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被压了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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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西风窃窃私语，深秋落叶簌簌而下，风卷帘起，烛香四溢。
中年人到隔间取了一瓶酒，启瓶一刹，酱香氤氲，一边道：“这酒是绍兴的黄酒，烈得很。”徐晚的目光终于移到了这里。
中年人十分欠揍道：“没说给你。”
徐晚：“……”
中年人坐在了圆凳上，踟蹰了一下，道：“这都两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一片缄默无声，就连秋风都寂静了片刻。
须臾，徐晚不由分说夺过了酒坛，不顾中年人悲愤的目光，仰起头一饮而尽，轻声道：“有生之年回不去了，落叶归根就好。”
中年人正为他的酒坛而义愤填膺，没顾上体会弦外之音，七窍生烟道：“你死了我也不给你收尸！”
向来不知何为尊老爱幼的徐少爷冷笑道：“你能活到我死的那一天吗？”
他的面容带了些醉意，双眼迷离间看到月上柳梢，银辉遍地，却照不亮门前的路。
中年人正欲摔门而去，忽然神色一凛，随徐晚望向窗外。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夜之寂静更衬那马蹄声清晰而急促，应当数量不多。
徐晚的酒醒了七分，猛然抬手熄了灯。待视线方能适应周围环境，两人微微侧了身子，掩去身形。只见一只轻骑快马加鞭从门边迅疾而过，卷起一阵烟尘。 中年人从墙上取下弓箭，披衣入院，正欲轻功越墙而出，忽然被人猛地拉住。
徐晚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眉目在夜风下近乎模糊，发丝飘扬，尤显寒意。
中年人蓦然变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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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灯不知何时又被点亮了，中年人脸色阴沉地坐在凳上，捧起酒坛准备喝，却只有弱小可怜的一滴悄然落了下来。
中年人：“……”
他好整以暇地将酒坛放回，心中悲愤地想，若是再和这位徐少爷在这种旮旯里待下去，恐怕要折寿。
徐晚垂着眼，雍容地倚在榻上，语气听不出波澜：“多半就是个深夜赶路的行旅人而已，何必风声鹤唳？”
“行旅人”三个字被中年人放在嘴里咀嚼了片刻，然后又钢刀似的吐了出来：“速度快但身形极稳，马蹄疾但频率均匀，一看便知是长期驭马之人，极有可能是军营出身。”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冀元派与雍北派龃龉颇多，交战在即。他行路后马蹄之迹尽是水渍，想必是刚过黄河，从北方……冀元派来。深夜赶路，只怕送的是军情急报。”
他没去注意徐晚的脸色，起身放下窗，“我知道你对他心存芥蒂，所以才会远走高飞至此，可现在不是耍孩子脾气的时候了，天下就在眼前，前路凶险叵测。冀元派倘若进军，必从西部易守难攻的山峦而入，此地尚且安全，保重。”说罢，微微一侧身，望见徐晚年轻温润的面容，一声轻轻的叹息随风飘去。
徐晚冷笑着打断他：“心存芥蒂？”顿了顿，他道，“即使两军交战不假，你回去也无异于螳臂当车。”
中年人沉默不语，良久，有些疲惫地披上了大氅，提了剑，转身离去。
徐晚望着他的背影片刻，耳边回荡着那些冷暖自知的话，汹涌澎湃的巨浪水漫金山般从心底呼啸而出，刹那间将他的神魂拉入泥沼，冷彻骨髓。曾自以为碎为齑粉的桎梏卷土重来，席卷了心房的半壁江山，浮于表面的固若金汤早已溃不能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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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东西两片天阴阳两隔。
徐晚缓缓抬起头，轻轻撩起眼皮，阳光一点一点沁入瞳孔，像唤醒着一个冰冷的灵魂。
他揉了揉额头，那里昨晚在桌角被压了一夜，已显红印。
身上滑下了什么，看来是那人昨晚又回来给他披上的外衣。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待起床气终于慢吞吞地烟消云散，他才悠闲地站起来，打算去洗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被压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