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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只见陆知音俯身过来,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面庞,替她拢了拢发丝,那张脸愈发逼近,指尖悄无声息滑落至她的眼睑,轻轻掠过,似在撩拨,又一路漫不经心地划至她的鼻尖,停了片刻,忽而扣住她的下巴,恍然间,陆知音俯身亲了过来,唇瓣触及的瞬间,宋轻漓愕然,她愣住了。
      面前的人挡住了大半光亮,下巴还被人扣着,她很难想象自己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面前这人撬开她的唇瓣,那汤药顺着她的舌尖落入口中,缓缓流淌至喉尖,她的眸光越发清晰,清晰到不知所以,尤其是感官,从未如此深刻体会。
      面前的人用舌尖将药渡给自己,待宋轻漓回过神来,奈何不能动弹半分,陆知音一只手扣着宋轻漓的后脑勺,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背,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伤口。
      下一刻,宋轻漓发现自己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蹙了蹙眉,顷刻间双手覆上陆知音腰间,转身之际两个人换了位置,陆知音已经躺了下来,被宋轻漓揽在怀中,但她的发髻抵着矮塌,硌得她后脑勺疼。
      不知何故,陆知音忽然没了力气,手中的药碗翻落在地…那褐色的汤药溅落在地,宋轻漓一怔,却并未松开面前的人,她吻的并不温柔,唇齿交缠,却透着股狠戾。
      宋轻漓从未与人亲密接触,但她越想越气,不应该是孤主动吗?如此被动简直是废物!
      她一只手钳制住陆知音的手腕,一只手将人揽在怀中,瞧着那双眼睛,她转瞬之间却忽然想到一个念头:亲完再杀。
      陆知音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忆起一个画面,那是她上一世无意间瞧见的一幕,也是她第一次瞧见宋轻漓。
      那时皇帝驾崩,各皇子争夺皇位倒是如火如荼,陆知音一向喜欢安逸,但碍于阿姐跟着宋子辰,便也自然加入宋子辰这方,那时她在皇宫转悠,瞧见一女子背影还以为是阿姐,她便跟了过去,不过很不凑巧,她瞧见正脸才知,这人不是阿姐,而且还瞧见言行影这厮,他二人天雷勾地火的亲在一起,她一脸淡然地看完了全部过程,言行影是个什么东西她心知肚明,可笑的是,她竟是有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思,后,只评价一句:可惜了。
      这样的美人,眼光不太好。
      又是一日,她卧于紫竹林小憩,却见美人醉酒,只觉新奇,便忽然想了个有趣的法子,宋轻漓一人倚着孤竹饮酒,身旁无人跟随,看上去有几分落寞,却是正好合了她的胃口,她心思分明,算计地极好,在宋轻漓离开之际,她正好在她面前跌落下来,宋轻漓轻轻一跃,极为轻巧地将她圈在怀里,她抬眸,宋轻漓亦瞧着她,默了片刻,二人忽然相视一笑,竟是懂了对方的意思。
      宋轻漓抱着她到了小竹屋里面,直到她到了床榻之上才反应过来,但她脑海中却还记着她和言行影亲热的模样,心中到底还是隔应,不过为时已晚。
      那人已是解了她的腰带,将手覆上她肌肤的那一刻,她的呼吸一滞。
      日落西山,宋轻漓将她揽在怀中,陆知音忽然有些后悔了,“你这是第几次与人如此?”
      “你是第一个,孤一向清心寡欲。”
      “清心寡欲?”陆知音嗤笑一声,只觉荒谬。
      “昨日偷窥之人是你,对吧?”
      “你知道?”
      “你这是觉得孤很蠢?”
      “不敢。”
      “孤只喜欢权势。”
      “那还和我如此?”
      陆知音不屑:“口是心非。”
      宋轻漓不甚在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是你故意勾搭孤,美人在怀,孤不好意思拒绝。”
      “你这是色欲熏心,虚伪。”
      宋轻漓忽然笑了起来:“倒也无妨,你还是上了孤的床。”
      “也是。”
      陆知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问:“殿下认识我?”
      “认识,左相侄女,陆知音。”
      次日,她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三竿,身边的人已经没了踪迹。
      她起身去寻衣物,那人倒是贴心,将那散落在地的衣衫已经放在了她的枕边。
      穿戴好衣袍却发现多了枚玉佩,她拿起来看了看,是个好东西,上好的羊脂玉,篆刻着龙凤,明显是故意留下的,她也不避讳,直接佩戴起来。
      又是一日,她又在这矮塌之上躺了下来,许是习惯使然,竟是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知何时,素来警惕的自己竟是感觉有人靠近,这让她心中突然一惊,她猛然惊醒,睁眼却瞧见一张熟悉的脸,还是宋轻漓,虽然如此,她却仍是吓了一跳,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清晰地感觉自身心跳,还余几分动魄惊心。
      宋轻漓轻笑出声,低声询问道:“吓着了?”
      面前这人的一颦一笑皆落入她的眼中,尤其是眉目间的柔情,她看着她,没有说话。
      此后,二人越发熟络,有一日,她竟是与她讲起朝中局势,也不怕被自己反将一军。
      那也是她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后,她便和宋轻漓没了联系,不过半月,她又听闻宋子辰得了皇位,而言行影位居首功,官至左丞,至于宋轻漓,自然是死了,五马分尸。
      起初她竟是设想过,到底还要不要告诉她?思索片刻便收了心思,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她也不会信,便也作罢。
      到底还是有几分怜悯之心,以及莫名的蠢蠢欲动,宋轻漓的模样,她竟是再难忘怀。
      直到感觉到呼吸困难,陆知音这才反过神来,猛然将面前的人推开,宋轻漓和她同时起身,一个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起身,两个人隔了一段距离。
      她咳嗽几声,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勉强稳住心神,一脸淡然地解释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为了公主好。”
      宋轻漓的眼眶已经红了,不过她是被气得。
      睚眦欲裂,却又莫名的平静。
      对于宋轻漓的脾气,她多少还是有所了解。
      宋轻漓眸光直视陆知音,目不转睛,心神却有点恍惚,对于这人的撩拨,她第一时间亲回去了,也解了气,但心中隔应是真,尤其是这人行径,很让人恼火。
      宋轻漓正欲起身动手,屋外适时的声音响了起来,“末将参加公主殿下!”
      宋轻漓定睛瞧去,数十名身披甲胄的禁卫军跪在外面,原本平息的怒火突然窜了上来,但她神色恢复淡然,惨白的面色因刚才的亲吻微微泛红,不过她的眼神很冷。
      这素来训练有素的禁卫军竟是姗姗来迟?
      不对,他们来得恰到好处。
      宋轻漓斜睨了陆知音一眼,又看向为首的禁卫军副统领楚顾,“你迟了整整半个时辰,是不是想赶来给孤收尸?”
      “臣不敢。”
      “不敢?”宋轻漓冷笑。
      “孤的性命竟是这样不值钱?”
      楚顾的头又低了几分:“殿下恕罪!”
      “让你守这园子你却玩忽职守,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你巴结宋子明也不至于忽略孤至此?恰逢父皇寿宴,这样的喜事竟还有刺客出没?你觉得这是谁的责任?”
      “微臣认罚,但凭公主处置!”
      宋轻漓漠然,冷着一张脸紧紧盯着楚顾,楚顾心知大难临头。
      宋轻漓很清楚,其实这也不是他的错,就凭禁卫军这武功瞧不见那刺客也是正常,不过她心里憋屈是真,想了想,她朝楚顾挥了挥手,“过来。”
      楚顾闻言,犹豫片刻,但他还是起身,一路小跑至宋轻漓面前,又跪了下来。
      宋轻漓看着他,眸光有些狠戾,她忽然起身打量起这人,楚家幼子,官至禁卫军副统领,正四品,自身武功不错,却是没有什么眼力劲,倒是浪费了这身行头。
      她又盯着这人默了片刻,周遭安静得让人越发压抑,但宋轻漓就是喜欢这样,她双手负于背后,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跪着的人,忽然冷笑起来。
      楚顾被这兀自响起的笑声吓了一跳,“起来。”面前的人突然轻声说道。
      楚顾愣了片刻,在就要起身的瞬间,便被毫无征兆地踹了一脚,他整个人是斜着身子飞出去的,后背重重地砸在门槛之上,他愣了愣,一只手撑着身子,抹了嘴角的血迹,就欲起身之际避无可避地牵动了伤口,不自觉地捂着腹部,想着此时处境,已然顾不得身上疼痛,楚顾心中却是越发忐忑,不知还有什么等着自己,众所周知,三公主嚣张跋扈,阴晴不定,却偏偏是也陛下最喜爱的公主,没有人敢招惹半分,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又迅速端正地跪在外面,态度极好。
      见他如此,宋轻漓心中消气,也不想再追究责任,她只吐出一个字来:“滚!”
      楚顾终是松了口气,忙起身行礼,“是。”
      忽然间,宋轻漓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吩咐道:“回来。”
      楚顾心里一紧,身子竟是不自觉地抖了抖,又转身静听吩咐。
      “让浅月过来接孤,通知太医院太医在澄明殿候着,还有,从今以后,一定要派人好好跟着孤,孤的安危也很重要。”她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楚顾重重应下:“是!”
      待楚顾退下,屋内只剩她二人。
      “你是什么时候通风报信的?”
      陆知音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十分不解:“什么意思?”
      她确实是给了阿姐暗示,让阿姐救她,现在楚顾出现得刚刚好,但她肯定不能将阿姐供出来。
      “树上两人你认识?”
      “什么?”
      陆知音眸光一转,故意转移话题:“殿下头疼好点了吗?”
      “没有,你过来给孤揉揉。”说这话时,宋轻漓正冷冷看着她,一下刻,却是露出一抹笑意。
      陆知音暗道:大事不妙。
      这家伙喜欢笑,尤其喜欢笑着杀人。
      “连孤的主意你都敢打,也是个厉害角色。”说着,宋轻漓一步步靠近陆知音,陆知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又是似曾相识的一幕,宋轻漓伸出左手,毫不费力地将陆知音轻松地提了起来,心里的那份怨气让她愈发用力,但陆知音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她明面上直接放弃抵抗,不过宋轻漓不知道的是,陆知音的一只手正在摸索藏在腰带间的玉佩,眼睛却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这眼神看得宋轻漓很不舒服,眼看着陆知音的脸色越发难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有声音突然响起,“咣当”一声,两个人都愣住了,宋轻漓下意识地松手,毫不留情地将陆知音甩在地板上。
      她环顾四周,确认不是刺客作祟,才又放下警惕,便不经意间瞥过掉落在地的玉佩。她面色有些凝重,细看了几秒,忙捡起来,这不是母后送她的玉佩吗?她忽然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还在。
      那这是什么?她解下腰间玉佩,对比一番,这两块玉佩的颜色、花纹竟是一模一样,就连大小都无甚区别。
      宋轻漓眸光复杂地看着摔倒在地的陆知音,二人对视一眼,沉默良久。
      宋轻漓思索片刻,不由得咬了咬牙,将两枚玉佩尽数收入手中,她转身背对陆知音,厉声道:“滚,别再让孤看见你!”
      陆知音起身,若无其事地离开。
      出了小竹屋,她又莫名地回头瞧了一眼,她笑了笑,竟是有些怀念这家伙的温柔,不过也是,那时的宋轻漓已是二十又三,现在的她心智谋略到底还是有所差距。
      宋轻漓矗立良久,忽然心生厌倦,今日发生事情让她失了理智,她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眸光扫过周遭一切,却在桌面上停了下来,这桌面上多了一个白色小瓷瓶,显然,是陆知音留了下来,她手中紧紧捏着两枚玉佩,思绪却是有些乱了。
      又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渐亮,已是新的一天。
      陆府后院。
      毫无疑问,宋子辰赢了,他直接将这套忽惊午盏兔毫斑送给了祁绪,理由是在云水亭叨扰了她。
      祁绪观摩着这一套青黑色的茶盏,神情漠然,并无太多惊喜,这些身外之物她一向不会放在心上,上一世作为凡人,这套茶盏便是谢霁微送给她的,她确实是很意外,也很喜欢,但这次,却是有些…匪夷所思。
      宣临的想法,以及做派,让她不太放心。
      指尖悠然落到杯盏口岸,随意敲击了几下,声音清脆,极为响亮。
      “阿姐…”
      陆知音闻声而来,她一面笑着和祁绪打招呼,一面偷偷打量那套御盏,心思一目了然。
      祁绪假意没有瞧见,嫣然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书背了吗?”
      陆知音一愣,“没…”
      祁绪神色突变,却并无怒意,“那还敢在这儿偷闲?赶紧去背书,我半个时辰后便来检查,不合格不许吃饭。”
      陆知音:“…”
      她就不应该问,祁绪将她往房间的方向推了推,陆知音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前走,在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瞥了眼这套茶盏。
      目送陆知音离开,祁绪这才吩咐侍女:“将这封信送到谢府谢小姐手中。”
      “是。”
      祁绪目送侍女离开,在椅子上躺了下来,闭目养神,享受阳光。
      她确实是不相信这侍女,不过是懒得自己亲自动手罢了。
      这信中内容只有二字,当归。
      也不知她读不读得懂。
      祁绪摇了摇头,读不懂也无所谓,她另有法子让她过来。
      陆府前院西厢房。
      “她让你送到谁的手中?”
      陆弦音的侍女却是出现在了陆府二小姐陆瑾月闺房内,那侍女回答:“她让婢子亲自交给谢家小姐。”
      “谢家?哪个谢家?”
      这一句说完她便后悔起来,这京城谢家似乎只有一位,大将军谢吟。
      陆瑾月若有所思,缓了缓,她才吩咐道:“赶紧送过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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