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暗恋法则》天水星

13、心动不止一点点

　　“啊啊啊林瑾遇，我的饭卡不见了。”尹莹哭丧着脸说。
　　“啊？怎么了？”我回答道。
　　“有人捡到了我的饭卡，还盗刷了30块钱，”尹莹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指着上面的一张截图说，“我看到了他的三次消费记录。”
　　“那怎么办？”
　　“我今天来的时候去查了监控，但是我没看完，”尹莹说，“何红还因为我去查监控旷英语课骂我。”
　　“那你挂失了吗？”
　　“刚刚挂失的，我还在表白墙里发了这件事，但没有人回答我…………要不，就算了？”
　　“这怎么能就这样算了？”我说道，“这不是30块钱的事吧，这已经是道德问题了吧。”
　　“可是我不会写条子。”尹莹为难地说。
　　“哎呀我帮你写。”我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
　　请问是否有同学在昨天下午看到一张贴有姓名贴的饭卡，
　　若有看到请交至高一五班尹莹处。
　　我看见了你的三次消费记录，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我们班主任也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你尽快归还，我既往不咎，
　　若不归还，我们政教处见，谢谢。
　　写完这长长的纸条，我正要把纸折起来，尹莹叫住了我，“林瑾遇，把我名字涂掉吧。”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我不想和他正面接触，”尹莹摸摸脸，“双方都留点面子，毕竟是在同一个学校，给点台阶下，不然很尴尬的。”
　　不愧是学霸！
　　思维缜密No.1啊
　　“行，”我杠掉“尹莹”二字，在上面写下“广播站处”几个字。
　　得，就让他交到广播站，我们再去拿，毫无正面冲突。
　　完美！
　　“额……尹莹，”我把条子折好递给尹莹，“你去给顾嘉年吧，让他帮你广播一下。”
　　尹莹对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就这点出息，怂什么咯。”
　　我笑笑，“哎呀，快去嘛。”
　　尹莹一直都知道我的秘密——我喜欢顾嘉年。
　　我看向靠窗的最后一排，尹莹对顾嘉年说了些什么，把纸条递给他。顾嘉年看了看，点了点头。
　　尹莹转身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的狗爬字他看懂了？”我看着尹莹说。
　　“你的字挺好看的呀，”尹莹说道，“我觉得你的字比我的好看。”
　　“嗐，我觉着你的字更好看。”
　　“我好喜欢你的字。”
　　行行行，stop，不要再商业互吹了好吗？
　　我们总是认为别人的东西都比自己的东西好，殊不知别人也许也在羡慕着你，几乎没有例外。
　　倒了两杯果汁儿，觉得另一杯总比自己这杯多上一些；
　　同一件衣服，别人穿上总比自己穿着好看几分；
　　所以我们总不能满意。
　　所以……才会有如此令人尴尬的商业互吹。
　　“诶，我还是把我名字写上？”尹莹突然说道，“我去跟他讲一下。”
　　我坐回座位，看着满满当当的黑板笑了。
　　其实，就这样就挺好的。
　　“李扬！”余仲马喊道，“老师都来了还不擦黑板！”
　　李扬小跑上讲台。
　　“这不扣分哪？”
　　“扣分哦！”
　　“扣分！”
　　周围男生女生起着哄，吵吵闹闹的。
　　如果是在小学，老师该骂我们是菜市场了。
　　而现在，老师们会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吵的班”“我还没上楼就听见我们班在吵了，全年级就你们最吵”。
　　语文孙老师是个不怎么骂人的老师，她总是和和气气的，安安静静的，以至于班上人总是不怕她，多多少少纪律差点。
　　“今天我们讲《孔雀东南飞》，”孙老师说，“虽然这篇课文是必修2的，但是也在我们这次月考的范围内。”
　　“上节课叫你们预习了的，先把课文齐读一遍。”
　　我们窸窸窣窣地翻开书，开始读书。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何乃太区区！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读到这段，大家仿佛把自己代入了“阿母”的角色，读的调皮又愤怒。
　　“……终老不复娶！”读到这里，班上同学又像舍不得刘兰芝的府吏一样读得略带反抗，接着又和阿母一样“槌床便大怒”，只不过人家可以槌床，我们只能槌桌。
　　其实，我们不是在有感情的读书，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而已。
　　这篇课文挺长的，之后我们就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可怜兮兮，一会儿又满怀不舍，但是感情有是有了，就是极其不到位。
　　很像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人。
　　一个个的都像精神分裂了。
　　高中生有时候也是很幼稚的，又没有人说上了高中就不能打趣。
　　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孙老师先讲课文第九段。
　　这一段描写了刘兰芝的美丽与从容淡定，孙老师放下课本问道，“你们看到帅哥或者是美女的时候都最先看哪里呀？”
　　我去！！！
　　看哪里？
　　这什么虎狼之词？
　　阿弥陀佛……
　　恕我是一朵小黄花，我承认中华语言……博大精深。
　　孙老师走下讲台，走到苏锦叶旁边，问道，“你看到帅哥的时候是怎么样看的呀？或者是先看哪里？”
　　“我回头看。”苏锦叶回答道。
　　“好，你坐下吧，”孙老师点点头，“刘翩，你来回答下。”
　　“啊？我…………看衣服。”刘翩是个瘦瘦的女生，她慢慢说道，“打扮和气质也很重要。”
　　“不错，”孙老师笑了笑，手朝后排一指，“来，嘉年你来回答下。”
　　顾嘉年慢慢站起来，笑着回答说，“我看头发。”
　　“看头发？”孙老师疑惑地反问道。
　　“额……就长发短发之类的。”
　　“那你喜欢长发的还是短发的？”孙老师笑着问。
　　我突然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长发吧，”顾嘉年摸摸脖子说道。
　　“那多长算长呢？”孙老师好像和他杠上了，不停地追问，
　　“嗯……”顾嘉年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觉得……到了肩膀的就算长发了吧，锁骨以上都叫短发。”说完，他就坐下去了。
　　我侧过脸，看着自己那连锁骨都还没到的头发，发出一声只有我自己听得见的叹息。
　　算了………………无所谓了……
　　一下课，尹莹就跑过来说，“我跟顾嘉年讲了把我名字写上去，但是我好怕他把“广播站“这几个字改成我的名字了。”
　　“那样我们还是会见面。”
　　我和尹莹走到班级后门，说，“那要不我们现在去问下他？”
　　“也行，今天不跑操。”
　　说完，我和尹莹跑出班，四处看了看，顾嘉年没在。
　　这才刚下课，这人咋就不见了？
　　“会不会他已经在广播站了？”尹莹对我说。
　　这时，广播里响起提示音。
　　我倚在别的班的后门上，探头进去听广播。
　　“下面播放一则通…………”广播才刚刚开始，我就拉着尹莹跑下楼。
　　“是他在广播，”我边跑边说，“他在广播站。”
　　“他的声音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顾嘉年这人怎么跑那么快！
　　就到了广播站？
　　我跑去干饭的速度都没他快。
　　一路跑着，到了广播站门口。
　　这是我第一次来广播站。说是广播站，其实就是老师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教室，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
　　说到底，还是电视剧看多了。
　　“你进去啊。”尹莹说着推开门。
　　“你先进去嘛，”我跟在尹莹后面走进广播室。
　　我们走进去，看见顾嘉年在播广播，而张乾站在一旁等他。
　　“再播报一遍，请全体学生会会长于今天下午6点到3102小教室开会，请勿缺席请勿迟到。”顾嘉年还在播着刚刚我没听完整的广播。
　　他的广播我也许听了很多次，但我第一次亲眼看见他播音。
　　真的是第一次。
　　尹莹没顾得上管我在想什么，她见顾嘉年播完了一条广播便走到他跟前，说，“你没有改我的名字吧？”
　　“没有啊，要改吗？”顾嘉年抬头看了尹莹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纸条。
　　“啊，不用改了，”尹莹长舒一口气，“你播吧。”
　　顾嘉年拿着纸条，调整一下话筒，开始广播。
　　“请问是否有同学在昨天下午看到一张贴有姓名贴的饭卡，若有看到请交至广播站处，我看见了你的三次消费记录…………”
　　我就这么一直看着顾嘉年的背影，张乾正想说些什么，我急忙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讲话。
　　五点多钟的太阳即将下山，在天上笼出一大片火红，那片火红晕染开来，渐渐变成饱含少女心思的粉红色。太阳和粉红色的天空在一起，余晖漫漫。我的心，好像也随着这片火红燃烧起来。
　　这金黄中带点粉红的阳光透过窗户挤进来，撒在桌上。电脑上，储物柜上也染上金灿灿的光，就连黑色的金属话筒上也闪着夺目的点点金光，熠熠生辉。
　　弄得人眼花缭乱。
　　而那最最漂亮，最最耀眼的一缕光，照在顾嘉年身上。
　　一如那日我喜欢上他时他的样子。
　　同样在阳光下，同样被镀上一层金边，
　　同样会让我心动不已。
　　我不对劲了。
　　我飞快地跑出广播站，靠在门外的墙上。
　　心…………好像漏跳了几拍。
　　我满脸通红地蹲下去，把脸埋进手肘里。头发垂在手上，痒痒的。
　　“……尽快归还，我既往不咎，若不归还，我们政教处见，谢谢。”广播里播着他的声音，又突然没了声音。
　　这是播完了吧……
　　我心里想着，慢慢站起来。
　　这时，广播里又开始播他的声音。
　　我慌忙蹲下去，却也不把脸埋进手肘里了，只是轻轻靠着墙，仰头笑了。
　　是啊……是要播两遍的……
　　怪我一时太激动给忘了。
　　我傻傻地笑着，双手托着下巴。
　　估计在所有经过的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神经病。
　　一会儿站着，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靠着墙，一会儿把脸埋下去。
　　像个智障。
　　但我想，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来给我测个心率的话，估计得上130。
　　心真的跳得很快很快。
　　一时半会儿估计慢不下来。
　　“你…………在干什么？”尹莹也走出来，看到我这个样子问道。
　　“没、没干什么。”我站起来问道，“播……完了？”
　　“嗯，走吧。”
　　这时，顾嘉年和张乾也走出来，两个人直奔楼梯口，走下楼去食堂吃饭。
　　我低着头跟着尹莹走上楼。
　　她今天爸妈来接她，所以她可以回家吃饭。
　　而我，纯属不愿去吃饭。
　　所以，我说好陪她一起回班收拾东西。
　　到了班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在班上，他们都听到了广播。
　　“诶，尹莹，刚刚那个寻物启事是你的吗？”
　　“嗯，是我的，”尹莹回答道。
　　“林瑾遇，你刚刚突然跑出去干嘛呀？”
　　面对尹莹的这个问题，我愣在原地。
　　“我我我我我我我没干嘛。”
　　靠！结巴了。
　　为了不那么尴尬，我继续说道，“待会儿大扫除你不值日了？”
　　“对，我直接回家，本来也不想值日。”
　　“羡慕。我们还要打、打扫卫生，好烦。”
　　过了一会儿，尹莹收拾好书包，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你知道，你现在声音是颤抖的吗？”
　　我愣了一下，“真的？”
　　“我不止结巴，还、还…………”
　　“是哦——”尹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也不知道激动个什么劲。”
　　“就是激动怎么了嘛。”我小声地回答她。
　　“好好好，”尹莹说道，“我还不知道你？走了，拜拜。”
　　“拜拜。”
　　这次，真的是…………心动不止一点点。
　　窗外普普通通的树上像是停了几只小鸟，天空上仿佛漫上一层红晕，学校无人打理的小池塘边，蝶舞翩翩。
　　我跑去洗手间，“啪”地把水拍到自己脸上。
　　冷静下来啊林瑾遇！
　　冷静啊！
　　你清醒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这样下去就要被发现了，你就完了！
　　我知道你很激动，你心动不只一点，但是……快上完自习了啊。
　　回到教室，我尽我所能地翻看着我的英语书，看是看了，但实际上看没看进去就无从知晓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到了晚自习时间，也就是大扫除时间。
　　“来来来，”何老师穿得花花绿绿的站在讲台上对余仲马说，“你安排下值日生。”
　　“高一点的男生去搬几个桌子，”何老师抬头四处看了看，“擦一下灯和电风扇。”
　　“都积了满满一层灰了。”
　　“好嘞。”余仲马回答道，跑出去叫道，“李扬！李扬？”
　　“李扬嘞？陈畅和刘文立也不见了？”余仲马喊道，“几个高的都不在！什么情况哦？”
　　“哦，他们回寝室打扫卫生了。”有同学回答道。
　　“诶诶诶不还有我在呢吗？”顾嘉年笑嘻嘻地说，“我来我来。”说完便搬来两张桌子，又拎来三个椅子，叠罗汉似的堆得高高的。
　　顾嘉年跳上桌子，又踏上椅子，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显得无所畏惧，满是少年的傲气和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敢。
　　但我在底下看得心惊胆战。
　　勇敢个大头鬼啊！
　　摔不死你！
　　想是这么想的，但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我站在底下帮顾嘉年扶住桌子椅子，仰头望着他。
　　这就是我要仰望的那个阳光一般的少年。
　　He is my sunshine，
　　and the shining st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