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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水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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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仅存的记忆,慕瑜安硬着头皮当了几天公主,诸事不顺,幸好慕璃本来行事就极为荒诞,到也看不出来什么。
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人、未知的朝堂……慕瑜安觉得,她必须回去。慕璃可能被救起来成了自己,以她的性子,多年自己所经营的事业可能毁于一旦,更有可能变成猥亵男员工的变态女总裁!想想都头疼。
"绛一,本宫落水一事,大理寺查的怎么样了"她慢条斯理吹着茶杯中的茶叶,看似不经意的问。
"公主,青楼里的男子说,是您与人作乐,不小心落水的。"
"所以……大理寺没管!"慕瑜安一边痛恨慕璃不争气,一边鄙夷大理寺连表面功夫也不做。
要知道如今正春风得意的二公主,她家厨子摔了一跤,还要惊动大理寺的人,查探是否有人谋害。其谄媚讨好之态,不亚于被肉骨头引诱的犬类。
也是,二公主文武双全,为人谦逊有礼,更叫人倍增好感的是,此人极为专情。与侍君成亲后,后院再无他人,风月场所一概不沾。简直是全国上下女子的楷模好嘛!
真是楷模吗慕璃的记忆中,这个二公主欺辱她可是不少呢。那种与往日不同的彬彬有礼,变成了厌恶与疯狂。
"混淆皇家血脉的孽种!"这是二公主慕楠对慕璃说过的话。这,怎么听也不像大家所说皇家楷模。
"备马车,去我落水之处。"慕瑜安吩咐道,如今管不了那么多,她得先回到原来的世界。
岚烟楼
慕瑜安注意到这个青楼的名字,岚烟楼,岚烟同蓝颜,干脆直接蓝颜楼好了,弄谐音梗干嘛呢
进门,依旧是些油腻春光,慕瑜安不想再多看一眼,直接去了她原来所在的房间。据说是六公主的专属房间,位于三楼,面朝芜湖,开窗便能看到芜湖最佳景色。慕璃就是从那里掉落水中,她虽识水性,却因灌了太多酒,整个人迷迷糊糊溺在了湖中。
"你们不要动。"她脱了繁冗的外裙,跳入湖中。
"!!!"绛一满脸焦急看着跳入湖中的人,怎么还有人自己往湖里跳啊!
慕瑜安在湖中呆了许久,她水性不差,丝毫没有什么现象发生。慕璃是因为喝多了酒,不慎从窗口掉落,她才来到这个身体。难道她得还原当时情景,喝多点酒,再从窗口摔下来,才能回去吗
真是麻烦,要不是顾及在现世的她辛苦打拼的一切,顾及她慕瑜安伟岸形象,她怎么会跟个傻子样往水里跳。于是乎,我们的六公主,像个水鬼从湖里爬出来,顾不得满身湿透,蹬蹬上了三楼,开始倒酒。
"咳咳咳!这什么"一杯酒只喝了一口,慕瑜安忍不住开始狂咳,这个酒怎么这么辣啊,比以前应酬喝的酒辣太多。
"公主,是岚烟楼自酿的果酒。"绛一道。
"自酿的果酒这么辣!"慕瑜安皱了皱眉头。
"公主不是一向不能饮酒吗以前最多喝极淡的花酒酿还得兑水……"绛一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无语,这个身体不会喝酒,一点果酒都这样。那慕璃自己喝醉落水之言,恐怕不是真的。
"本宫不能饮酒之事,旁人不知道吗"慕瑜安问道。
"大约二公主知道,她以前曾以此事笑过公主。二公主曾说,饮酒赋诗烹茶赏花,为风雅之道。"
"风雅个鬼。"慕瑜安暗骂道。慕璃就算再蠢,也不会自己给自己罐酒,然后摔了下去。亏得是慕璃这十几年来荒诞的行事,才能瞒住这拙劣的手段。
窗外,一汪湖面,清澈见底,可当明镜自揽,水如明镜,但总有人掀起波澜意。
六公主府 寒院
楚沐有一下没一下剪着陶盆里桔梗花枝条,静静听着言西所报的关于慕璃情况。他垂眸,指腹摩挲着桔梗花叶,并没什么反应。
"探出她此举何意。"过了许久,楚沐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是!"言西摸了摸鼻子,退下了。这么长时间,慕璃做出的举动往往与常人有异,一开始,还以为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后来,却发现是个废物兼色鬼。即使这样,楚沐依旧监视着她,毕竟,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慕璃,无论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总归要死的……
这时慕瑜安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心想这件事疑点重重,一时半会儿,怕是弄不清楚的。
"绛一,回府。"刚刚抬脚,就被一双保养极好却肥胖的手拉住。
是岚烟楼的老鸨,估摸着四十岁上下,一身艳红姹紫的绸缎几乎是绑在她身上,浑身颤颠颠的,时常涌着谄媚笑容的脸,此时却有些为难的神色。
"原来是苏妈妈,本宫今日不是来……"慕瑜安还未讲完,只看得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就怼了过来。
"公主啊,您已经半年没有付过银子了,这次次头牌的,也不少了……"说的支支吾吾却格外大声。引得身旁的人纷纷侧目。
绛一看到自家公主满脸黑线,心下腹诽道,皇族公主当场被要账的事情,大概马上会传遍满城了。
"一共…多少"慕瑜安硬生生蹦出这四个字,内心抓狂道,慕璃这个家伙,没色品没人品,连青楼的账也欠。
"不多,一百两。"那老鸨皮笑肉不笑。
"绛一,拿一百两银子给她。"
"这…公主怕不是打趣,应是一百两黄金呀。"
一百两黄金!
"哎呀哎呀,公主莫见怪。您每次都点的一群公子们,又彻夜彻夜的。单单弹曲都不少了呢。"许是怕安瑜赖账,她连忙嚷着,声调刺耳。
要知道一两黄金差等于一千银,这一百两黄金,不就十万银吗十万银…,每年宫中拨给公主府所得不过一万银。这十万银,怎么可能拿的出
看慕瑜安面露难色,绛一站出来道"公主最近救济川渝灾民,府中多有亏空。这百两黄金虽拿的出,但府中开支必然缩减,若因此,我家公主和侍君受了委屈,你该当何罪!"说得义正言辞,大义凛然,可也满身漏洞。
且不说川渝那边富足的很,六公主会是拿钱赈灾的人可这到底也是个勉勉强强的借口,老鸨立马堆笑道"公主心系百姓,是为慕国之幸。这钱不急的,等公主稍稍宽裕一点再给小人,也不迟的啊。"
"好…好"慕瑜安虽尴尬绛一蹩脚的说辞,但好歹糊弄过去了。几乎逃跑般的出去了。
"该死!你慕璃的账,叫我来还!"慕瑜安不爽道。
公主府 正堂
楚沐坐在檀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一旁的是,坐如针毡的六公主,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极尽奢华的描金毛绒地毯上,还跪着一个身穿粗布短衣的女人,确切一点说,是个满脸泪水的女人。
"殿下,求您了,我家儿子快要不行了,求您和侍君行行好,帮帮我!"
"你家儿子快要不行了,又不是我造成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什么诡异的事能被她碰到,先是在青楼欠一大笔帐,后有陌生女人到她府里哭。
"家中贫苦,不得已让儿子在岚烟楼做端茶小厮,可他是干力气活的,清清白白的很。不曾想,被公主您看上,我儿早已有婚约,不从于您。就被打了一顿,至今未醒啊!!我苦命的孩子,要不是家道中落,怎么让你去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毁了清白还丧了命!"女人哭喊着,连珠炮一样的控诉,好不可怜。
楚沐闻言,眼中厌恶更甚,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又很好的掩藏了。
"一阶平民,来公主府满口胡言。你和你儿子,怕是不想活了!"绛一大声呵斥道,眼看就要拔剑。
"绛一!退下!"慕瑜安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
"你说你儿子因我失了清白,你和你儿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你儿子在岚烟楼端茶,每月月钱多少和谁有婚约。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公主府在这的"她一字一顿,等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拔高。
皇族公主府建在何处,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除非,背后有人。其实慕瑜安也有些焦躁,慕璃的记忆里并无欺辱良家少男,她不知道,是否因为记忆不完整,还是慕璃根本没做这件事,虽然她确实是个混蛋。
那女人一下被问愣住,豆大的泪珠还挂在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家中只有我们母子俩,住在朱雀大街,小儿兰陵,三个月前才…才去了岚烟楼,至于月钱大概一千文,我家兰陵早就被江家小姐看中了,婚约是迟早的事儿。"女人说的虽然流利,却带着隐隐的颤音。
"哦,原来是江家。被哪位小姐看上了,我听闻江家大小姐脾气暴躁,文武不通,二小姐嘛,听说生的极好,还在朝中身居要职。不知是哪位"安瑜端起一杯清茶,慢慢吹着,嘴角玩味一笑,满满的戏谑。
"当然是二小姐了,我家兰陵早就与她情深似海,私定终身了。她还说了,要给我家丰厚的聘礼呢!"女人好不自豪,拍着胸脯说着。
"绛一啊,我怎么不知道你看上了人家的姑娘。啧啧啧,都私定终身了,还让人家去岚烟楼干活儿,你这也不厚道了啊。"话语虽然满是轻佻,冷冽的声音怎么听着都让人心惊。
"公主,卑职从未认识什么兰陵。我自十三岁就在公主府,与朝堂并无关系。"绛一满脸黑线。
许是知道了自己拙劣的谎言被拆穿的体无完肤,女人楞楞地跪在地上,哑口无言。
"哎呀,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我府中胡扯一通。"慕瑜安啪的一下将茶盏放在桌上,抖了抖衣袖,慢慢踱着到女人身前,神色冷漠。
楚沐看着眼前的闹剧,有些惊异安瑜的反应。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无人指使…"
"绛一,将她先打一百大板,再送到大理寺。污蔑皇族公主,怎么也得诛九族吧。"慕瑜安笑的满脸恣意,像个狡猾的狐狸。
"不…不,公主。"女人还未来得及求饶,就被托出堂外,架在了刑具上。厚重的木板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被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声所掩盖。
三十板下去,女人已经昏迷,瘫倒在地上,血污和汗水粘稠在皮肉上,看上去好不凄惨。
慕瑜安一边气愤于有人往她头上扣屎盆子,一边感慨于皇族的权力,仅仅一句话,就可以让人半死不活……
"公主,是否还要继续。"
"不必了,将她扔在大街上。离我公主府远些,做的隐秘点。"
"是,那大理寺…"
"绛一,大理寺是管不了的"慕瑜安转过身,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
此时正堂只留的楚沐和她两人,气氛微妙。
这个六公主,好像不算简单。她之前是在装傻吗,那他要杀她的事,她是否知道。楚沐垂眸,心中揣摩。
"呃,侍君。本宫有点事想请教你。"慕瑜安有些局促地开口,毕竟,眼前的事情虽然了了,但还有更重要的。
"公主请讲。"他一向讨厌别人称他侍君,眉头不由得皱在一起。
"府中存银,还有多少"
"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慕璃可是欠了十万银的账…,安瑜刚刚还威严无比的气势,顿时泄的干净。
"虽然府中存银不算太多,但也够公主花销一阵了。"楚沐淡淡开口,没什么情绪起伏。
"如果将府中值钱的东西全部典当,能凑得多少"
"不过两万两。公主这又是看上了哪位,为此一掷千金"满满的嘲讽语气,令慕瑜安尴尬不已。
"其实……"一番硬着头皮的解释,几乎让慕瑜安无地自容。跟自己的侍君说 ,在外边欠了青楼的巨债,希望他能帮自己一点的情形,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啊。
"不亏是公主您,可真厉害啊。"楚沐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原本应该是清冷俊朗的面容,竟有一丝扭曲。
"呵呵,侍君说笑了。"她干笑两声。
话音未落,楚沐起身大步流星出了正堂,周身笼罩着极低的气压。
公主府 寒院
"该死!她以为她慕璃是什么!"黄花梨木桌上的书籍,被扔得满屋都是。楚沐刚刚对安瑜的怀疑,此刻被气的消失殆尽,她还是那个荒淫无耻的废物!
"殿下,其实这是公主欠的债,您没必要管的。"言西看着楚沐气的双目通红,出口劝解道。
"呵,她欠的。她声名狼藉,自然可以不管不顾,我还是要些脸面的。"虽然身为战败国质子,被任意塞给一个废物,是他最大的耻辱。但他还是想维护最后一点点自尊,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从楚国带来的东西,再上我在慕国经营所得,应该够了。"像是累极了,楚沐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言西艰难开口道,殿下带来的东西是他为数不多的念想,竟然,全毁在了六公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