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所谓家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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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然不知道小哥回家咋说的，当天余秀芬就带着孙子大包小包的来了。最高兴的人是李花草。
白天黎然去学校，就她一个老人在家，无聊的时候，在胡同里跟几个熟悉的老太太唠嗑，可以回家，家里静悄悄的，这回余秀芬来了，还带着个孩子，家里一下热闹起来，老太太高兴的晚上多吃了几口饭。
黎然一直不清楚李花草的家庭情况，来时黎平友特意交代她不要乱问。
可能老太太一个人孤单太久，她来了以后老太太特别疼她，有啥好吃的都给黎然留着，人心都是肉长的，黎然和老太太也亲近起来，就这样，两人越来越像祖孙俩，连邻居都打趣黎然孝顺，是个好孩子。
晚上，黎小标在床上来回打滚儿，那兴奋的劲儿，丝毫没有想娘的模样，东摸摸西摸摸，到处都好奇，连院子里的花都能把他吸引了。
“这小子，都出来这么一天了，也没见他想嫂子。”
“他是个不怕生的，从小咱家人谁都能领走，不黏他娘，这不，我一带就来，人高兴的很。”
黎然上去拍拍他屁股：“消停点，隔壁太太睡觉了。”
黎小标肉乎乎的胳膊搂着黎然脖子，凑她耳边小声的说：“小姑，明天你别忘了给我买肉包子，那味儿可香了。”
“行，小姑明天从食堂给你带回来。”黎然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可是现在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好，我现在就睡。”话一说完，黎小标一头扎在枕头上，撅着屁股两腿曲着，十几秒的功夫，就睡着了。
黎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睡姿，又看一旁泡脚的余秀芬：“娘，黎小标咋睡这么快？”
“他折腾一天了，还能不困，再说小孩子觉多，睡得也快。”余秀芬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擦脚提醒闺女：“把被子扯他身上，别着凉了。”
黎然赶忙扯过被子，给黎小标盖好了，余秀芬顺势坐在了床上。
“娘，你来了家里咋整？”
余秀芬习惯性摸着闺女的头发：“说啥呢，有你爹，有你嫂子，有你哥，我来了家里还不能转了。在说，你小哥的担心是正确的，这打从过年就不太安生，到处出乱子，我也不放心你在镇上，赶上二哥回来，我在家也没啥事儿。”
黎然侧着头隐约看到余秀芬的耳朵后面有了几根银丝，她主动握住余秀芬的手，小声说：“娘，要辛苦你了。”
“傻闺女，我是你娘，只要你好好的，你要啥都不苦。”
…
转眼到了高考日。
黎然到了学校门口，跟余秀芬分开。
余秀芬嘴里还交代着，别紧张，考成啥样都没事儿，你十里八乡的高中生已经很了不起，实在不行就再咱大队跟着李老师一起教书。
黎然本来也没啥紧张的，觉得考成啥样就是啥样，可被她这么一句句，弄得心里也紧张了起来，进入学校大门回头看向门口向她招手的余秀芬，黎然想，她一定要好好考，成为老黎家的第一个大学生。
黎然雄心壮志的进了分配好的教室，没成想遇到了熟人。
陈晓玉，这个在小哥临走前再三叮嘱她远离的人。
那次也不知小哥是什么手段，陈晓玉从那以后再没出现在黎然面前，今天实在是个意外，不过对方只看了她一眼，便面无表情，坐在了她前面一张桌子后。
一连考了几天，最后一场考完，黎然瞬间感觉身体都变轻了，出来时看到。大门外站着家里人，黎然一下红了眼眶。
最小的黎小标看到她兴奋的招手，蹬着腿要下来，大哥没法，把他放下来，小家伙冲她跑了过来。
黎然赶紧站开双手迎接他，抱起来转了个圈，这家伙怕的抱紧她脖子，偏偏还傻乐呵。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你们怎么全都来了。”黎然走到众人跟前。
桂霞乐呵呵的笑说：“考前娘千叮嘱万嘱咐，让俺们不能来打扰你，让你分心，考完了娘就要准许俺们来了…哈哈，小妹，未来的大学生啊。”
黎平友接过闺女手里的孙子：“啥大学生不大学生的考上了最好，考不上咱也没事，家里还能少你一口饭吃。”
回到住处，没想到黎平友从乡下带来不少瓜果蔬菜，还杀了一只老母鸡炖汤。
黎然心里感动的不得了，又怕自己没考好，让他们失望。
余秀芬察觉出她的情绪，低声道：“想啥，今天做好吃的不是希望你考的有多好，你爹就觉得这几年你太辛苦了，现在好了，都结束了，你再也不用晚睡早起，天天顶这个黑眼圈，看的娘心疼的哟，偏偏你还死犟，还不能不让你熬夜…”
“娘我要考的不行，到时候你们可别失望啊。”
余秀芬没好气的拍她：“失望啥，只要你好好，就是咱家最大的希望。”
“你娘说的是，别瞎想。”
“就是！”话还说不太清的黎小标，点着他圆溜溜的脑袋。
哥哥们嫂子也附和着。
晚上，黎然睡觉都是笑的。
高三下学期，黎然一直住在镇上很少回去，更不曾去过姥姥家，高考结束也没啥事，黎然就想着去看一看余王氏，顺便再瞧瞧表姐。
上次小哥说表姐夫也回来了，这回表姐该放心了。
只是去的路上，余秀芬有些欲言又止。
“娘你咋了？有啥话你说呀。”
“你表姐在你大舅家呢，到了你别乱说话。”
“咋了？表姐夫不是回来了吗？他们吵架了？”
余秀芬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咋说…”
三个人一起走，也一起回来三个人，只是孙家路却在战场上伤了腿，在站不起来。
回来后，余素心虽然心里难过，可日子还得过。
孙家路因为伤了腿的缘故，性格大变，疑神疑鬼，余素心什么性格，虽然不泼辣，可性子也是要强的，就这还忍了又忍，要不是最后孙家路动粗，余素心回娘家被余王氏看到了手臂上的伤，这才知道余素心这半年来过的什么日子。
余亮，余强知道妹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哪里不生气，二话不说找上门打了孙家路一顿，抱着孩子带着妹子就回了家，这一回就是一个月，你说你要服服软来接人，娘家看着孩子也就让回去了，孙家路的爹娘是赔不是了，可孙家路愣是不管不顾说什么也没觉得自己错，更别说赔不是。
“那就这么一耽搁，到现在？”黎然想到了几年前大闸放水时的孙家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受了再大的刺激也不能打女人出去，表姐为了他在家守了整整三年的活寡，他凭啥动手？
“谁说不是呢，可你大舅他还一肚子气，他好好的闺女自个儿都没动，一根手指头被别人打了，那还得了，要不是你大表哥二表哥拦着，你大舅一准锤他一顿，一直说孙家路就是来赔不是，也不让你表姐回去。”
到了余家村，黎然进了屋看到瘦骨嶙峋的表姐，真心疼的不行。
她主动上去抱住表姐，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耳边是表姐压抑的哭声。
屋里长辈看她哭的伤心，刚要制止，被余秀芬都拉了出去。余素心还在哭，黎然怕她哭的晕过去，扶着她慢慢的坐到了床边。
“哭吧，把你这段时间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哭完就别折腾自己了，你看你这样让姥姥大舅舅妈他们心里多难受。”黎然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过了许久，余素心慢慢的止住了哭声。
她看着表妹哑着嗓子说：“死丫头没良心，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我这不是高考一完立马就过来了。”
“对不住，让你听我这么长的哭声。”
“瞎客气，咱俩谁跟谁，当然，你看我这衣服，晚上我换了你得给我洗干净了啊。”
“行，跟我闺女尿布一起洗。”
“你，可真烦人！”
余素心难得笑出声。
黎然对于感情的事没啥经验，可是为了别人把自己热成这样，实在不赞同。
见表姐眼睛嘴红肿着，精神却不一样，想到被余秀芬拽出去的舅妈，姥姥，她还是说了出来：“表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折磨自己，就是在折磨大舅他们，有啥事不能摊开来说，就是你跟表姐夫过不成了，大不了回娘家过，大舅大表哥他们绝对会养你一辈子，你就是还想着跟姐夫过日子，那也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黎然望着低着头不停地扣着手指头的余素心，还是问了：“我听我娘说，他打你了？”
余素心忽然抬头看她：“我跟你说真话，你信吗？”
“信，我知道你不会是骗我。”
“其实…我身上的伤都是我自己弄的。”
黎然：“……”
余素心被表妹看的不好意思，有点别扭的说：“你表姐夫他死心眼，又伤了腿，一天天尽在屋里躲着不出来，天数长了我着急，就想把他推出去，他不同意，我一着急就碰到墙上，手臂青了一块，然后他同意了，然后…”
“然后他只要不出去，你就一直把自己弄伤，逼着他出去，再然后姥姥无意间看到你手臂上的伤，以为他打你，然后大表哥表哥暴打表姐夫一顿？”黎然仰起头望着屋顶一时哭笑不得。
她想到了余秀芬在路上说的话，敢情都是他们想象出来的。
“你咋不跟大舅他们解释？”黎然好奇了。
“我解释了，他们没人信！”
“那你瘦成这个模样又是咋回事？”
“我想你我姐夫，怕他吃不好，住不好，破罐子破摔的折腾自己。”
“那就奇怪了，表姐夫既然没做过，那为啥不来把你接回去？”
“他说他现在是个残废，不想拖累我…”
黎然：“……”
敢情她哭的那么伤心是想姐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所谓家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