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无题 也许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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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太累了，杨静晰这夜着实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还是被杨霁从床上提溜起来的，“快点起来收拾收拾，一会还要去码头找船。”杨静晰单手揉了揉眼睛，许是因为睡梦中被人忽然打扰的缘故，黑黝黝的眸子里多了分烦躁。
见她嘴唇微微撅了一下，眼里的烦躁难平，他认命般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罢了，你且再睡上一刻钟，我先去附近买些路上需要的东西来。”
她听完后忽地又倒在了床上，身子背对着他睡了过去。杨霁把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到她的身上，时值夏日，空气里都透着一股难言的闷热，被子也只是堪堪遮住她略略凹陷的腰肢。
一阵房门的吱呀声响过，躺在床上的杨静晰忽然睁开了闭着的眼睛。
她往前是有赖床的习惯，可自从见了灭门惨案后便总是噩梦纠缠。久而久之也不想在床榻上过多停留，但昨夜她却久违地梦见了在幽州的情景。
七岁的她和十一岁的大哥在城外的澜江边钓鱼。他们钓了好多，大哥的书童肖德跟在他们身后把他们钓的鱼装在竹篓里背回城去。幽州是大晋和各个少数民族的交界处，民风开放十分热闹。有不少胡人都住在这里，他们背着竹篓回来，见到熟人就分一条。等走到家的时候，篓子里空荡荡的，肖德摸了好半天才摸出来一条巴掌大的鱼。
她忽然有些不高兴的耷拉下小脸，“大哥，你不是说让董厨娘给我烧糖醋鱼么，只剩这一条了，这么小，怎么做。”那时候大哥还是个爱笑爱闹的少年郎，他干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下次，下次吃咱们自己钓的好不好，这次先让肖德去鱼市买一条大鱼回来让董厨娘烧给你……”
杨静晰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看见梦里的杨霁揽了她的肩头半哄半骗的进了家门。她还想再看看院子里是什么样，可是梦境卡在那副进门的画面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
在她急得要命时，杨霁把她叫了醒来，眼里便不自觉染了烦躁。打从家里出事后她便敛了从前所有的小气性，脾气变得极好，见人总是面含三分笑意，从不给杨霁添麻烦。
杨静晰在床上躺了大半天，直到感觉睡意全无，怎么也不能把那个梦接上去的时候，认命的爬了起来。
穿好鞋子，理了理压皱衣服，抬脚出门而去。给客栈老板结了房钱，又听那小二给她夸赞自己家的招牌菜。杨静晰被蛊惑的要了两碗店里最贵的牛肉面，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旁等着杨霁采买回来。
挑了一筷子面尝了尝，味道一般的很，荤油加的多牛肉加的少，只是吃了几口就有些腻得慌。她便咬着筷子头不再下口，只是静坐着等杨霁。
一阵桌椅的响动，旁边的桌子忽然坐了人过来。杨静晰抬头的瞬间对上一双莹润的眼眸，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楞是被像黑曜石般的眼睛压出了几分缠绵的温润。
白衣公子缓缓落座，杨静晰收回目光松开嘴里的筷子，余光瞥了瞥他身后随从腰间的佩刀，心想原来这便是昨日那位贵公子。
“在下元炳，姑娘可是孤身一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倒是同人一般清列温润。
“我同哥哥一起，他方才出去买些东西，一会儿便回来。”杨静晰道。
“原来如此，冒昧问一句，这面好吃吗？”他一根如玉的手指略微弯曲，骨节指着她面前的牛肉面。这样好的教养，杨静晰不由对他多了一分好感。
“一般，偷工减料，叫的是牛肉面但肉少油多，而且十分油腻。你还是别信那小二的鬼话好。诶，宰人都不能把菜做的好点。”
见她一脸失望的感叹，对方的眼里露出些许笑意。杨静晰看他忽然发笑，面露疑惑。
“姑娘叫什么？。”
“杨静晰。”
“杨姑娘，你方才说这话时客栈老板正一直盯着你看。”
“……”
杨静晰顺着他的目光侧目，与正巧在给花浇水的客栈老板对上了。后者眼含怒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店里要吃早饭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初来乍到的人，被店小二花言巧语一番，不少人点了那牛肉面，在听她说完后，好几个人正在犹豫的人果断放弃了牛肉面。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她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掌柜的歉意的笑了笑，转过头略微气闷的看着元炳。这个家伙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应该一早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掌柜，但却由着她那么大声的把话全说了。
元炳笑了笑说：“多谢杨姑娘坦言相告，要不然我可就也要上了这小二的当了。”
杨静晰对着他也挤出一模假笑，恭维道“那里，那里，公子生得单纯可欺，确实容易被人欺瞒。”
元炳听着她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不由轻笑。
又扒拉了几口碗里的面，杨霁终于从外面回来了。他提着几个油纸包踏进门来，眼神恰好对上正给他招手的杨静晰。
“哥，你可算回来了。”杨静晰见他坐下来，便立刻献殷勤般的把另一碗还没动过的面推到他面前，又抽了双筷子妥帖的放在碗上。
杨霁撇了一眼她碗里还没吃几口的面，额角不由的跳了一下。低头尝了口碗里冒着油花的面，果然，难吃的很。
杨静晰见他吃了，便拿着筷子挑了根面眉头微皱的吃了起来。
他出声道：“你别吃了。”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露出还透着热气的葱油饼给她推了过去。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长记性，脾胃不好，一会又还要坐船。还点这么腻的东西。”
杨静晰咬了一口葱油饼抿着嘴笑了。“还不是想着哥哥也好几天没吃热食了，我才点的。这不也没事嘛，还有哥哥在。”
刚开始逃跑的时候两个人什么苦都受过。被逼着躲在林子里，没吃的又不敢生火，怕冒出来的烟暴露行踪，找不到东西充饥，饿的急了连树皮都啃。
这些东西再怎么难吃他总归也都能咽下去，但杨静晰打小就身体不好，小时候哪日没注意，多吃些凉食都能病上一回。啃了两天树皮和野菜，杨静晰忽然发起了高烧，脑袋烫的像个火炉，又一通把这些日子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也没吐出些什么东西来，胃里甚至连个草根都没。
他夜里背着杨静晰偷偷下了山，路上还差点被抓了。他们逃出京城以后的日子，很多时候钱都不够用了，他也从来没在吃食上委屈过她。
杨静晰把手上的葱油饼吃完，擦擦沾了油的手。杨霁正低头认真把自己碗里和杨静晰的碗面吃的干干净净。
即便是曾经养尊处优的官家公子哥，吃过挨饿的苦，便知道粮食的宝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