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关怀计划》王小智的包子兽

14、七、魇

　　紧闭的屋门打开，地上还有碎裂的瓷片，那是男人最后砸过来的东西，伴着污言秽语，只是力气有些不够，离她还有距离。

　　苏颖伸手拿过鞋柜上的菜，拎进了厨房，简单清洗后，焯水入卤料锅，伴着咕嘟声，屋内肉香四溢。她拿起抹布收拾着桌上的，忽地后退，像是被惊吓到，脚下不稳，便坐到了地上，将头埋进膝盖，呜咽从指缝中溢出。

　　“对不起，对不起”她说道。强撑的勇气在一瞬间卸了气力，懦弱者的勇气只能强撑一瞬，在她第二次关闭男人的生门的时候。

　　这一次，男人真的走了。

　　这一次，她真的解脱了吗？

　　愧疚和恐惧发酵成了梦魇，时时困扰着女人，她开始幻听，这个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让她忍不住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妈，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女人探出厨房。

　　“你先出来。”难得回来的女儿露出讨好的笑容，这是她难得见到的。

　　“什么事，你说。”女人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坐在了餐桌前，老旧的餐桌就像她本人一样，虽然耐用，却不讨喜。

　　“爸说我结婚的时候，两边给我们凑个首付。”女人知道，这是来问存款的。

　　“你爸也没存下多少钱。”男人大手大脚，在葬礼后，女人也已经整理过家里的存折，加起来没超过五万，在市区凑套房子首付还差得远。

　　“那咱把这房子卖了。”女儿说道。

　　“我住哪？”女人抬头看着女儿，她在女儿身上看到了男人的影子。

　　“乡下呀，你总是要回乡下的，这房子卖了，多下来的钱，刚好把乡下的房子整整。”女儿拿出纸笔，写写画画，做着未来设想，而这个未来安排里没有她。

　　“那我一会去中介那把房子挂出去啦。”关上门，女儿的声音轻快，为自己的美好未来而开心。
　　而她的未来呢，无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