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篮篮杏子

2、第 2 章

　　作为一名新上任不久的阴差，我的首要任务便是努力工作，赚取功德，等到功德积满，便可以前去投胎，转世为人。
　　但偶尔也有舟车劳累的时候，每当这时我都会跑到孟婆那儿休息休息，顺便要口汤喝。
　　当然！我喝的肯定是普通的汤，可不是那什么可以洗去前尘的孟婆汤！
　　都说死人化鬼，会保留生前的样貌，孟婆虽在此间停留数百年，却还是三十左右的脸，依旧可以从眉眼处看出她年轻时是如何的貌美。
　　喝着孟婆给我盛的汤，我看着孟婆一遍又一遍地将汤递给来去匆匆的亡魂，心中难免疑惑：孟婆在这里停留数百年，日日夜夜不辞辛劳，按理来说功德早就满了，为何还不离去？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事，自己还要赚功德呢，没那闲心，也没那功夫去管......
　　......
　　和以往一样顺利的勾了魂，牵引着他们来到了奈何桥边。
　　那里一片火红，遍野的彼岸花被清澈的河流穿过，奈何桥横跨其上，明明在这边看到的河对岸很近，从桥上看却又远远望不到尽头。传说桥的那边便是轮回井，跳下去，便进了轮回。
　　我牵引着亡魂来到桥头，孟婆顺手采下一朵鲜红的彼岸花，那花便化为一碗汤，被递给亡魂。
　　我注意到孟婆抬眼间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的亡魂。却又不像以往那样继续工作，而是一直看着那个亡魂，直到背影消失在桥的尽头。
　　孟婆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开始她为数不多的休息。
　　我跟着孟婆，坐在一旁。
　　孟婆静静地看着这遍地的花，对我说：
　　“你知道吗，这里的花呀，多到数不清。”她转头看向河的对岸，“每采下一朵，这边，”指指身下坐着的地方，又指了指桥对面，“那边，都会再生出一朵来。而那边的花，都是逝去的人洗去的记忆。”
　　孟婆顿了顿，转而看向我。
　　“听听我的故事吧。”
　　......
　　孟婆生前有一位十分疼爱她的丈夫，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许下海誓山盟，希望能够永远在一起。
　　然而海誓山盟终究敌不过世事无常，一场大火使他们阴阳两隔。
　　只因那份深深的爱意，来到阴间的孟婆不忍丈夫独自一人走过奈何桥，便停留此间，等待着，期望着能和丈夫一起过桥。
　　为了打发时间，孟婆偶尔也会来到桥边采下彼岸花化为一碗汤来帮助亡魂轮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在这一碗又一碗的汤间度过，孟婆如愿等来了丈夫。他白发苍苍，老老垂矣，眉眼却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朗。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除了他身旁的人不再是她。
　　孟婆看着两人相互搀扶着，喝下了汤，依依不舍地约定着下辈子。
　　他没有认出我来。他也不再需要我了。
　　孟婆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桥的尽头。无奈的笑了笑，摘了无数次的花，如今也有了一朵是属于自己的了。她端着碗，喝了下去。
　　走在桥上，孟婆感受着记忆的逐渐消散。但那份执念却无法消去，深深的扎根于心中。
　　她突然不想就这么独自一人孤孤单单地走向轮回了。
　　她纵身一跃，游到河的对岸，找到了那多属于自己的花，吃了下去。
　　记忆回溯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遇到他了——吃下了彼岸花，就属于地府之人，永生永世都无法再入轮回。

　　和往常一样，孟婆端着汤递给眼前来来往往走入轮回的亡魂们。只是这一回，她多了一个任务——等待。

　　您后悔吗？
　　我问道。
　　孟婆笑了笑。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孟婆抬起头看着眼前长的看不到尽头的亡魂队伍，彷佛从前那个望眼欲穿地等待的自己。她突然想哭，但是地府之人，不会再有眼泪，似乎连悲伤都是多余。
　　孟婆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又重新来到桥边，端着汤，递给亡魂。

作者有话说

　　与之前的那章不同，另一个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