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引》沈蘇禾

1、长歌（一） “阿爹

　　“阿爹……阿娘……不要……不……不要……”被褥被紧紧抓在手中，思思冷汗从冒出来，浸湿了枕头。
　　听到声响，一旁泡茶的远思拿茶具的手顿了顿，随后敛了敛眼神，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动作快的恍若没发生。
　　随后，夜里只剩茶水交融之声和低声的梦呓。

　　次日清早。
　　塌上的宋然慢慢转醒，光有些刺眼，他只听见有书页翻动的声音，等适应了光线，穿着深蓝粗布衫的背影呈现在宋然眼前。
　　“醒了？”远思未停下手中动作，继续看着书。
　　“先生……我又……”宋然有些虚弱。
　　“你的病又严重了，”远思打断他，语气是万年不变的漠然，“你的病再耽误不得了，东南方距此地约五百里处有一门派――长歌，你自去拿此令牌拜访，自会有人能救你。”
　　话还未落，远思已起身，只留下孑然的背影。
　　“先生……”宋然还像，终究是住了口。
　　看见桌子上留下的令牌，宋然茫然的眨了眨眼，忽然身上一股寒气袭来，让他不得不用手撑住床榻。
　　“咳咳……咳……”，宋然咳嗽起来，他用了会儿时间平复，“看来……不得不去了。”

　　与往常一样，宋然打扫小居，整理书记，度过了在这儿的最后一天。
　　次日清早，宋然早早起来收拾行李，前往长歌，他发现自己除了几件衣服，似乎也没什么好带的了。
　　在他的记忆里，生活在这儿有十年了，每天做着一样的事，无非就是打扫屋子，整理东西，远思先生很少跟他说话，先生是教书的，每日出去的时候，他就在屋子里看书，说不上幸福，至少安逸。
　　至于十年之前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貌似是因为生了一场大病，这病十年间也不停复发，越来越严重了，他不得不离开此地去寻医问诊。
　　其实他也曾问过远思先生十年之前的的事，但远思先生总是说：“追忆已逝，顾好当下便足矣。”
　　宋然也就再懒得问了。
　　“宋然，先生让我来送你一程。”是远思先生的一位弟子，叫张楠。
　　张楠拿着看起来重重的小袋子走进来，看见宋然笑了笑，把小袋子递给他，“宋然，你放心去看病，以后先生的起居由我照料，这里是些盘缠，虽然不多，但你拿着，总会有用到的地方。”
　　宋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接过，“多谢，”宋然想起什么又往门外看了看，“阿楠，先生……走了吗？”
　　“当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先生总会提前去私塾。”
　　宋然淡然笑了笑，“也是。”
　　他以为――自己总归应该是有些不一样的……看来是高看了自己。
　　“哦，对了，先生说你只管往东南走，届时问问路人便可找到长歌，想来这长歌应是挺有名的，你的病定能治愈。”说罢，张楠拍了拍宋然的肩。
　　“承你吉言。”

　　“这长歌倒挺远……”宋然抹了把头上的汗水，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谁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停下来之后，紧接着是一阵谈话。
　　“这穷奇怎么会跑出来？”
　　“我也不知，此时应尽快告知师傅和各位长老。”
　　话刚说完，一阵强风吹过，接着是野兽的咆哮。
　　“不好，他追上来了，我来争取时间，你快发射信号弹。”
　　“嗯，你小心些。”
　　一旁的打斗声音让宋然有些提心吊胆，让他有些紧张的双手合十抱拳，小声念叨着：“不要发现我，不要过来……不要发现我，不要过来……”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声音，穷奇往他这边跑来，看到他立刻停了下来，地上的泥土被着突如其来的停下掀飞，随即，穷奇朝宋然咆哮了一声。
　　宋然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微微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朝暮殿内。
　　男子一身深灰色衣饰，面如谪仙，挺直坐着有些苍松的遒劲与沧桑。
　　殿门被打开。
　　“相言，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出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来着一身蓝衣，手中一把折扇。
　　楚祭没回声。
　　“啧，还不理我……”苏深见对方不理睬，径直走向楚祭。
　　楚祭面前放着一个镜子，手摆动着，是在施法。
　　“啧……你说你，刚出来就要监视人家，小心小公子知道了生你气。”
　　楚祭施法的手顿了顿，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
　　镜子中的画面显现出来，看到的楚祭紧了紧喉咙，默念道，“不好。”
　　“什么？”苏深没听清。
　　谁知苏深话还没说完，楚祭就施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