俞涛看着自家妈一脸凶神恶煞，面部五官都纠在了一起，眼睛瞪得有如铜铃，凸得吓人，额头上的皱纹都皱成了几道沟壑，抬着头直盯着俞涛。

　　看得俞涛一阵心虚，心道大事不妙：完了，妈又生气了。

　　他瞅了几眼四周，规划着逃跑路线，她准备立即马上跳跑。

　　可俞涛刚迈出步子悄悄往后退一小步，就被自家妈拽住了耳朵。

　　“小兔崽子还想逃？”声音大的宛如河东狮吼，分贝高的吓人。

　　俞涛瞬间感到右耳一阵剧痛，别看王燕身形矮小，与自家正在猛窜个头的儿子差了一个头多。

　　可体格健壮，属于劳动人民的“麒麟臂”上甚至还可以看得到青筋，小臂粗壮，力量大得很。

　　俞涛被拽的趔趄了一下，差点栽在地上可又被自家妈大力拽着耳朵，疼得直咧嘴。

　　“疼，疼！疼！妈！妈！我错了！你放过我吧！”俞涛求饶道，心里疼得直流泪。

　　“疼？还知道疼了？你说你又干嘛去了！一天天到晚都见不到人影！是不是又去网吧了？！还是跟人打架去了？

　　还知道错了啊？！一天天不务正业，咱们老两口花钱供你读书不是闹着玩的！整天整的跟个社会人似的，说！是不是去网吧了.........”

　　俞妈机关枪一样的说了不知道多少，震得俞涛鼓膜生疼，特别是耳朵也疼，都快翻白眼了。

　　“妈，我今天真的没去网吧，额...不是，今天，我从来没去过网吧！你要相信我！

　　况且我今天是去接秦泽了，妈，你看！他就在那边，你不信问他！”俞涛求助的眼神望着秦泽。

　　之前王燕注意力都在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上，尽压根就没注意到与俞涛相隔不远的秦泽，此事猛然扭头一看，眼睛都瞬间明亮了。

　　秦泽在一旁笑得都快打跌了，边笑边说道：“那个啥，俞妈，他今天真没去网吧，我跟他说我今天来，他就来接我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俞妈此时的关注点已经不在俞涛上，总算松开了自家儿子耳朵。

　　俞涛揉了揉自己己经因血液循环不流通导致苍白麻木的耳朵，长吁了一口气，感激的望向秦泽。

　　王燕见到秦泽十分惊喜，这也顾不上俞涛了，跑过去对秦泽嘘寒问暖，跟见到亲儿子似的：
　　“哎呦...小泽呀，这有半年多没见了吧，没关系咋长这么大个了？真是的，你这一年多也不回来看看，咱们大伙可都挂念着你呢......”

　　俞涛被冷落在一旁，王燕转头对他喝道：“你柱在那里干嘛？一天天尽把你闲的...快去帮忙给客人上菜去！上回的事情给你讲个记性！你要是再不老实，我把你爸叫出来打到你屁股开花！”

　　俞涛吓得肩膀一缩，灰溜溜地跑去干活了。

　　他心里欲哭无泪：妈，我才是你亲儿子啊！

　　王燕继续对秦泽嘘寒问暖。

　　“你在那过得怎么样啊？看看你，都廋了......”

　　秦泽有点哭笑不得，内心却十分感动：“没呢，大城市的生活水平可好了，现在正在长身体嘛，廋一点很正常。”

　　“呦，这话说得，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受到欺负。唉，有没有人欺负你？有的话，咱们朝阳区居民一条心，我王姐找人帮你揍他！”

　　“俞妈，我看起来像是受欺负的人吗？”

　　俞涛在一旁听到这话有些抽搐，有人欺负秦泽？得了吧，那人不被打个半死就不错了......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不早告诉我们你要回来？我就把他们都叫上了，咱们一年都没见到你都很怀念呢！”

　　俞涛翻了个白眼，老实？哪里老实了？明明狡诈无比贱得很。

　　“我就不就回来一会儿，就不麻烦你们了......”

　　开玩笑，以朝阳街居民的热情程度，别说是当时跟他和俞涛一起玩闹的同龄小孩，光是住在这条街上的大爷大妈们，那热情程度......，要是真知道了，没得个一时半会儿他还真回不去。

　　小城镇永远是最贴近人间烟火气的，在那里，你感受不到人间寒冷，因为，永远有人对你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