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腾》乔治他姐

7、第六章

　　山下——
　　那一场狂暴的大雪几乎将山下的一切都撕毁，昔日喧闹的村镇如今已满目疮痍。一幢幢残破的房屋，残骸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衣物散落得遍地都是。
　　仅有的几片冬菜地被厚厚的积雪深埋，饲畜的圈栏被狂风摧毁的几乎干干净净，里面的牲畜死的死，跑的跑。只剩几根顽固的木杆坚守阵地。
　　几棵高大坚韧的针叶木横斜在村子中，似是在风雪中被强劲的风力连根拔起，卷携着狠狠砸在村庄上，所到之处只留下一片狼藉。
　　阿狼族的村民们刚从这场残暴的风雪中脱身，有的庆幸，有的唉声叹气。
　　但大多数还是双手紧握着放于胸前，感谢狼神和上天的眷顾。
　　作为一个从骨子里就流淌着北方大陆血脉的族群，风雪对他们而言并不十分可怕，这里无夏，长冬，对于暴风雪他们也早就习以为常。
　　但像这般猛烈的暴风雪，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它几乎彻底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居所。
　　为了收拾残局，身强力壮的男人大多开始搬运木材整修房屋，身形稍微单薄的则负责扛着铁锨，铲除积雪，清扫道路。女人也忙得很，或捡拾衣物或清理房屋与牲畜的残害。
　　大概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人们气氛压抑的很，皆都低着头垂着眼，沉默得各干各的事去。
　　也只有一些捡拾衣物的女人们有心思闲聊几句。
　　“多么疯狂的暴风雪，它几乎要了我的命！”
　　“可不是。它持续了整整五天，家里的存粮都吃完了，田地毁了，牲畜也都跑了，我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
　　“哎！依我看，这场灾难八成就是那魔女干的！她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们！”
　　“天！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真是太可怕了，她简直就是个恶魔！我们应该烧死她！让她无法再作恶！”
　　“……”
　　无意中听见一旁几个女人的谈话，吉德那一丛浓密的红棕大胡子下的嘴唇抿了抿，想起那单手扛起雪鹿的瘦小身影，浓眉皱起。
　　但他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弯下腰，用健硕的身躯扛起一摞刚刚劈好的木板，向自己的房屋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有些瘦弱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跑来，声音焦急而颤抖:“不好了！东街第三家的两个孩子死了！”
　　“什么！”吉德瞪大眼睛，扔下手中的木板就向东街奔去。
　　听到这爆炸级的消息，原本浑浑噩噩的人们也被刺激得浑身一震，纷纷赶往东街。
　　东街的第三家……
　　那里只有两个孩子窝在小小的仅有几平方米的房子里。
　　父母因狩猎时的一场事故而早逝，只留下他们相依为命。弟弟调皮捣蛋，打架，偷东西，成了村里的一大祸害。哥哥勤劳懂事，打猎，种地，饲养牲畜，以谋生计。平日里对唯一的弟弟宠爱有加，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把最好的留给弟弟。
　　多么懂事的孩子……而如今……
　　这兄弟两个是被那风雪卷来的针叶木砸死的。人们发现他们的时候，那小小的房屋已经彻底毁坏坍塌，哥哥也被粗重的针叶木砸的血肉模糊，但他却死死的将弟弟护在怀里，僵硬的尸体微微弓起，为怀中的亲人留下生还的空间。但弟弟还是死了，他是被冻死的，他小小的身躯紧紧蜷缩起来，终究是抵不过风雪的无情……
　　吉德看着两个孩子的尸体，不禁潸然泪下。
　　他们的父母离世前曾拜托他多照顾这两个孩子，他答应了他们，但却没有做到……
　　风雪来临的时候他们一定是躲在房子里害怕的蜷缩起来，他们本应该是安全的。但谁知……
　　一想到两个孩子无助的身影，吉德便后悔不已，他蹲下身，眼泪沾湿了他红棕色的胡子。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不顾他们的客气将他们接回自己家里！或者就应该将他们安排到更好的房子！一个更坚固的房子！或者就应该……
　　就在他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多帮助一下这对兄弟时，一旁围观的村民小声的议论起来:
　　“真是可怜……他们才那么小……”
　　“是啊，这棵树怎么就砸在了他们家。”
　　“呀！说不定是招惹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知道这兄弟俩，弟弟出了名的捣蛋，上次那魔女来村子里时，就是他先拿鸡蛋打了她。”
　　“哦天！真的是她！这场风雪一定就是她用来报复我们的。我当初也打了她，会不会下一次被砸死的就是我？！”
　　“这个恶魔！她想把我们都杀死！”
　　“真是恐怖！我们快去把她抓起来！然后用火烧死她！听说火焰可以破坏魔女的肉身并令她灰飞烟灭！”
　　“呜呜……我还不想死……”
　　吉德垂着眼，一言不发的听着耳边村民们的议论声。在听到兄弟俩很有可能是因为得罪她而死的时候，他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的确敢保证那个善良的女孩绝不会有如此可怖的害人之心，但他却无法保证她不会为他们的村子带来厄运。
　　想起她那一头纯白的发丝，想起她单薄却异常有力的瘦小身躯，想起她洁白斗篷下的一双猩红色双眸……这些异于常人的特点，令他心底不由的颤抖。
　　想着，他站起身，侧身而立，余光因此而瞥到了什么……白色的……
　　仿佛意识到什么，他猛然回头，便看到人群后一个瘦小却异常显眼的身影。
　　是她！
　　他微微瞪大眼，被红棕大胡子所覆盖的脸上露出了许些惊恐和复杂。
　　她此刻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之前所披戴着的白色斗篷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她一头白得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的发丝，以及一双满含惊慌与无助的猩红双眸。
　　“你……”
　　他突如其来的异样令围观的人们感到奇怪，顺着吉德的目光，他们也看到了她，而几乎是同时，人群中接连不断的爆发出尖叫声，惊呼声。原本聚集地人们竟开始落荒而逃……
　　白看着他们，耳边充斥着的是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露出了极为难过的神情。
　　她闭上眼睛，咬紧下唇，深吸了口气。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他们对她的态度，而是远处地上的那两具尸体！
　　她刚刚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是否真的是因她而死。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没有施什么咒术来致他们于死地。
　　但有些事……似乎并不是她能做了主的……
　　这次的风雪很有可能是她召来的，两个孩子也很有可能是她害死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很有可能就是与她有关！
　　她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颤的厉害:“他们……”
　　“你走吧！”没等她说完，吉德便打断她。
　　“你走吧，别再靠近村子！”
　　这是他第一次与她交谈。他看着她垂下头，小小的身躯不住的颤抖，很是可怜。
　　但他只要一想起两个孩子可能就是她害死的，他便对她憎恶起来。
　　“你最好赶快离开这个村子！永远也不要再踏进一步，我也不会再和你换东西了。”他变得毫无感情，语气冰凉又无情。
　　“我……”她想要辩解什么，但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她的喉头就像是被鱼刺卡住，无法吐出一个字。
　　她呆呆的站在那，连之前原本散去的村民现在已经将她包围起来都不知道。
　　他们手中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铁锨。口中咒骂着:
　　“你这个恶魔！害死了两个人还不够，居然还敢来村子里！”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兄弟们！我们上！为两个孩子报仇！”
　　随着领头人的一声令下，所有的村民都拿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的向她的身上打去。
　　她本是想躲开，但奈何他们人太多，一人一棍竟是将她打倒在地。见她被死死围住而动弹不得，那些村民们更是受到了鼓舞。他们手中的木棍狠狠地砸在她身上，一下比一下狠，不时还有人踢上两脚。
　　“这个恶魔真是歹毒，连孩子都不放过！”
　　“你看她那一头恶心的白毛和那吓人的红色眼睛，真是晦气极了！”
　　“小心别看她的眼睛！听说和她对上眼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们口中不停的咒骂着，并对着她拳打脚踢。
　　她没有还手，只是将身体蜷缩起来，用手死死的护住头部。身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她甚至听见了好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之前肩上的伤口再次裂开，殷红的血液染湿了她的衣服，融化了她身下的冰雪。
　　她感受着浑身那令人眩晕的痛楚，听着耳边人们对她恨之入骨的咒骂声，心底泛起一阵浓浓的酸涩与窒息感。
　　她用力得几乎将嘴唇咬烂，也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声，只是源源不断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本以为等他们发泄完就结束了。但谁知她他们竟辱骂起她的母亲！
　　“我们今天一定要烧死她！就像当时烧死她的母亲！”
　　“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母亲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听说她的母亲是爬上了恶魔的床，才怀了这么个孽种。”
　　“……”
　　“不……不是的……母亲不是那样的……”
　　身体上的痛苦再多也远不及心里的。她瞪大眼睛听着那些辱骂母亲的话语，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碎。她用力的呼吸，口中不停的小声辩解着。
　　“我看她母亲当初很有可能就是嫁不出去了，才去做了恶魔的娼妇！”
　　“不是的……闭嘴……”
　　耳边的话越说越难听，她只感觉浑身的痛觉几乎麻木……多年来积蓄的痛苦与委屈在身体深处翻滚着，仿佛将要破土而出……
　　“有其母必有其女，母亲就是个贱货，我看她也……”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怒的狂啸般的怒吼响起！
　　它带着几乎要撕毁一切的气势，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人们只感觉一道强大无形的气流带着逼人的气势席卷而过，令他们无法再将手中的武器挥舞一下 ，只能呆愣的将举在空中的手垂下。
　　“……”
　　静默——
　　四周突然的静默……
　　她用手臂撑起身子，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抬眸……
　　她看到了那些围着她的人后退了几步，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恐惧……看到了他们有些颤抖不稳的双脚……
　　她看着他们，红眸中翻滚着浓烈至极的痛苦与愤恨，但她的神色却异常的平静。
　　她静静地打量着每一个人，似是要将这些所谓的同类的脸印入脑海。但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一脸红棕大胡子的强壮的中年男人的身上。
　　他始终冷漠的看着她，甚至就连刚才他们对她施以暴行，他都没有出手阻止。
　　她看得出他在纠结什么。
　　她知道他并不想这样冷眼看她，但他不得不。她只是很失望，她原以为只有这个人能够接纳她，理解她。她甚至曾经期望过能在他身上体会到哪怕一点点的类似于父亲的爱……
　　但终究是期望。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如他们所愿，她不会再回来这里，她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想着，她垂下眼，在他们的恐惧声中，她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见她拖着残破的身子将要离开的背影，吉德皱起眉，眼神复杂却坚决。他纵使可怜她，但他也与这些村民一样憎恶和惧怕着她。
　　他从没想过杀死她，他只希望她能在另一个远离人们的地方自己生活下去。别再让她的噩运作祟。
　　她的左腿似乎是被打断了，这令她走起来一瘸一拐的，且每一步都要将重心放在右脚上。
　　因此她走的极为缓慢又艰难，每一步都是踉跄的颤巍巍的，看起来几乎下一秒就要倒地……
　　而村子外，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来回踱步的白狼，抬眼便看见了这样的她。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虽离得不近，但他还是敏锐的嗅到了一阵浓郁难掩的血腥味。看着那一步一顿的倔强身影，他心头一颤。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嗅着从她身上散发的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几乎要忍不住的飞奔到她身旁，用他巨大强健的身躯支撑起这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女人。
　　但他没有。他没有挪动一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因疼痛和失血过多而踉跄的身影。她好几次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倒，他当然清楚。
　　她每踉跄一步他的心尖就跟着一颤。他敢打赌现在没有人比他更焦急，但即便如此他仍是没有扶她。
　　她就这么一步步挪到了他身前，近乎无神的双眼始终不聚焦的看着地面，但她能够感受他的气息，他在她身前。
　　浑身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光，她一头扎倒在地，用力而艰难的呼吸着。原本已经痛到失灵的神经此刻却又突然被打通，浑身像是被碾碎一般的痛苦令她难以忍受的闷哼了几声。
　　他没有说话，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看着她像个弱者一般满脸泪痕的喘息着，看着从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中不断流出的血液，看着她无法聚焦的眼神……
　　他突然就很庆幸——起码她还活着。
　　但他没时间感叹这些，他也没时间让她休息，她的血就快流光了，他必须狠下心。
　　“站起来。”他看着她苍白几乎失去血色的脸。
　　“站起来！弱者！”他提高了音量，浑身散发出凌厉逼人的气势。
　　“……”
　　“你真是个懦夫，白。”他微眯起眼，一字一句的吐出残忍现实的话。
　　“我本以为你会有所改变。但你还是个弱者！”
　　“你拥有力量，拥有令人敬畏的箭术，拥有一个健全的体魄。你本应该是个强者！但你的心却弱的可怜！”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你的父母给了你强者所具备的一切，但你却被一个该死的白色传言击败！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不出她所料，果然在提到她父母时，她无神的双眼中有了些波动。
　　“强大又如何……他们给了我再多……我也无法保护他们……”
　　“我真的很累……”
　　她声音极小，似是反驳，又似是喃喃自语。她觉得自己的似乎要死掉了。不过也好，死前能有个人陪着她。
　　看到她的意识有些涣散，他紧紧的皱起眉低咒一声。
　　快速揣测着她刚刚的话，又想起她发热那一晚口中喊着的“阿娘”，他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白！你难道要让你的母亲为了你白死吗！”
　　“行了，罗尔斯……”她突然睁开眼睛，费力的撑起身子看着他。
　　“别说了……”
　　她此刻浑身散发着死气，但那双红色的眸子却不在无神，只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压抑住心底的庆幸，静静的看着她，似是在等她的答案……
　　是弱小的死去……还是强大的活着！
　　而她，虽是看着他，却不由的想起了之前的生活——
　　儿时与母亲的生活……母亲因她被活活烧死时仍旧大喊着让她快逃时的痛苦的面孔……被大火灼烧的房屋……人们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惧怕她而丑态百出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突然就笑了。
　　她笑的释然又放松，像是刚从什么中解放。
　　阳光下那一双似红色宝石般璀璨的瞳仁闪耀着夺目的光芒，白色的发丝随风飘舞着，即使那苍白的小脸上占满了血污，但她此刻仍旧耀眼的像个洁白纯净的天使……
　　罗尔斯看着那张笑脸，有片刻的怔愣。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轻弹了一下，有些不规律的跳动着……
　　这感觉很奇怪！
　　但更奇怪的是，他突然发现，她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就在他疑惑这没由来的心动时，白已经再次缓缓撑起身站了起来，但因失血过多，她眼前一花，双腿一软，虚弱的再次将要倒地。
　　但这一次，一只粗壮结实的雪白色利爪却轻轻托住了她。
　　她闭着眼睛，嘴角还存留淡淡的笑容，瘦弱的双臂伸过头顶，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冰凉的小脸贴紧他的脖颈。
　　他巨大的身躯一僵，随后听见她细小的声音轻轻呢喃道：“罗尔斯，谢谢你。”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柔和了些。
　　利齿轻轻叼起她颈后的衣领，他像是叼幼崽一般将她叼起，帮助她爬上他宽厚的脊背。
　　“抓紧点。”小心的驮着她，他小步跑动起来。
　　“嗯。”她小小的应了一声，双手轻轻的环抱住他的脖子，垂着眼。
　　“罗尔斯……”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他应。
　　“我好困……”她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别睡，白。”她之前失血太多了，现在若是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他不停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听不出波澜，但脚下却是四肢用力蹬地的飞奔了起来。
　　“白，醒醒。我们来聊聊天……”
　　他不断的问着她母亲的事情，试图令她保持清醒。这多少有点用，她半睁着眼，不时的哼声应和他。
　　但奈何她实在是太困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感觉自己像是飞了起来，不知身在何方……只听见一个好听且令人安心的声音不停唤着她的名字……
　　“白……”
　　感觉到抱住他脖颈的力道一送，他低咒一声，再也无法故作冷静。他用他最极限的速度奔跑起来，恶狠狠的语言伴着粗重的喘息道：
　　“白！你敢睡过去，我就一把火烧了你那破房子！”
　　脖颈处的毛皮突然被用力揪住，那刺痛令他眼皮一抖，担心的想自己脖子那块是不是秃了。
　　但好在她清醒多了，她原本飘飘忽忽的差一点就要失去意识，他的威胁令她浑身一抖，竟是令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此刻紧紧的抓着他脖子处的一丛毛皮，还有些后怕的打着颤。
　　“我……我没睡……”
　　她小声的贴着他的脖子说，似乎是害怕他真的说到做到。
　　“哈……”他被她逗乐了，她真以为他能烧了她和她母亲曾经一起生活的破房子？
　　他可做不到！因为他知道他若做了，她一定会恨死他。
　　“那你可要保持清醒，要被我发现你想睡过去，我会做出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他恶劣的一舔嘴唇，意味深长道。
　　“……”
　　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他难道知道她阿娘的骨灰就被埋在那房子下面？！
　　她吓得几乎不敢动弹，就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感觉到背上的身体一僵，他心情愉悦的嘴角弯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暗示早就被人误解成其他意思。
　　不过……
　　他长出了一口气，更是奋力的奔跑起来。
　　她活下来了！那么他……
　　他看着距离已经不远的小破房屋，幽蓝的瞳仁深邃而平静，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