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你信他，不信我 ...
-
一场午饭在三个人略显诡异的氛围下草草结束，封闻离开后，苏雅梵不经意的问道，“你讨厌封闻。”
说是疑问，不如说是苏雅梵下的结论。上辈子因为社恐格外严重，所以她总是在角落里充当观察者的那个，人情冷暖在无意间都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苏雅梵对情绪总是格外的敏锐，封闻和时疏钟的互相针对，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但是想不到缘由，这两个人日后会是很好的伙伴，现在又为什么会滋生矛盾？一开始苏雅梵以为是自己多想，今天这顿午饭倒是坐实了她的想法。
时疏钟压下嘴角，眼神带着一层水光的看向苏雅梵，“你感觉到了？”
“很明显。”苏雅梵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等着听时疏钟讲讲来龙去脉。
时疏钟轻哼一声，拉着苏雅梵的手腕离开了食堂，不管苏雅梵怎么追问，都还是一言不发。
从当年认识时疏钟开始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在时疏钟脸上见到过这样近乎于“委屈”的表情。凭她对封闻的了解，也不至于针对时疏钟，两个人之间显然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时疏钟的反应倒是让她觉得有趣。
走出学校，路过一片老房区，时疏钟将苏雅梵带进一个小巷子里，苏雅梵有些抗拒，她有些怕黑，尤其是这种逼仄又昏暗的地方，让她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况且这种地方，怎么看都像是影视剧里面的凶案现场。
“时疏钟？”苏雅梵不安的挣动自己的手腕，想要离开这里。结果适得其反，时疏钟反倒是将苏雅梵的手腕抓得更紧了些。
时疏钟越是沉默，苏雅梵心底的不安越是被无限放大，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些事情开始不受控制。
直到将人带到这条小巷的深处，时疏钟才松开了苏雅梵的手腕，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用身体将苏雅梵禁锢在自己和墙面之间。无论苏雅梵再怎么使劲想要推开他，都没有用，眼前这个时疏钟，已经不是当年会被同学欺凌的人，时光荏苒，他成长的速度可怕，苏雅梵面对他，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之间悬殊的差距，自重逢之后第一次明显的摆在苏雅梵面前。虽然从时疏钟租的房子，乘坐的车辆，穿着谈吐，她都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但是从没有一刻如同现在这样，明确的感知到，时疏钟早就不是那个跟着她喊姐姐的小男孩儿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讨厌封闻吗？”时疏钟低下头强迫苏雅梵看着自己，指着四周，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委屈，“就在这里，他让人打了我。”
“怎么可能。”苏雅梵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便做出的否定，让时疏钟的脸色更加难看。有那么一瞬间，苏雅梵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极致的狠厉暴虐，可是下一刻都重归平静，就连苏雅梵自己都怀疑只是错觉。
“姐姐你就那么相信他？”时疏钟语气平静，似乎不带一点儿情绪。
苏雅梵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疏钟轻笑一声，“那我换个问法好了，是不是封闻说的话，你会相信？”
“会。”苏雅梵不明白时疏钟这样问的原因，封闻没有理由要在什么事情上陷害她或者骗她，更何况封家一家人都和她家交好，在苏雅梵的认知里，封闻当然是可以相信的人。
单单一个字却像是利剑穿胸而过，时疏钟松开按住苏雅梵肩膀的手，无力的后退几步，颓废的靠在墙上。过了许久，时疏钟才抬起头，看向对面惊疑不定的苏雅梵，缓缓说道，“你信他，不信我。”
说完，时疏钟径自离开。
苏雅梵一个人靠在墙上，久久回不过神。刚才时疏钟的神情一如既往，可是他的声音却在颤抖，眼睛里是苏雅梵从未见过的，绝望。
苏雅梵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具体出在哪里。哪怕是正午的阳光，也难以深入这条阴暗的小巷，过了许久，苏雅梵一个人撑起身体，恍惚的从巷子里走出去，时疏钟早就没了身影。
独自离开的时疏钟，走出小巷的瞬间收起了脸上的颓丧，看起来那样的光彩照人。一向不喜欢待在学校里的时疏钟，第一次在没有课程的情况下回到学校。
一个人走到位于教学楼顶楼的报告厅门口，绕开监控，从安全逃生梯上了天台，那里有人早早等着他。
时疏钟靠在天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来从没有让苏雅梵见到的烟盒，“找我做什么？”
封闻显然不吃这一套，还是站在天台栏杆边，风吹起他柔软的头发，阳光洒在他脸上，“是吗，难道你不想找我吗？”
封闻转过身来走向时疏钟，停在三步外，没有等时疏钟的回答，问道，“那个学生和帖子都是你做的。”
没有疑问，封闻笃定的说道。
时疏钟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神情不明，沉默不语，仿佛专心品尝手指间的烟卷。
见时疏钟不说话，封闻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倒是好本事，刚来几个月，就能做这么多。”顿了顿，封闻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也对，当年你也就是个小孩儿，都能算计着让苏旸哥出门找马。”
原本时疏钟脸上名为淡然的面具出现了一条裂缝，走上天台以来，第一次抬头看向封闻，声音低哑，缓慢的问道，“你，说什么？”
封闻表情不屑，冷哼一声，“如果不是苏旸哥忙着照顾晓晓，他也会发现当年雪夜走丢的那匹马，缰绳是被割断的。”封闻放缓了语气，收起浮于表面的笑意，眼神里染上些许狠厉。
那年这个小子和他们一起在草原上过寒假，有一晚苏家的一匹小马走丢，留在家里的苏晓和时疏钟遇上了棕熊，险些遭遇不幸。苏晓那晚后生了场大病，苏家上下都围着苏晓转，也没人追究小马走丢是怎么回事。
可封闻注意到了，那匹小马是家养的老马生的，从小生活在苏家，极通人性，就算是缰绳磨断了，也不会自己离开院子。封闻去苏家探望苏晓的时候，特意去马厩看了一眼，那小马脖子上的缰绳，断的整齐，怎么看都不是意外。
当年封闻不过是心有疑窦，倒不至于怀疑到时疏钟身上，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封闻想明白了一切。
时疏钟骤变的脸色让封闻明白，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声音更加冰冷，“晓晓倒是不会介意你差点儿害她葬身熊口，但是，苏旸她不会不在乎。”
那个雪夜生死一线的不只是苏晓和时疏钟，还有苏旸，苏旸如果不是运气好，加上身体强壮，只怕早就冻死在那个昏暗的晚上。
此话一出，时疏钟眼底犹如冰封，从阴影中走出来，像是磨亮了尖爪猛兽，随时准备扑向敌人。这是时疏钟心底最担心苏晓知道的秘密，她可能会原谅自己差点儿伤害到她，但是绝对不会容忍他差点儿伤害到她的家人。
一想到苏晓失望的眼神，远离的背影，时疏钟几欲发狂。离开苏晓的几年里，午夜梦回，他总是梦到那个和苏晓道别的下午，那个不断远离自己的身影，无论他怎么叫喊都无济于事。
时疏钟早就暗自发誓，绝对不会让苏晓再离开他身边半步。所有可能威胁到他和姐姐的，时疏钟都不想留。
时疏钟阴狠的眼神反倒是像取悦了封闻，封闻冷笑一声，“哦，我忘记了，不只是苏旸哥啊，还有晓晓的几个室友。”
“你说，对吧？”
紧绷的神经再封闻的一再逼迫下，终于扯断。时疏钟步步走向封闻，扔掉手里的烟蒂，“你想做什么？”
封闻一扫脸上的嘲讽，正色道，“离晓晓远点儿。”
这个年月想知道时疏钟是什么背景并不难，那一家的爱恨情仇流传在大街小巷多少年，能得出来一个字——乱。时疏钟对苏晓什么想法，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苏晓并不适合时疏钟的家庭，更不适合时疏钟。
听到封闻的话，时疏钟嘴角缓缓勾起，“怎么，我离开，你就能接近她了吗？”
封闻脸色微微一变，并不理会，“远离晓晓，不然你做过的事情，她都会知道。”
说完，封闻便离开了天台。
时疏钟一个人站在原地，嘴角缓缓扬起，这个叫封闻的，不能再继续出现在姐姐身边了。
苏雅梵一个人离开小巷后就回了学校，一整天都是心不在焉。脑海里满是时疏钟的脸，和那句“你不信我。”
每每眼前出现那双受伤绝望的眼睛，回想起那带着颤抖的嗓音，苏雅梵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揪紧。有如细密的小针刺在她的心脏上，不明显的痛感却不容忽视。
时疏钟第一次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联系她。到了晚上，苏雅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一闭上眼睛，她就看到时疏钟的眼睛，里面蕴含的绝望深深刺痛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你信他，不信我
