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横亘在眼前的2 不好意思, ...
-
眼看无法硬扛下来,何天洛“啧”地一声,侧过身子险险躲过,金属制的椅子腿就带起一阵风“哐”地一声狠狠砸在了墙上。
何天洛斜眼瞥了一眼墙上被砸的地方,一个深深的凹痕宛若控诉一般留在了墙上,一滴冷汗不由得顺着他的鬓角缓缓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而谭双则面色沉郁、一摇一晃地缓缓走向他,“为什么……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要保护宁宁……”
“哎……?”
只是片刻的愣神,浑身笼罩黑色雾气的谭双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瞬间移动到了何天洛的眼前。
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何天洛就被对方一把抓住领口,高高举了起来。
双脚几乎悬空,只有脚尖能够勉强着地的何天洛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假的……”
对方只是一个瘦弱的高一女生……?居然仅仅用单臂就……?
果然是凭借附身在她身上的,妖怪的力量吗……
——不对,现在不是感慨这种事情的时候吧……
这妖怪……居然有这么强……
完全摆脱不了,就快要窒息了……
“……!”一咬牙,何木泽忽然下定决心般将兜里的东西扔给何天洛——“哥哥!”
何天洛的手指一瞬间触到了平滑的原木的触感——
但只是一瞬,因为举起他的人忽然大力地将他掷向一边,何木泽掷来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接住,就弹落到地上。
咬牙承受着背部与墙壁的撞击,何天洛快速地用目光锁定了掉落在地的那样东西——那是一只精致小巧的,看得出经过了精心雕琢的木头兔子。
在看到那兔子的瞬间,何天洛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不是木泽打算送给宁宁的生日礼物吗?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谭双已经再次举起了她手中的椅子腿——
何天洛赶紧移动身体,伸长了其中一只手臂去拉墙壁对面的楼梯护栏,将自己迅速带到对面紧贴着护栏,另一只手往地上一捞,那只木头兔子就被他捞在了手里。
然后他想也没想,就将那只兔子揣进了自己裤兜。
只有这件东西,不能随意利用吧……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形一闪,椅子腿伴随着一声巨响砸进了他刚刚靠着的墙壁!
那一击差点就将墙壁砸穿,好几块墙砖的都碎了一半下来,而椅子腿也可怕地弯折了起来。
何天洛看着他刚刚呆的那堵墙,不由有些暗暗心惊。
但露出比他更加心惊的表情的,却是谭双。
只见她睁大双眼看着那面墙,脸忽然扭曲起来,露出痛苦的表情,发出几乎不成声的痛苦的嘶吼:“啊……!”她就像是畏惧着什么一般,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头。
“谭双?”何天洛试探着趋近,手已经摸到针袋里的三棱针。
但是突然,谭双抬起头来,眼中迸出凶恶的光,抬腿扫向何天洛的胸口。
何天洛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横扫了出去——
身侧撞击到墙壁,弹到地上,连滚了好几级楼梯,才倒在地上。
“哥哥!”何木泽想要上前,何天洛却颤抖地抬起一只手来,阻止了他的行动。
颤抖地想要站起来。
却因为身体快要散架一般的疼痛而一时间使不上力气。
只能强自稳定住心神,深呼吸——再次深呼吸——
虽然痛得要命……但是看起来肋骨都还完好,那么内脏应该也没有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谭双再次以她那诡异的移动方式瞬间移动到了何天洛的面前。
而她正居高临下地,朝着他挥下了金属制的椅子腿——
“磅——!!”
带着震颤的鸣动的巨响,在金属制的扶手栏杆上响起。
这鸣动随着震颤的,由扶手和地面连接到一起的栏杆传递到目力所能及的空间之外——楼上——楼下——都发出一样的回响。
何天洛缓缓地抬起头来……谭双刚才的那一击——
打偏了。
这已经不是好运就可以解释的事情了。因为刚才的情况,他根本来不及躲……对方却自己打偏了?之前的那一脚也是,以那怪物的巨力来说,也未免太亲切了点。
而当何天洛看到谭双的脸时,一种瞬间在脑海中爆炸的、极度震撼的情绪使得他无法动弹。
眼泪……?
“哐……”松弛的手指失去了对椅子腿的束缚力,使其无力地坠落在地上。
而谭双此刻的双颊上,两道眼泪流淌出的轨迹清晰可见。
“为什么要……护着她呀……你就那么……喜欢她么?”
何天洛看她似乎暂时性地失去攻击性,就捡起那根椅子腿顺手从扶手的空隙间扔下楼去。一面试图着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以稳定她的情绪:“喜欢……你说谁?”
“顾宁宁啊!——你很喜欢她吧?整个班上只有和她说话你才会露出笑容,对待她也比对待班上的其他人要亲切许多!”
“朋友层面的话,我确实很喜欢宁宁没错啦。” 何天洛挠了挠头,“但除此之外也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对方的嘴唇颤抖。
何天洛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何天洛那张坦荡的脸,谭双忽然就愣住了。
“我还以为……”谭双的眼中忽然涌出泪来,“我妈妈抢了她妈妈的男人,顾宁宁就报复我,抢走我喜欢的……我……”
何天洛和何木泽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都是震惊的神色。
这又是哪一出?
何天洛最先反应过来,没有放过谭双气势泄尽的机会,毫不犹豫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倒:“对不住了。”说着就将手中的三棱针迅速扎入了她的手臂。
她蹙着眉头,就那样看着他。双方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黑色的雾气在三棱针上萦绕,何天洛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木头兔子,咬了咬牙,用一枚新的三棱针在自己手腕上一划——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溢出,黑色雾气立刻从针眼处倾泻而出,迅速萦绕着他溢出的鲜血,包括他的伤口而去。
当何天洛用黄色符纸包裹了一粒种子般的黑色物体时,才有空松一口气看向谭双。
只见眼泪在谭双的眼中不断滚动着,最后一颗颗地溢出眼角:“为什么呢……明明我那么喜欢你……你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说着语气就越来越弱,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直到黑色雾气全部消散为止,何天洛才苍白着脸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对不住哪,我不认为我还有余力将注意力投注给其他的人……”
“哥哥……”何木泽关切地看着何天洛,“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沾了点妖气。过几天就能缓过来了。”何天洛露出温暖的笑容,将手从裤袋里伸出来,手心里躺着一只精致的木头兔子,“不好意思,没用上。物归原主。”
何木泽看着脸色苍白的何天洛,陷入了沉默。
不是没用上吧……哥哥是为了兔子不被妖气侵染,才让自己被妖气沾染的吧。
“已经解决了吗?”
何木泽和背着谭双的天洛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黑沉。
因为光源稀少而显得朦胧的校园走道上,陈伊佳和顾宁宁等在那里。
“嗯,已经没事了。”何天洛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跟在他身后的木泽闷不吭声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看着何天洛背上的谭双,顾宁宁欲言又止。
“这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吧?不知怎么的你离开以后就晕倒在楼道上,又不能放着不管。” 何天洛以无奈的语气回答道,“说起来,也不知道该把她送到哪儿去呢。”
顾宁宁略一思索,露出微笑:“我知道啊。她家就在学校附近,不远的。反正都这么晚了,我们稍微耽误一下也没关系吧?”
何天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嗯,就照你说的办。”
谭双家住在一个非常豪华的小区。
顾宁宁径自走到一座两层的独栋别墅前站定:“这里就是谭双的家了。”
将谭双送回家以后,敲门发现并没有人应门。
“奇怪,都这么晚了呢。那个人……啊,我说的是谭双的继父。——听说……听说是个顾家的男人,以前每天晚上六点之前一定到家的。”顾宁宁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耽误了呢?”
何天洛和何木泽再次对视一眼。
何天洛先开口了:“那她妈妈呢?”
“妈妈她……”这时,一个细弱的声音从何天洛背上响起,“应该又在和其他的男人鬼混了吧。”与此同时,何天洛感觉到背上多了两点小小的水迹。
何天洛把人放下来,就见谭双惨然一笑,然后定定的目光移向顾宁宁:“你一定很恨我吧。”
顾宁宁没有立刻回答,别墅前草坪的夜灯下,传来了顾宁宁长长的吸气声。
就听谭双接着说道:“这就是报应吧。我和妈妈接近你爸爸,都是为了钱。毕竟和酒鬼爸爸在一起的穷日子,我和妈妈都不想再过下去了。所以我们母女就拼命接近、逢迎他,为他亲手织毛衣,给他做一桌又一桌的好吃的……直到后来,他成了我的继父……”
“……没有恨你。”却听顾宁宁小声地开口了,“我没有恨过你,也没有恨过你妈妈。虽然你们做得是很过分,但错的是抛弃我们的爸爸。或许……爸爸也没有错吧,他只是选择了自己更喜欢的生活方式而已。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的权力。所有追根究底……错的都是过于软弱,几乎想要放弃自己的一切的妈妈。”说着这话的顾宁宁,却是微笑着的,“我是真的很想念,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的妈妈……所以不要紧的,我下定决心,今后由我来守护她。这样一来,就谁也没有错了。”
她就这样微笑着,原谅了所有。
谭双看着顾宁宁,眼泪一串一串地下落:“哈哈哈哈,这算什么啊……为什么感觉反而我和妈妈才是输家呢?说什么顾家……和妈妈结婚以后,那个人……你爸爸,一次也没有回来住过。妈妈在外面胡乱找男人他也不管。虽然我们是有钱了,但我们却像是他豢养的动物。——知道为什么是动物吗?因为连宠物都算不上,没有一个饲主会一眼也不看自己的宠物。虽然对我和妈妈来说这样的日子也很好,但我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妈妈结婚?”
几人均是沉默。
别人家的事,说一点也搞不懂才是真的。
在告别谭双后,因为天色太晚,几人决定把庆功宴挪到下次。
而顾宁宁第一时间就往家里打电话。
“妈妈,不好意思……家里还有剩菜吗?……哎呀,因为有点事,庆功宴临时取消了……那好吧,我想想……我就在校门口等你吧。你放心,学校门口有保安室,不会出事的,妈妈。”
“特意回学校等你妈妈,是不想让她看到这个小区吗?”等顾宁宁挂了电话,何天洛才随口问道。
“诶嘿嘿……是呢。妈妈也是知道这个小区的,最初还来这里找过爸爸,虽然没找到……妈妈好不容易不嗜睡了,我不想她再因为别的原因想起爸爸。”
“是吗?宁宁真的很懂事呢。”何天洛微笑着说道。
“诶嘿嘿,因为妈妈已经很努力了啊。”顾宁宁快活地点了点头,“妈妈今天早上还起了一大早出门买菜,给我做了一顿超——级丰盛的早餐呢!人不向前看果然是不行的,我要帮助妈妈才行呀。”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何天洛看着何木泽裤兜里露出来的木头兔子的一角,露出了温暖耀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