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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杀人犯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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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涓对自己的丈夫说过,班上有个孩子非常可怜,她想帮助她,又觉得太过于刻意。于是她选择了一个和少年车马不相及的人,他们的性格完全冰火两重天,她想用这个孩子,治愈少年。
丈夫纠正她:“不应该对车遥用可怜这个词。“
李涓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车遥?“她记得自己刻意隐去了少年的名字。
小镇就那么大,如此动荡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掩人耳目呢。
丈夫笑了笑:“你就差背下人家的身份证号了。“
丈夫说:“用可怜形容一个人,就是对一个人的否定,特别是男人。车遥现在是浴火之中,能不能重生,得靠他自己的努力。“
李涓差点落下了泪:“我是他的老师,我理应对他的人生负责。“
马洋很感谢李涓昨天下的军令状,让他回到教室后,能获得一方的水土安宁。大家都如同默契般的按下了后退键,忘却了大事件主人翁的儿子就坐在他们身旁,忘却了那端桃色般的视频。
他们对待车遥依旧如初,不过分热情,也不刻意疏远,就像是在他身上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只是除了,站在马洋跟前的苏小小:“马洋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到没?“
她的大嗓门,让远处正在向车遥询问英语题的班长都向这边侧目。
“啊?你说什么?“马洋神游归来。
苏小小不耐烦的重复道:“我说,今天放学后留下来,我给你们补习功课。”
“我可以拒绝吗?”马洋弱弱的发问。
苏小小扬了扬拳头:“您觉得呢。”
车遥像是带了望远镜一般,看到马洋咽了咽口水,不禁又弯了弯嘴角。
于是,班长又花痴了:“车遥,你这是第二次对我笑了也。一天之中,你对我笑了两次。”
这可吓得少年再也不敢笑了。
马洋收拾好书包,比着表数放学铃声,铃声刚一敲响,马洋就踏着铃声飞奔出去。
只可惜有人预测了他的行动,一根扫帚和一支笔同时向他飞来。
扫帚的主人来自班长,同时间运载着的还有她的河东狮:“别想跑,该你做值日。”
笔来自堵在门口的苏小小,还有她那邪魅狂狷的笑容在马洋面前放大。
“快看我的笑容,跟小说学的,像不像女主。”扣住了马洋,苏小小兴奋的要求一个好评。
马洋闭紧了眼:“邪恶女配还差不多。”
在他们闹腾之间,车遥已经拿起了扫帚,主动的清扫着地面。班长恢复了淑女模样,矜持的跟在车遥身旁:“我和你一起帮马洋同学吧。”
这边嬉闹的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苏小小捏着马洋的耳朵:“知道为什么我答应帮你们补课吗?我只答应了帮车遥,买一送一,你就是附带送的那个,你给我老实点做炮灰。”
马洋疼得嗞哇嗞哇的叫,就差跪地大喊:“姑奶奶饶命。”
车遥对着他们说道:“快做清洁吧,做完好补课,早点回家。”
苏小小这才放过了马洋,也加入到了值日的大军中。本来一个人的值日,因为车遥的加入,变成了4个人的相辅相成。
班长做完清洁之后,将眼波送至车遥。怎耐这呆子不仅没一句谢谢,还拿起了作业,一本正经的做了起来。
美女气节,跺跺脚自个儿走了。
苏小小噗嗤笑出了声,看到两个直男一头雾水的看向自己,故作了正经:“我分析了下你们,车遥偏科严重,语文、历史、政治一塌糊涂,英语接近满分,物理化学刚好可以及格。”
少年不以为然,父亲之前一直让他做出国的准备,逼着他学习英语,其他科目,特别是文科,索性都丢了去。
苏小小语锋一转:“至于你,马洋。倒是各科均等,都是出奇的差。我真怀疑你只长了个脖子。”
马洋要坐不住反驳,车遥按下了他:“那我们先从数学开始吧,以后英语就让我来辅导你们,文科这些,麻烦苏同学替我们勾画一下重点。”
苏小小害羞的说道:“叫我小小就好。”
这争执风波本来就被马遥春风拂面,盖过去。只是可惜了马洋,好端端的一个人,偏偏长了张嘴。
“小小,哈哈哈哈,遥遥,你以后就叫我洋洋吧。“马洋模仿着苏小小娇羞的语气。
冷场大王,成功的让另外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苏小小是咬牙切齿,而车遥是红了耳根。
半响,对着收不住的马洋,车遥说道:“好的,洋洋。“
原来,冷场大王,另有其人。
第一次的补习,就像是破草屋被东风所破,凉风飕飕,不寒而栗,鸦雀无声。再多的成语也形容不出彼时的尴尬。
补习结束,三个人各自大松一口气。
“那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马洋挥了挥他的手。
苏小小站起来,郑重其事的对车遥说道:“我们送你回家吧。“
车遥尴尬的拒绝:“不用,不用了,谢谢。“
少年早就没有家了,还怎么能够让人送回家了。车遥抗拒着这样的好意,这般的热情,让他反感。他不希望任何人见到他住的房子,包括马洋。
马洋用一种多管闲事的表情,看了眼苏小小:“你是在侮辱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要一个小女娃子送吗?“
苏小小不管不顾的一手拉住车遥,一手拽住马洋:“我不管,我是女孩子,你们要送我回家。“
“你是女孩子?你哪里像?“马洋奇道。
于是这三人就在这样打打闹闹的走出了校门口,准确来说,是车遥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到了校门口。
车遥的心中有些感谢苏小小,如果不是她的关系,自己和马洋估计就回到了从前的关系,更不可能像这样并肩走在一起。
补课真好,这是自从母亲出事之后,唯一一个让他每天有期盼的事。
少年没能高兴多久,走出校门,就有人认出了他:“你们看,这是那个杀人犯的儿子,他竟然还在笑。他怎么可以笑,他父亲杀了那么多人。“
随着喊声落下,越来越多的人将他们围住。
少年低下了头,对两个因为自己受困的同伴道歉:“对不起。“
群众以为是对着他们道歉:“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你爸是杀人犯,他弄的那个工厂,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你应该赔钱,赔钱。“
少年没有辩解,他推开马洋,想把小孩推出人群之外。
马洋反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小孩激动的说道:“他爸是他爸,他是他。当初你们吃他爸的红利,一个个叫着大好人,现在却口口声声让赔钱,钱不是赔了吗?充公了吗?还差你们什么,你们去找他爸要啊。“
小孩吵起架来面红耳赤,拳头拽紧,虽然他的声音不断的被群众盖住,少年看着他始终一只手保护着自己,觉得这一声值了。
马洋显然吵不过一群人,苏小小也加入战队。他们见识到泼妇骂街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那些肮脏的,污秽的词语,一个个的扎入到孩子们的耳蜗深处。
马洋想捂住少年的耳朵,这样侮辱就不会从耳朵窜进血液,流入心脏,并在那里扎了根。
双方对骂着,大人们连带着苏小小和马洋都一块骂,两个小孩初出茅庐,自然敌不过他们。少年的嘴里一个劲的重复着:不关他们的事,不关他们的事,让他们走,让他们走。
少年想拽下马洋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小孩固执的拉着,大有一番誓死不休的架势。
两军只是采用口水战,并没有动手,应该是对方顾及着都是未成年,没有脸面动手。
一场割据战在警铃响后,迅速收场。李涓看着人潮褪去,拿着玩具警车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将玩具塞到马洋的手上,笑骂道:“平时教你们的,关键时刻不知道用。夏虫不可语冰,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计谋。“
孩子们苦笑了一下,李涓没有再说什么,让他们赶紧回家,自己开着车走了。
三个人沉默的走着,默契的朝着车遥家的方向。
每个人都有心事:苏小小想着该如何缓解气氛,逗车遥笑;马洋后悔刚才没有发挥好,希望再重新来过;而车遥,少年看向马洋,眼神晦暗未明。
我大概是个不详的人,身边连个亲人都不剩了,唯一还在乎的孩子,就让他远离我,平安喜乐,岁月冗长。
车遥悲哀的想着,不幸之人就该不幸,万不能将不幸染在他人之上。这疾疫就让他自己消化吧。
少年想阻止他们去他家,他似乎失去了语言能力,开不了口。
一方面内心深处的小邪恶,让他默默的在前面引路,他希冀着小孩能够心疼他的创伤。
三个人偷偷摸摸的穿过隔离带,撕开封条,从窗户爬进了院落。
苏小小抖着身子看着满墙红色的大字和标语,她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看着少年,带着笑容,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说:“可以吃饭了吗?我好饿。“
女孩哭得稀里哗啦,毫不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