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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长行,长行 ...

  •   人生来就有命格,而命格,是天赐的。
      准确的说,是天上的神官赐的。
      神让你命中万千劳碌你便千辛万苦,让你洪福齐天你便万事风调雨顺。
      时砚,命不好。
      出生当日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过路的江湖术士瞧瞧天色,给这孩子算了一卦,摇摇头,对孩子父亲道:“克人克己,命途多舛。”
      这父亲是老实人,老实干活本分做事,对神佛也忠诚尊敬,平日没少求神拜佛供,好不容易求得一子,却被告知此子命格极凶,亲近之人都会遭受他的厄运。
      这会儿腿都立不住。
      但他与发妻恩爱,老年才得独子,且觉得自己对神明十分尊敬,常供奉香火,不免心生侥幸,觉得神明不会如此对他的信众。什么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都是江湖术士夸大其词,想多收点钱罢了。
      于是他给那江湖术士多塞了些钱,问他破解之法。
      江湖术士回道:“扔了,任他自生自灭。”
      父亲点点头。
      但之后仍是把自己儿子留了下来悉心照顾。
      谁会舍得把自己骨肉抛弃啊。

      等时砚开始记事起,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在贫民窟过了四五年的颠沛生活。
      兵戈扰攘,家国动荡,自从叛军一路打进皇城,他们就搬进了贫民窟。那地方甚至连贫民窟也算不上,人们全挤在山间偏僻的神庙里。能在庙里占到一席之地已经算是好运,身有残疾或迟暮无力之辈只能去睡破檐下。
      耕地被占,父亲又年老,每日只能出去乞讨为生,间或得做些体力活,但每天的收入甚至不够能让三人吃饱的一顿饭钱。妻子小丈夫十多岁,但也是瘦小体弱,还要在家照顾幼小的儿子,也是无法劳作,偶尔带着儿子去挖挖野菜,一顿饱一日愁的,日子越过越辛苦。
      虽然跟江湖术士的预言几乎分毫不差,夫妻俩几年来厄运连连,大小病不断,但胜在儿子听话懂事,岁数尚小,毕竟是自己生的骨肉,依赖他俩只会脆生生喊爹和娘,再大的怨也被爱比了下去。
      但神是再也没去拜过。
      想起神,老父亲就想啐口水,呸,就知道光收香火钱。
      今天是儿子十岁生辰。
      恰好他今天也运气不错,给人干了好几份体力活,讨的钱甚至都比平日多几个铜板。
      见天色已晚,他掂量两下铜板,满意地买了俩大白馒头回去打算给妻儿饱腹。
      可变故也就发生在这一天。
      回到熟悉的庙里,寻不到妻儿踪迹,向附近的人挨个问了一遍,全躲躲闪闪回他不晓得不清楚。时父发狂般找遍山林,终于在几里外人迹罕至的破庙里寻到了妻子与孩子。
      二人本身就穿得破旧,此时妻子衣服似被撕破了,仅有几条破布挂在身上,可以称为不着寸缕,浑身沾血躺在地上,而儿子则躺在离妻子不远处,满脸都是土和血。
      时父心神俱裂,气血冲头几欲晕厥,他冲过去抱起妻子,妻子身上伤痕累累,泥巴混着灰尘与血浑浊不堪,已没了气息。哆嗦着手再去探儿子鼻息,虽身上也有被严重殴打的痕迹,但呼到他指上微弱温热的气息证明他儿子还在世。
      不难猜出妻儿经历了什么非人的虐待,时父眼泪没知觉地淌满脸颊,他抹抹泪,拾起一旁破烂的衣衫,还能穿的就给妻子穿上,破得只剩碎布的便遮盖到身上去,再把妻儿两人都抱到神像背后放好。
      “长行……”
      不幸中的万幸……儿子尚有口气在。时父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掏出仅剩的十多个铜板,儿子一身的伤实为严重,这伤势都留不到第二天。顾不得什么入夜鬼怪横行生啖活人的传言,他把用于庆生的馒头放到儿子身边,抓紧钱就往山下药铺跑。
      可这一去,却再也没能回来。

      明禄便是在此时穿书的。
      他几分钟前还在追男频金榜套路爽文——这书里有个配角与他名字相同,剧情也还行,索性一直追更,才看到最新章节,后秒他便穿进了书里,穿成主角时砚第一个秒掉的、自己与之同名同姓的炮灰——明禄小仙君。
      花了好些工夫去接受整理这巨大信息量,明禄愣神间,耳畔传来孩童痛苦虚弱的求救:娘……不要、救命……谁能来救救我们、爹……
      想要活下去……
      救命啊……
      救救我娘……
      求你们不要、救命、谁来……救……
      明禄神色一凛,心道估计穿到了主角母亲受辱的这天。几个歹人把时砚母子拖进炮灰的破仙庙,手段暴力致其母死去,见出人命后逃离。时砚目睹了全程,自己被打伤无力阻止,眼睁睁看着承受不住晕厥过去,但心中一直想要救自己的母亲。
      信众在仙庙祈愿,若信念极其坚定,这念头可直接传到仙官心中。明禄虽穿进书里,但没有原主记忆,不知如何操作才能立即抵至时砚附近,可这祈求越发频繁坚定,如漩涡般吸引人进去。
      明禄闭上眼放任自己接受呼唤,须臾间,再睁眼,周身环境已大不同了。
      他已然到了自己的破仙庙!
      耳边的呼喊还在继续,不减反增,极为哀痛。明禄环顾四处,只有一七八岁模样的孩童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神情痛苦,脸色苍白,嘴皮干裂,可脸颊两处又怪异绯红,浑身血迹都干涸开裂很是吓人。
      明禄走过去,心道这就是主角时砚了,他用手盖在时砚额上,果不其然,温度高得烫手。
      除了时砚,庙里再无第二人,明禄瞧不到类似时砚母亲或父亲的存在,看这情形,约莫时砚已高烧了两天,然后又在梦中魇住了。在原书里,时砚高热这两天,父母的尸首已被人扔进了乱葬岗。
      光看书没感觉,穿进书里了,看到那个明明十岁了,身体却瘦弱得跟七岁孩子没区别的时砚,明禄才觉他身世真的凄惨。
      母亲在眼前被人杀害,自己梦魇到发高烧,父亲在给他买药途中被恶鬼咬死,直到断气手里还攥着那瓶因为钱不够而只有半瓶的伤药。
      但……
      时砚虽才十岁,日后成长起来第一个杀得就是他这个小炮灰!
      他也怕死啊。
      可也没办法啊,没办法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他还那么小。明禄抱起小小的时砚,低头轻唤道:“长行……长行、长行,不怕,没事了。”
      他记得,这是主角的小名,只有父母这么叫他。
      希望时砚能听见,且好受些。
      仿佛听到了明禄心中所想,时砚的呼救声渐弱,眼睫颤动,缓缓张开了双眼。但还在发热中,眼睛不清明,似是想努力看清这个叫他小名的仙君,可眼神又无法焦距。最终还是力竭昏睡去。
      明禄微微笑了笑,道:“长行,好,不怕了。我带你回……回去。”
      要回的,自然是原书中供奉他的道观。
      在原文中,也是明禄听到了时砚鸣笛般的祈求,赶来破庙,见此子根骨奇佳故而捡回了道观,扔在道观里散养。
      但原文的明禄是个面冷心也冷还有点儿护短的设定,把时砚捡了回去,给观主扔了句此子资质不错,可好好栽培,便回了仙宫不闻不问。可观主是人啊,儿子还是观内大弟子,捡来一个灾星还让他去培植不得醋死,于是乎观内上下开始苛待时砚。时砚因过往经历不善言辞,但待人都算和善,心地也善良,且自己吃住都在道观,可后来越来越过分了,他再也无法忍耐无端的恨意了,跑去质问观主问仙君为何如此对他,仙君本就不关心道观的小事,听信了观主现场的胡编乱造把时砚赶出道观,所以直接上榜男主最恨排名第三。
      因为算是让主角从白切黑的转折点,黑化后的主角武力值暴涨,入魔后杀上仙界,单刀直入直接取他狗头。
      不能让主角黑化。
      至少不能让主角头一个就砍他。
      明禄神色复杂的盯着怀中的小朋友。叹口气,唉,捡了一个烫手山芋。
      道观的人要如何糊弄过去也是一大问题。
      不能让他们觉得仙君偏心而吃味,也不能让他们在他不在时欺负时砚。
      明禄不知要如何回道观,于是按着被召唤来时那样闭上了眼,心中念着解语观三字,瞬息万变间,明禄眨眨眼,果然到了解语观前。
      解语观建在山林间,环绕着道观的是参天的古木,一派的清静幽雅。除了观主,修练的小道士不多,统共也才二十人左右,都是半大的孩子。每个道观会供奉一个神明,而神明也会给予庇护,解语观供的就是掌管命格气运的明禄小仙君。
      明禄带着时砚走进观内,观主恰好也在前庭命人扫叶,看到明禄,立即迎了上来:“明仙君,您怎么来了?”他瞧了瞧明禄抱在怀里的孩子,“这孩子是……?”
      明禄琢磨道:“在我仙庙捡来的孩子。命格极凶,但资质不错……可当逸儿师弟,他俩我亲自栽培。”
      逸儿,名元逸,观主亲儿子,也是明禄唯一的徒弟,观内的大师兄。
      元逸与时砚一碗水端平的话,元观主不会像原文般厌恶时砚了吧。
      明禄简直要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元鸿垂首答道:“是。”
      明禄找到一间空房,把时砚放在床上,给小朋友进行物理降温又灌退烧药。直至夜幕降临,小朋友才悠悠转醒。
      见本书主角时砚终于睁开眼,明禄探手摸摸他额头,烧退了,他收回手默默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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