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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家入府 近乡情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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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玦又道“她幼年与我比邻,从小待我很好,后来天不饶人,闹饥荒,家中颗粒无收,她无奈卖身到这映月阁来,后来我知晓,便想把她赎出来,她不肯,性子又烈,要凭自己本事赎身,我犟不过她,只好依她”
孟谦道“所以为了护她,你包养她,日生情愫,便成了情人,我说的可对?”
方玦笑道“玉封大人说的很对”
孟谦又道“那她知道你是映月阁的花魁?”
方玦点点头道“知道,她也知我是潜伏在这里的锦衣卫,她衷心于我、钟情于我,有什么简单的任务我不好出手,也是她帮我”
孟谦道“你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只是映月阁多耳目,你有软肋,不怕身份暴露,引来祸端?”
方玦道“我有分寸,玉封大人不必为我担忧”
于是两人吃了饭,出了映月阁,一黑一白,少年风光旖旎,走在人群中过于扎眼,街边一个胖胖的小姑娘,小姑娘买了糖葫芦都忘了给钱,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迎面走来的两人
傻站在那儿,孟谦一脸端正,方玦倒是觉的有趣,走过来敲了敲小姑娘的头,他抱臂玩笑道“小丫头,还没给钱呢,傻站着干什么”
小姑娘立马红了脸,给了钱,再抬头时,方玦与孟谦向前走去了
绕过热闹的市井,在孟谦的回忆中,方玦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座大宅,那黑桃木匾上赫然写着三个金亮的大字:丞相府
孟谦驻足观望了一会儿,陷入思虑,想起四岁那年,也是他站在的这个地方,父亲牵着他的手,将他递给了叔父
小孟谦吃着手,痴痴地望着面前这个面容和蔼的大人,那是他第一次见沈及溪,
孟顾宁道“及溪,玉封就拜托你了”,他蹲下身握了握孟谦的小手道“玉封,去叔父家玩几天,父亲母亲得空去看你,不能调皮知道吗,要乖”摸了摸小孟谦的头
小孟谦奶气的答道“玉封知道了,阿父”
车轮滚滚,小孟谦看着愁容满面的父亲、身影渐渐远去。
刚来叔父家,小孟谦想着就待几天,可是等的日子却越来越久,叔父对他很照顾,教他武功,习字读书,生活上无微不至,
他知道父亲很忙,没空接他回家,等的日子久了,每每问叔父父亲母亲何时带他回家,叔父总是一脸慈爱地回答他“快了,玉封,你阿父很忙,过些日子才能带你回去”
谁知这一晃,孟谦竟长到了十岁,一日下学回来,叔父语重心长地拉着他坐谈,沈及溪道“玉封,你知道你父亲是何人?”
孟谦道“玉封知道,是孟谦最敬佩的父亲,也是当今丞相”
沈及溪叹息道“你父亲位高权重,总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他爱你护你,才让你待在叔父身边”
孟谦愣了神,缓缓道“父亲…”
沈及溪又道“你别怨你父亲,他也是逼不得已,朝野各党对他虎视眈眈,顾宁尚不能自保安危,你年纪尚小,当用心读书,日后也好帮你父亲分担些重任”
孟谦低垂的眼眸“叔父,玉封知道了”
方玦晃了晃愣了神的孟谦道“玉封大人,到了,想什么呢,我们快进去吧”
孟谦应允,上前一步,门口的侍卫见他上前问道“何人来丞相府”
孟谦抱拳作揖道“孟谦”
“公子是…是孟谦大人,快请进来”一侍卫兴奋地跑进丞相府“老爷,夫人,二公子回来了”
闻言,孟讯这时还在花亭背书,突然大惊,书掉在石凳上,花亭旁有棵高大的梨花树、细小嫩白的花瓣零零散散地飘落,
孟讯大喊“你说什么,我哥回来啦?我二哥?我哥呢?哥!?”孟讯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喜,跑的急带着身边落地的梨花瓣扬起,又悠扬旋转落地
孟谦踏进丞相府,一列列婢女端着膳食从面前走过,恭敬从容,孟讯从小石路处跑来、看到孟谦,兴奋地大叫“哥,二哥,是你吗?”
孟谦看到孟讯跑地踉跄,还差点摔了一跤,跑到跟前,有些好笑道“孟讯?”
孟讯抓着他的手,此时的孟讯不过才十六岁,却只比孟谦矮了小半个头,孟讯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孟谦
如果说孟谦长得像父亲,那孟讯便长得偏像母亲些,眉宇间尽是范敏思的秀气,像极了当年女扮男装的范敏思
孟讯微仰着头“二哥哥,爹爹娘亲念叨了几日,你终于回来了”
这时孟顾宁和范敏思双双跑出来,见到孟谦,孟顾宁喊了声
“玉封!”
孟谦闻声上前要跪“父亲,母亲”
孟顾宁连忙扶着他“舟车劳顿,平安就好,饿了吧,我与你母亲备了你爱吃的”
范敏思眉目心疼,送孟谦去沈及溪家的这十几年,和孟谦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她没能好好看着孟谦长大,心有愧疚,觉得亏欠他太多,不禁泪湿眼眶
她道“谦儿,回来就好,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方玦站在一旁,默不吭声,毕竟如此温馨的场景显得格外美好,他不忍破坏气氛,站了好一会儿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倒是孟讯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方玦,扯了扯孟谦的衣角“二哥哥,这位哥哥是?”
孟谦回头看到方玦正朝着这边看自己,道“这位是方侍卫,我的贴身侍卫”
孟顾宁看了方玦,眼神笃定、一眼便认出“方玦?”
方玦闻言,双手抱拳,恭敬地答道“见过丞相大人,正是在下,锦衣卫方玦,皇上密令,暗令在下护玉封大人周全,此次行动隐秘突然,还望大人宽恕方玦未先行告知之意”
孟顾宁和颜悦色道“无碍,即是方侍卫,有你辅佐玉封,我也就放心了”
此时,孟梦问讯也赶来,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华服,听闻孟谦回府,激动地也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连走带跑地赶来
“谦谦,谦谦,姐姐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孟谦看着远处孟梦着急忙慌地样子,无奈道“阿姐,你慢些”
六人说说笑笑,围着孟谦,进大堂用膳,因早前方玦和孟谦已经在映月阁吃过,碗筷也没动几下,倒是聊天聊的多些
晚间,仆人收拾布置好孟谦的卧室,方玦与孟谦一齐进入房间,他环绕一圈,靠着窗台,抱手而立
望着坐在床沿皱着眉头的孟谦,道“玉封大人,久别重逢,公子为何愁眉不展”
孟谦微一叹气道“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只是突然发觉这府内变化好大,有些不适应”
方玦看着垂着头的孟谦,刚刚还在上扬的嘴角慢慢摆平,他手握凝夜(那把方玦的黑金剑)缓缓走到孟谦跟前
搭着他的肩,方玦道“你尚还有亲人…而我…早就不知什么是亲情了”说完,对着孟谦淡然一笑,又道“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一切,玉封”
孟谦与他凝凝对视,良久道“抱歉…”
方玦走到窗边,抬头望,暗蓝色的天空一轮皎月,这月像玉盘,高高挂空,周遭徘徊着浮云,来来往往,不知是云移还是月动,好久都不曾好好看过,是他不想看
以前方玦总喜欢躺在茅草堆里,静静观望月亮,那时候家人还在,母亲备好一家人的饭菜,等父亲劳作完回来…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方玦只觉得时光流逝,伤痛早就被抚平了,只是时不时会想起些,少年还是那个少年,只是不再天真烂漫地以为岁月静好,越长大方知苦难不可避免
这世间难道不荒唐得可笑嘛,方玦时常在想,你看看那些生活奢靡的达官贵族,有几个是真正在其位谋其事的,在映月阁的日子,他见多的是那一张张朝堂之上厉正言辞的熟悉脸庞,
他们只是作乐般的活下去
你再看看黑暗的街角,路有冻死骨,一张张满含沧桑的脸,失望的残活在炼狱般的人间,他们只是为了活着去找寻不多的乐趣
方玦不懂,明明都是人,都是灵魂,为什么人的境遇、命运这般不同,哪有什么天生的优越,又何来天生的苦楚,到底意义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