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关怀计划》王小智的包子兽

10、三、恶意

　　幸福是短暂的，只有痛苦如影随形，那鼓起的微小勇气，就像是的泡沫，在回到家的那一刻，噗得一声破裂。

　　苏颖躺在地上，看着男人大开着门，对着对门大声叫骂。

　　不会再有人开门了，那个女孩离开了。

　　警局回来后的男人并没有改好，他收敛了打人，却每日对着对门辱骂，惹得上下楼怨声载道。

　　“颖姐，我要走了。”女孩对她说，她看着苏颖手上端着的瓷碗，面露难色。酱色的卤物散发着迷人的香味，苏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为什么？”苏颖抓住女孩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房东说，我住这儿影响其他住户，不租了。”苏颖的手一抖，瓷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是梦醒的声音。

　　“颖姐？”女孩担心地看着苏颖。

　　“啊！”苏颖回过神来，“啊，没事，看着我着手笨的，你等着，我给你再拿点过来。”说罢便转身回了家，莫名升起的委屈红了眼眶，苏颖看着锅里的卤煮，这是她唯一能表达谢意的方式。男人嗜酒，每周都得做卤煮当下酒菜，苏颖便多了卤些，送到对门，但已经摔掉了一盆，留下来，已经没什么能动的了。

　　没有了，会记得她叫苏颖的人没有了，天空将漏下的光又收了回去。

　　“颖姐，你有考虑过离婚吗？”那是女孩临走前最后的对话。

　　“可离婚后我能做什么？”苏颖下意识的反驳。

　　“保姆，月嫂，活下去总会有办法。”女孩说话，苏颖回身望着身后的门，陈旧，黑暗，是吞人的猛兽，却是她唯一的归宿。她知晓女孩是为她好，却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这是我学姐的名片，她是个律师，做的就是这一块。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可以联系她。”苏颖将名片藏在了钱包的最里层，把希望埋进了最深的心底，仿佛从未来到过。

　　男人还在对着对门叫骂，泼辣的声音从楼上响起：“骂什么骂啊！人家都搬走了，你骂给谁听！”

　　男人听了不怒反笑，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结果，摇晃着身子回了家门，抬脚便踢了过去，满脸笑意：“你叫呀！跑呀！看谁来救你。”

　　酣畅的笑意回荡在楼道中，让人脊背生寒，吱呀的门声将所有希望阻挡在门外。

　　当人见识过希望，绝望便来得更有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