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菇》苏拾千

4、与望姑的初遇（三）

　　一番波折，望姑将杪九夜带到了灵菇山。

　　这是杪九夜第一次在天上飞，刚开始他死活不愿意，说害怕摔死，后来还是望姑答应给他买三十串糖葫芦，他才勉强答应。

　　杪九夜惊魂未定，落地后又感一阵眩晕后才恢复过来。

　　“这还只是开始，你以后要是跟着我，在天上飞的日子多着呢。”

　　望姑嘲笑道。

　　随后望姑把他带到了自己父亲面前，向他说了杪家覆灭，而杪将军不知所踪，只带回来了杪九夜一个人。

　　秘什提一听，叹了一口气，看着杪九夜难掩一阵心酸，冲下来抱着他道：

　　“当年要不是杪将军，恐怕望菇一族早已不存于世上，这份恩情，我们实在没齿难忘，可谁曾想，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没能救下杪家，我实在有愧啊…”

　　杪九夜有些尴尬，秘什提脸上浓密的胡须摩擦着他的脸，令他很不舒服。

　　“什么…什么恩情啊？”

　　“你为什么救我？不是……不是因为我的意念吗？”

　　他艰难地偏头将目光转向望姑，望姑却躲闪着他的眼光，杪九夜瞬间明了。

　　还说不骗小孩子！

　　说不定三十根糖葫芦也是哄他的！

　　杪九夜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不相信望姑说的任何话。

　　秘什提闻言放开了他，望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机开口道：“望子，杪将军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望姑立马解释到：“我赶到杪家的时候，杪家上下包括杪夫人均已身亡，可唯独不见杪将军。我救下这孩子后又跟着追杀他的人想看看是谁派他来的，可途中他发现了我，便将我引到一处偏地与我缠斗，他武功高强，连我的法术他也能躲避几分，他戴着面具我无法看清他的外貌不过我记得划破了他的袖子，他胳膊上有个千字。”

　　“后来…”望姑想到这里，脸色凝重了几分。

　　“他被一个妖怪救走了，那妖怪并未与我做过多纠缠，只是将他带走了，不过我看他周身的妖气，那不是一只简单的妖。”

　　“还有一点非常奇怪，他们追杀这小孩的时候，进了无陨路，可最后出来的，只剩那个戴面具的人了，他后来还说了一句话，不过我当时离得比较远，并未听清…”

　　秘什提越听越凝重：“千家…杪恩公在朝中一向直言利语。树敌众多，但因恩公的地位大都不敢怎么样，能跟他比肩的，恐怕只有他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恩公此次忽然的危难就能说得清了…”

　　杪九夜一直听着，未敢遗漏一句话，在听到“千”的时候，他忽然明了——千道洋，凉国宰相！

　　他与父亲不和在朝中早已不是秘密，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双方都不敢在明处怎么样，只是杪九夜没想到，千道洋居然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

　　虽然他并不确定罪魁祸首就是千道洋，可是他知道跟他脱不了干系。

　　杪九夜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他发誓，一定要让千道洋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这么说的话，恩公很有可能在他手上！”

　　望姑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怀疑过，所以在他被救走后，我立马去了千府，可我找遍所有地方——地牢，柴房，甚至主房……还是没有杪将军的身影…”

　　杪九夜拽了拽她的衣袖问道：“他们没有发现你吗？”

　　望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隐身术，他们发现不了。”

　　杪九夜有些羡慕……

　　望姑接着道：“我后来又回了一趟杪府，特意去将军的书房寻了一遭，果然不出我所料，杪将军留下了一些东西，还有一封书信……”

　　说及此，望姑从怀中掏出一封完好的书信，上面写着“吾儿亲启”四个大字。

　　望姑递给杪九夜：“我想，这应该是将军给你的。”

　　杪九夜却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封信，可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境。

　　他接过，缓了缓情绪，打开了信。

　　只见他从茫然到激动，又从激动到不解……

　　读罢，他合上了信，有些疑惑与不确定。

　　望姑与秘什提关注着他的情绪变化，都很好奇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可杪九夜丝毫没有告诉他们的意思，只是考虑了几秒，就向秘什提说道：“谢谢您对我说的这些，只是，我得离开这里了。”

　　秘什提了然——他应该是除了恩公的家人外最了解他的一个，想必是他在信上告诉自己的儿子信上的内容不要告诉任何人，而恩公不告诉他们，一定有他的道理，这次事件太过严重，牵扯到许多人许多事。秘什提虽有心帮助恩公，但他明白，恩公不希望他们一族卷入这场事件中。既是这样，他便没有理由强求。

　　可出于一位长辈，他也担心年幼的杪九夜一个人遇到危险，便对他说：“我明白恩公的心思，只是你现在一个人离开，势必会遇到很多危险，这样吧，我们望菇一族，虽不是骁勇善战，但论法术绝对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你挑一个，让他随行保护你吧，这是我给恩公的交待。”

　　杪九夜默认，他环顾了一周，选择性忽视了某个异常踊跃的“望菇”，他轻启唇，指着一位看起来十分有力量的“重量级”：

　　“要不就，他……”

　　“我啊！诶呀，这可真的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呀哈哈哈……”

　　杪九夜十分懵圈，她什么时候跑到这边来了？

　　他刚想出声拒绝，望姑便冲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威胁道：

　　“其实我已经知道杪将军在哪了，我不想告诉我父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如果你不选择我，我就永远也不告诉你杪将军在哪！”

　　杪九夜皱了一下眉，忽感此女……妖心机颇深！只是如果她真的知道的话，他答应她也未尝不可。

　　望姑满意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放下了手，微笑地看着秘什提。

　　秘什提颇感无奈，他知道他女儿心性不定，爱走南闯北，也知道留不住她，便随她去。

　　走出灵菇山，杪九夜忽然道：“你……并不知道我父亲在哪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望姑倒也大方承认：“对啊，我就是喜欢这大千世界，游山玩水多惬意啊，我才不要一辈子待在灵菇山，待在我父亲身边，太无聊了。不过你已经选择了我，承认了也没什么。”

　　是他选择的吗？

　　杪九夜一脸黑线。

　　不过望姑威胁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望姑并不知道他父亲在哪，因为父亲在信中告诉他让他去找一位名叫松歧老人的人，虽然父亲并未说明为何如此。

　　而望姑给他信的时候，信还是完好的。

　　他知道望姑没看过信，可为什么没有拆穿她呢？杪九夜不明白，就像是内心有一种力量，让他选择了她。

　　可是现在望姑跟着他，他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十分坦然，好像……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