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精》帕罗西77

2、2

　　温度计拿出来，高烧，周瀚旻准备送楚钦去医院，但是楚钦不想去医院。

　　周瀚旻问为什么，楚钦皱着鼻子，说讨厌消毒水的味道，很臭。

　　周瀚旻拿生病的楚钦没办法，拿了家里备用药给楚钦，还说如果不退烧，不管楚钦愿不愿意，周瀚旻都会送楚钦去医院。

　　楚钦不情愿，但还是说好。

　　周瀚旻下楼倒了杯水，放凉，圈着楚钦的肩膀，扶起来，楚钦的脑袋靠在周瀚旻肩膀上，喂他吃药。

　　吃了药，楚钦其实想让周瀚旻留下来陪他，但是周瀚旻为他忙了那么久，时间太晚，天上只亮了两颗星星，楚钦不敢再麻烦周瀚旻了。

　　而且明天周一，周瀚旻要去公司。

　　于是他看着周瀚旻离开，卧室门关上，楚钦对着空气说了声晚安。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药效起得慢，楚钦睡得浅，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推门，用温热手掌摸他额头，往他额头上敷湿毛巾。

　　是周瀚旻。

　　楚钦说不出话，脑子里做着粘稠的梦，天空漆黑一片，一颗星星都没有。

　　等他清醒过来，烧已经退了，卧室里也没有其他人。

　　那盏小夜灯亮着，楚钦怕黑，一直没关，亮了一夜。

　　楚钦发了一夜的汗，身上黏得厉害，他想去洗澡，然后想起浴室热水器是坏的。

　　楚钦又觉得口渴，于是下楼找水喝。

　　然后看见周瀚旻站在厨房里，昨天那件睡衣换成了西服，隔着客厅，楚钦恍然觉得，周瀚旻又变成了那个不好相处的周瀚旻了。

　　但是周瀚旻冲楚钦招手，喊楚钦过去，抬手摸楚钦额头，然后说：“烧退了。”

　　楚钦红了脸，觉得不好意思，昨晚记忆涌现上来，楚钦当着周瀚旻的面，哭得很丢人。

　　周瀚旻说：“热水器还没修好之前，先用我房间的。”

　　楚钦说好。

　　周瀚旻去公司，留给楚钦一碗粥，周瀚旻说楚钦刚退烧，要吃清淡的才可以。

　　楚钦又说好。

　　周瀚旻笑了，问楚钦：“你是不是只会说好。”

　　楚钦又涨红了脸。

　　楚钦第一次看周瀚旻笑，而且他觉得哥哥笑起来，也很好看。

　　但是楚钦根本就用不到周瀚旻房间的热水器，没一会儿物业维修工人就敲门来了，十分钟左右又走了。

　　大概是昨晚的周瀚旻对楚钦太好了，楚钦开始大胆起来。

　　楚钦去了周瀚旻卧室。

　　周瀚旻的卧室比楚钦的大一些，东西却比楚钦的少，配色像是周瀚旻这个人一样，冷冷淡淡的。

　　楚钦今天要上课，没敢多留，洗完澡就飞奔下楼，但是王姨说送楚钦上学的司机今天请了假，楚钦可能要自己打车去上学。

　　楚钦说好，白色的校服穿身上，少年人高高瘦瘦的，偏头望眼窗外，淡淡的阳光透进来，是个好天气。

　　楚钦把拉链拉到最顶上，遮住下巴，捞起手机和书包，同王姨打了声招呼，往门外走。

　　学校门口碰见班主任，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头发长长的，喜欢盘着头发。

　　班主任看见楚钦从车上下来，喊停楚钦，老师关心学生翻来覆去就几句，没一会儿就放楚钦走了。

　　楚钦今天很高兴，就连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的同桌都看出来了。

　　同桌问他：“成绩出来了？”

　　楚钦一愣：“不知道。”

　　同桌是个体育生，大大咧咧的抻着腿，呼出一口气，成绩成绩学生的命，晚知道一天是一天：“吓死我了，看你好像很开心，还以为你又是第一。”

　　楚钦没说话。

　　他不能说是因为昨天哥哥哄他了，而且说出来好像很幼稚，像讨糖成功的小孩，但楚钦确实很高兴。

　　而且王宇飞没说错，他确实是第一。

　　该来的躲不掉，班主任第一节课就捧着一摞数学卷子走进教室。

　　王宇飞一脸生无可恋：“两天就改完了？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楚钦撑着下巴，望窗外，今年冬天比去冷些，楚钦教室在五楼，树顶上的樟树叶子掉得差不多，光秃秃的只剩木枝。

　　褐色的鸟立在木枝上，楚钦盯着它，忽然想起早上厨房里的周瀚旻。

　　但是周瀚旻不会像小鸟一样，蹦蹦跳跳的。

　　班主任把卷子递给课代表，卷子传到楚钦手上，同桌捏着自己的卷子，没敢看分数，闭着眼胡乱挥给楚钦：“及格没？没有就不要告诉我！”

　　楚钦自己的都没看，卷子上红艳艳的分数，刚好九十分。

　　楚钦说：“及格了。”

　　王宇飞拽回卷子，大呼：“太好了！”

　　班主任甩来一记眼刀：“王宇飞你在开心什么？！一百五十分满分的卷子！你只考九十！你还好意思笑？”

　　楚钦在的班是实验班，一百二打底往上，九十确实拉分。

　　王宇飞不敢吱声，缩成鹌鹑，只小声和楚钦说：“不挺好的？我走体育，又不是文化生。”

　　楚钦偏头：“分高点儿更好，你不是一直想去北京？”

　　“你知道啊？”王宇飞瞪着眼，他这个同桌不爱说话，下课就待位子上刷题，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同学。”

　　“你想多了。”楚钦不想理他。

　　王宇飞下课爱聊天，一群人挤在教室后面，大声嚷嚷着，楚钦想不知道都难。

　　王宇飞挠头，楚钦学习成绩很好，是班主任手心里的乖乖，王宇飞不敢打扰楚钦看卷子。

　　但是他凑前看了一眼楚钦的卷子，148，王宇飞觉得没有看的必要，两分而已。

　　他要是能考148，可能会连洗三次手，把手洗干净，然后把卷子带回家，供着。

　　但是楚钦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很认真地盯着卷子，楚钦习惯不好，会咬笔帽。

　　咬了几分钟，楚钦才松嘴下笔，两分，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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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讲了一天卷子，楚钦是走读生，晚上不用晚自习，下课铃一敲，楚钦等了一会儿，才收拾书包往外走。

　　人多太挤，冬天好些，但是夏天就惨了，人群挤着容易出汗，浑身粘腻，楚钦不喜欢。

　　楚钦出校门，想打车，街边熙熙攘攘走着人，没等到孩子的家长还在闲聊，这边车子走得慢，楚钦只好往前面走一段。

　　捏着的手机震动起来，楚钦边走边拿起来，看眼备注：哥哥

　　是周瀚旻。

　　车子像流鱼，从楚钦身边钻过去，楚钦捏着手机的手抖起来，高兴的，这个备注打了很久，但是在手机屏幕上出现，是第一次。

　　划开接听，身边摩托车司机按了声喇叭，很响也很刺耳，楚钦吓了一跳，往边上躲了躲，然后听见手机对面也传来一声喇叭响。

　　楚钦吃惊：“你来学校了？”

　　哥哥来接他放学？

　　周瀚旻的声音从听话筒传出来，淡淡的，楚钦耳朵痒，他说：“看对面。”

　　楚钦看过去。

　　周瀚旻放下车窗，露出楚钦觉得很好看的侧脸，然后偏头，看着楚钦。

　　楚钦跑过去，但是周瀚旻让他不着急，有车，小心点儿。

　　楚钦只好放慢步子。

　　哥哥来接楚钦了。

　　楚钦没有接过人，更没有被接过，看到周瀚旻的那一瞬，楚钦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楚钦不是不喜欢拥挤，是不喜欢看见别人有家长接送，而楚钦只能远远看着，羡慕着。

　　所以他选择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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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打开，司机不在，周瀚旻手搭着方向盘，让楚钦坐进副驾驶。

　　周瀚旻车子干干净净的，没有熏香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

　　周瀚旻启动车子，周围都是行人，周瀚旻车速很慢，楚钦上了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偏头假装看风景。

　　然后看见王宇飞和他女朋友，王宇飞没敢在学校门口拉女朋友的手，怂怂的挨着肩膀，但脸上是笑着的。

　　楚钦没想喊他，但是王宇飞看见了楚钦，远远冲楚钦打招呼，楚钦只好冲他挥了挥手。

　　周瀚旻看见，问他：“同学？”

　　楚钦“嗯”了一声，又想了一下，他想跟哥哥聊天，加上一句：“同桌。”

　　周瀚旻往王宇飞那边看了一眼：“他女朋友？”

　　“应该是。”

　　“那你呢？”

　　楚钦愣了一下：“什么？”

　　“有女朋友吗？”

　　楚钦否认：“没有。”

　　而且他不知道周瀚旻为什么会这么问，楚钦十七岁，还在上高二，现在谈恋爱属于早恋。

　　楚钦没有觉得谈恋爱不好的意思，他只是没想过，也不想去想，而且他喜欢的是男孩子。

　　楚钦把头偏向窗外，他问：“那你呢？”

　　周瀚旻没有回答楚钦这个问题，反而问楚钦：“钦钦为什么从来不叫我哥哥？”

　　“啊？”楚钦闻言飞快转回头，看着周瀚旻鼻尖上染着的黄昏：“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的理由太多了。

　　但是楚钦只说：“怕你不喜欢。”

　　昏色渐浓，周瀚旻的眉眼隐没黄昏，红绿灯间隙，车子停下来，斑马线上行人脚步匆匆。

　　周瀚旻看着楚钦，眉毛皱着：“没有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会接楚钦回家了。

　　“我哪没做好，”周瀚旻语气放缓，很认真地问：“为什么这么想？”

　　楚钦也皱着眉毛，想说在楚钦被接回周家的三十六个日夜里，周瀚旻你哪儿都没做好。

　　只有昨天。

　　昨天的周瀚旻，哄了生病的楚钦。

　　所以楚钦决定原谅前面三十六天的周瀚旻。

　　楚钦声音很小：“哥哥。”

　　周瀚旻笑了起来，用手摸了摸楚钦的头发，楚钦脑袋毛茸茸的，像猫崽子身上的毛，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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